不到一分钟,门外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周正业推门而入,他的额头上布满了一层细密的冷汗,手里紧紧攥着一个黑色的绝密档案袋。他看到坐在沙发上的路明非和路明珞,快步走上前,将档案袋双手递了过去。
“路同学,这是本部发来的文件。权限极高,我无权查阅具体内容。但任务代号是‘温哥华-A级’。”周正业的声音有些发涩。
他对卡塞尔学院了解很深,“A”这个等级的任务已经相当了不得了。
第518章 被迫打乱的端水计划
“辛苦了,周主任。”路明非随手将那份绝密档案扔在茶几上,“您可以先去忙了。”
“好的,路同学。如果有任何需要预科班配合的后勤工作,请随时联系我。”
周正业微微欠身,没有多问半个字,非常识趣地转身退出了公寓,还贴心地带上了门。
随着防盗门“咔哒”一声落锁,公寓里恢复了周末的慵懒宁静。
路明珞放下手中的咖啡,伸手将绝密档案拆封,将里面的文件抽了出来。
几张现场高清照片,以及厚厚的一叠行动简报滑落在茶几的玻璃桌面上。
“加拿大,大温哥华地区。执行部驻派专员大卫·拜尔德殉职,死状很凄惨。在他之前,已经有四名普通人以同样的方式遇害。”
路明珞一目十行地扫过简报上的文字,“目标被判定为高智商的A级危险目标。执行部计划派出十二名资深专员进行围剿。”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了简报最后的一页特殊附录上,那上面赫然印着路明非和她自己的名字。
路明非拿起那张拜尔德惨死的现场照片,目光在那个被撕裂的腹部创口上停留了两秒。照片上的血迹呈喷射状,可以看出凶手的物理力量极大,且动作极其迅猛。
就在这时,路明非的手机再次震动了起来。
不过这一次是一阵悠扬古典乐,屏幕上跳动着未知号码。
路明非盯着屏幕看了两秒,拿起手机,按下了接听键,顺手点开了免提。
“下午好,明非。或者我应该说,京城时间上午好。”电话那头传来了希尔伯特·让·昂热带着伦敦腔的嗓音,背景音里甚至还能听到瓷器茶杯碰撞的清脆声响,这位一百多岁的屠龙者显然正在享受他的下午茶。
“校长,您这个时候打电话进来,我可猜不透您到底想干嘛。”路明非的语气没有往常那种面对师长时的客套,透着一股不耐烦的冷淡。
他向后靠在沙发上,目光盯着天花板,“我刚刚才拿到周正业送来的档案。如果您是为了提醒我按时登机,大可不必亲自打这通越洋电话。”
电话那头的昂热似乎没有在意路明非语气中的冷漠,轻笑一声,“明非,你是个聪明的孩子,你应该已经看完了简报。”
“看完了。A级抹杀任务,十二个资深执行部专员。然后加上一堆去旁观的新生。”路明非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着,“但我对这件事很不满。非常不满。”
“哦?”
“昂热校长,我不喜欢别人不经过我的同意擅自安排我的行程。”
路明非的声音微微压低,虽然语气平缓,但空气温度似乎都在这一瞬间下降到冰点。那种低压顺着越洋电话毫不减弱地传递过去。
“我在京城的预科班待得很好,周末我原本要带夏弥去吃卤煮,下午陪淼淼听音乐会,晚上还要陪晓樯逛街。你这一纸调令把我接下来一周的计划都打乱了。”
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昂热放下手中的红茶杯。
“我的错,明非。这是我的疏忽。”昂热收敛起他随意的老流氓姿态,语气变得极其郑重。
“我向你保证,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昂热一字一顿地说,“此后关于你的任何行动安排,我都会提前征求你的意见。”
路明非听着昂热的保证,停下了手上的动作。他知道昂热是个聪明人,聪明人知道什么时候该进,什么时候该退。
“既然校长这么说了,我接受您的道歉。”路明非语气缓和了几分,“那么,说正事吧。既然只是一场给新生准备的‘战争实践课’,有那十二个执行部专员在,那头怪物翻不起什么浪。您专门打电话来,总不会是为了听我发牢骚的吧?”
“确实有正事。一件不能写在行动简报里,甚至不能让执行部知道的正事。”昂热的声音压得很低。
“说。”
“这次温哥华事件中的那个‘凶手’,不算寻常的死侍。”昂热缓缓说道,“我这里有一段拜尔德专员在临死前的音频数据。那头怪物在杀他的时候,展现出了远超自然堕落死侍的理智和自愈能力。”
“我怀疑,他不是自然跨过临界血限堕落的。”昂热顿了顿,“我怀疑他背后有什么人在给他提供类似于‘进化药’之类的违禁炼金药剂。有人在拿整个温哥华当试验场,测试这种能让人强行异化且保持一定智商的药物。”
路明非的眼神微微一凝。
进化药。
通过外部手段提纯血统,这在秘党中是绝对的禁忌,也是那些隐藏在黑暗中的野心家最热衷的游戏。
“既然涉及违禁药物和幕后黑手,这种事,您难道不应该直接告诉执行部的负责人施耐德教授?”路明非反问道,“让他们去查个水落石出,不是更专业吗?”
“哈哈哈......”昂热在电话那头发出一阵笑嘻嘻的声音,那股严肃劲儿瞬间烟消云散,“明非啊,这种事怎么能直接告诉执行部的那些死脑筋呢?”
“执行部的行事作风太刻板了。他们一旦锁定目标,首要任务就是抹杀。那帮扛着重火力的疯子要是遇到那头怪物,肯定第一时间把他炸成碎肉。那样一来,任何关于进化药的线索都会断掉。”
昂热叹了口气,“而且,谁知道秘党内部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如果我大张旗鼓地去查进化药,幕后的人立刻就会切断所有线索。”
“所以,你需要一个游离于执行部体系之外,不受他们规则约束,但同时又拥有绝对武力可以碾压局势的人,去帮你做这个脏活。”路明非冷笑了一声,已经完全看穿了昂热的算盘。
“你是最完美的人选。”昂热毫不吝啬自己的赞美,“你的身份是绝佳的掩护。没有人会防备一个去参观的高中生。”
“我委托你,在执行部的人把他炸成肉泥之前,找到那头死侍。”昂热的声音再次变得冷酷,“挖出他背后的药剂来源。如果他完全失控无法交流,或者局势危及到你的安全......”
“我会直接弄死它。”路明非接过了他的话。
“没错,直接杀死。”昂热干脆利落地说。
“我知道了。我会处理的。”
路明非没有再多废话,直接挂断了电话。
房间里重新陷入了安静。
路明非看着暗下去的手机屏幕,有些无奈地揉了揉太阳穴。
他原本以为这只是一次公费旅游,可以带着明珞去北美转一圈,看看大瀑布什么的。现在看来,只要他到了温哥华,就注定不可能只在旁边看戏了。
那头被注射了进化药的死侍,就像是一个饵,而他就是昂热放出去的鲨鱼。
“这老狐狸,真是会给人找麻烦。”路明非叹了口气。
路明珞全程听完了对话,她伸出手,替路明非重新倒了一杯温热的咖啡,清冷的面容上看不出太多情绪波动。
路明非端起咖啡喝了一口,顺手拿起了那份档案,翻到了人员名单的那一页。
“让我看看,这次跟我们一起去‘参观’的倒霉蛋都有谁......”
路明非的视线在名单上扫过,很快,他的目光定格在了一个熟悉的名字上。
楚子航
看着这三个字,路明非的头更疼了。
路明珞显然也看到了那个名字,大管家的嘴角极其罕见地勾起了一抹带着戏谑的弧度。
她微微偏过头,看着路明非有些扭曲的表情,“哥哥,看来你这次的行程不会太寂寞了。这位楚师兄也在名单里呢。”
“人家可是你的超级僚机,败犬联盟的金牌军师。”
“随他去吧。只要他不当着执行部专员的面分析我的感情生活就行了。”
路明非无奈地摇了摇头,继续往后翻动档案。
下一页是卡塞尔学院本部的其他新生名单,大多是些不认识的外国名字,比如凯撒·加图索之类的。路明非对意大利人没什么兴趣,直接略过。
直到他的手指翻到最后一页的末尾,一个意想不到的中文名突兀地闯入了他的视线。
“陈墨瞳”。
照片上的女孩有着一头惹眼的红色长发,哪怕是在刻板的证件照里,她的眼神中也透着叛逆、不羁,以及深藏在眼底的厌世感。
路明非翻动档案的手指停住了。
“她也在啊......”
路明非轻声嘟囔了一句。
“嗯......”路明非看着照片上的红发女孩,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画着圈,嘴角勾起一抹饶有兴致的微笑。
“可以试试再和她做一笔交易。”
陈墨瞳拥有着极强的侧写能力,在温哥华那种需要地毯式排查死侍的复杂环境里,一个侧写师还是很有用处的。
更何况,这个女孩身上那种渴望打破牢笼的野性,很合路明非的胃口。
既然要夺取秘党的控制权,手里掌握的特殊棋子自然是越多越好。
路明非的思考纯粹是出于战术和势力的考量,但在距离他不到半米的沙发上,气温骤降。
路明珞坐在那里,淡金色的眸子在此刻微微收缩,瞳孔深处仿佛有冰冷的刀锋在闪烁。
大管家的雷达,或者说,作为“路明珞”的直觉,在这一刻警铃大作。
路明珞的手指慢慢收紧,指甲几乎要陷入掌心,一股酸涩冰冷的醋意在心底疯狂蔓延。
但路明珞毕竟是路明珞。
短短几秒内,她将所有翻腾的情绪全部压回心底。
当路明非转过头看向她的时候,路明珞的脸上已经恢复了温婉无害的清冷。
“看来哥哥在温哥华不会无聊了。”路明珞淡淡地说,“不过既然行程有变,是不是该先给她们打个电话?夏弥还等着你去吃卤煮呢。”
路明非叹了口气,瘫在沙发上。
“被昂热这么一搅和,我端水的活儿算是彻底砸了。”
他拿起手机,当着路明珞的面拨通第一个号码。
“喂?夏弥。”路明非的语气切换到了那种哄小孩的模式,“情况有变,中午的卤煮吃不成了。我接下来几天可能都不在京城。”
“什么?!路明非你这叫放鸽子你知道吗!我刚准备出门!你要去哪?难道你要带着晓樯她们背着我去过周末吗!”
“想什么呢,是任务。”路明非耐心地解释,“卡塞尔学院下发的任务,去加拿大温哥华。”
“任务?”夏弥的声音瞬间小了下去,但她还是忍不住嘟囔,“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不好说,快的话三五天,慢的话可能要一周。回来给你带温哥华的特产,想要什么?枫糖浆还是深海三文鱼?”
“都要!还要双份!另外你要补偿我一顿大餐!”夏弥在电话里颐指气使,但很明显已经被哄好了。
“行行行,都答应你。我不在京城的这段时间,你乖乖待在学校,别到处乱跑惹事,尤其是别去地铁下面,京城现在眼线很密。”
“知道啦知道啦,啰嗦。”夏弥轻哼了一声,挂断了电话。
路明非松了口气,紧接着拨通了柳淼淼的号码。
“淼淼,是我。”路明非的语气放柔了许多,“抱歉,下午的大剧院我陪不了你了......”
他将任务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电话那头的柳淼淼虽然非常失落,但她骨子里的教养让她并没有抱怨。
“我没关系的,明非。”柳淼淼的声音温柔如水,带着浓浓的担忧,“任务危险吗?你要去加拿大那么远的地方......你一定要注意安全。”
“傻丫头,不用那么紧张,只是去当个观察员而已,连枪都不一定需要开。等我回来陪你多看一次剧场。”
安抚完柳淼淼,路明非深吸了一口气,拨通了苏晓樯的电话。
苏晓樯听到路明非要放她鸽子去温哥华执行任务时,电话那头直接炸了锅。
“什么?!去温哥华?!卡塞尔学院那帮老头子疯了吗!你连预科班都没毕业,凭什么让你去执行那么危险的任务!”
“淡定,晓樯。只是个观察员的名额,去长长见识的,有执行部的资深专员在前面顶着呢。”路明非把手机拿远了一点,熟练地顺毛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