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把自己算进去。”她轻声说,“我不是......我不是那些人。”
“为什么不是?”
“因为......”夏弥顿了顿,声音更低了,“我是......俘虏,我不一样。”
晚风穿过公园的树梢,带着些许凉意,吹动夏弥额前的碎发。
“俘虏。”她重复了一遍这个词,“我是被你戴上项圈的俘虏。我把茧都给你了,寄人篱下,蹭吃蹭喝,什么都不用做,什么都不用想,只要乖乖待着就行。”
她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个自嘲的弧度。
“多好的日子啊。不用打架,不用算计,不用担心哥哥,不用管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每天睡到自然醒,吃好吃的,看你们闹腾,偶尔嘴欠几句被敲脑袋。这样的日子,我以前想都不敢想。”
路明非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听着。
“可是......”夏弥的声音忽然哽了一下,“可是我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就不满足于只是待着了。”
她抬起头,看向远处的居民楼。那些窗户里亮着灯,有的暖黄,有的白炽,偶尔能看到人影晃动。很普通的夜晚,很普通的画面,却让她觉得刺眼。
“早上起来,看到淼淼不在,我会想她去哪了。中午吃饭,看到你们坐在一起,我会想他们在说什么。我会走到琴房楼下,躲在树后面,看你们练琴。”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
“你知道吗?今天我在那棵树下站了半个多小时。听着你们弹琴,一首接一首。我不懂你弹得那些是什么,但我就是站在那听完了。”
说完这些,她沉默了。
路明非也沉默着。
公园里很安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远处的虫鸣断断续续,像是小心翼翼的试探。
一秒,两秒,三秒。
沉默像夜色一样浓稠,压得人有些喘不过气。
夏弥低着头,手指绞在一起,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咚咚咚的,像是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把这些说出来。
那些躲在树后面的下午,那些看着他们吃饭时心里堵得慌的感觉,那些莫名其妙就想跟来的冲动,可那些说出来又能怎样?
现在两个人都沉默着,谁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夏弥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
她抬起头,看向路明非。
月光下,他的侧脸很安静,目光落在远处的灯火上,看不出在想什么。他没有催促,没有追问,只是那样坐着,等她开口。
夏弥张了张嘴。
她想问很多。想问他是怎么想的,想问自己到底算什么,想问那些乱七八糟的感觉到底是不是喜欢,想问如果真的是喜欢该怎么办。
可话到嘴边,全都堵住了。
太复杂了。
那些问题每一个都像一团乱麻,理不清,剪不断。她想了很久很久,从琴房楼下想到图书馆外面,从长椅上想到公园里,从黄昏想到现在——还是想不明白。
所以她决定问一个最简单的。
“路明非。”
她叫了他的名字,没有加“师兄”,就是最简单的三个字。
路明非转过头,看向她。
夏弥对上他的目光,心跳漏了一拍,但她没有躲开。她攥紧手指,深吸一口气,把那句话说了出来。
“我能......待在你身边吗?”
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会被风吹散。但在安静的公园里,每一个字都清晰地落入路明非耳中。
她没有问喜不喜欢,没有问是不是一家人,没有问那些复杂的东西,她就问这个。
能不能待在你身边。
像现在这样,跟着你们吃饭、逛街、看电影。看着你和她们笑,看着你和她们闹,看着你给她们夹菜、递水、擦眼泪。偶尔嘴欠几句被你敲脑袋,偶尔走在最后面看你们的背影,偶尔躲在大树后面听你弹琴。
路明非看着她,月光下,夏弥的眼睛亮亮的,里面满是期待,还有一点点紧张。她
夏弥的心跳越来越快,快得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她开始后悔了,这问题问得太蠢了,什么叫“待在你身边”,她现在不就已经待着了吗?这不是多此一举吗?他要是问“你现在不就在吗”她该怎么回答?
“夏弥。”
路明非开口了。
夏弥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你什么时候离开过?”
夏弥愣住了。
路明非看着她,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吃饭你坐桌边,逛街你走一路,看电影你占座位。搬宿舍你跟着,逛超市你跟着,吃烤鸭你还跟着。什么时候不在我身边了?”
夏弥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刚才那些话,”路明非顿了顿,“早上起来看到淼淼不在会想她去哪了,中午吃饭会看我们说什么,下午无聊会跑到琴房楼下偷听——”
他看着她,目光里带着点笑意,“你觉得这是因为什么?”
夏弥的脸腾地红了。
“我、我不知道......”她别开目光,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路明非笑了笑,没再追问。
他伸手,在她头顶揉了揉。
“那就慢慢想。”他说,“反正你又不会走。”
夏弥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慢慢放松下来。她低着头,感受着头顶那只手的温度,眼眶忽然有点发酸。
“那我......”她小声说,“可以继续待着?”
“你不是一直在待着吗?”
“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夏弥想了想,然后认真地说,“以前是蹭吃蹭喝,现在是......理直气壮地蹭吃蹭喝。”
路明非失笑,“有区别吗?”
“有。”夏弥点点头,终于抬起头看他,眼睛亮亮的,“以前心虚,现在不虚了。”
路明非看着她那副一本正经的样子,忍不住又笑了。他收回手,站起身,“行,那你以后就理直气壮地蹭吧。”
夏弥也站起来,跟在他身边。
两人并肩走出公园,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街道上的灯火比来时更亮了些,行人少了,偶尔有几辆车驶过,车灯在夜色里拉出长长的光带。
夏弥走在他身侧,步伐轻快。她不再是那个落在最后面的局外人了,而是和他并肩,肩膀几乎要碰到一起。
“路师兄。”
“嗯?”
“你说,我以后每天都来找你,她们会不会有意见?”
“你找她们还是找我?”
“当然是找你。”夏弥理直气壮,“找她们干嘛,我又不蹭她们的。”
路明非想了想,“那你得做好准备。”
“什么准备?”
“被晓樯瞪的准备。”
夏弥眨眨眼,“那没事,我脸皮厚。”
“被淼淼念叨呢。”
“她念叨起来很温柔,而且我脸皮厚。”
“被雯雯默默盯着的准备。”
“那个有点压力......但我脸皮厚。”
“被明珞......”路明非顿了顿,没说完。
夏弥等着他说下去,见他一直不说,忍不住问,“明珞师姐怎么了?”
路明非看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夏弥愣了一下,然后打了个寒颤。
“她......她不会对我怎么样吧?”
“你说呢?”
夏弥沉默了。
两人又走了一会儿,夏弥忽然开口,“路师兄。”
“嗯?”
“你会保护我的对吧?”
路明非失笑,“你不是初代种吗?还需要我保护?”
“那不一样。”夏弥认真地说,“明珞师姐太可怕了,我这小身板扛不住。”
“你哪里小了?”
“哪里都小。”夏弥答得坦然,“我就是个可怜的小母龙。”
第510章 夏弥小姐的进攻节奏
初秋的阳光少了些夏日的毒辣,多了点明媚。
夏弥睁开眼睛,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
昨晚的记忆一股脑涌回来,公园里的长椅,月光下的对话,路明非的安抚,还有最后路明非揉她头发时掌心的温度。
她把被子拉到下巴,整个人缩成一团,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
真好啊,以后就能光明正大地蹭了。
“夏弥?你醒了?今天起这么早?”
对床传来柳淼淼轻柔的声音。
夏弥从被窝里探出脑袋,看到柳淼淼已经坐起来了,正对着小镜子梳头发。她还是那副温婉可人的模样,长发柔顺地披散在肩头,晨光洒在她身上,像幅画。
“嗯。昨天睡的晚。”夏弥应了一声,又缩回被窝里。
“今天周末,晓樯说要去逛街。”柳淼淼轻声说,“你要一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