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正业沉默了几秒，目光落在那男生身上，缓缓开口，“你叫什么？”
“李铁柱。”男生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
“李铁柱同学，这个问题问得很好。”周正业的声音变得温和，“你的父母现在大概以为你只是来BJ上个好学校，将来能考上好大学，找个好工作，光宗耀祖。”
“这是我们想让他们相信的。”周正业说，“‘正统’这边，我们有专门的外联人员负责和家长沟通。他们会出示教育局的红头文件，会用有待政策来说服家长。像是保险、毕业包分配、退休待遇等等.....这些政策都是真的，你们确实会享受到。”
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一丝感慨。
“但是，他们不能了解真相。你们都见过那些生物存在的证据......普通人了解这些会引起恐慌的。”
“那卡塞尔那边呢？”另一个学生问，“他们怎么跟家长说的？”
“差不多。”周正业笑了笑，“卡塞尔学院在国内也有专门的招生办，他们会用‘国际交流项目’、‘奖学金留学’的名义来操作。过程可能更国际化一些，但本质上是一样的——让家长们相信，他们的孩子只是去了一个好学校，有一个光明的前途。”
车厢里安静下来。
路明非看着窗外掠过的景色，心里有些复杂的情绪在涌动。
这些同龄人，他们中的大多数，可能这辈子都不会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什么，只是在懵懂中被推着走，然后某一天，突然就消失在了普通人的世界里。
“还有二十分钟。”周正业坐回前排，“大家再休息一会儿。”
路明非侧过头，看了一眼身边的女孩们。
苏晓樯正望着窗外，眼神若有所思；柳淼淼靠在她肩上，似乎睡着了；陈雯雯低头看着手里的书，是一本翻旧了的《傲慢与偏见》；夏弥歪着头，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不知道在想什么。
而路明珞，一直靠在他肩上，呼吸均匀，似乎又睡着了。
车窗外，一片错落有致的建筑群出现在视野中。
那是一座占地不小的校园，红砖墙、绿树荫，几栋教学楼错落分布，操场上还有人在跑步。
校门口挂着一块牌子，上面写着“北京大学附属中学预科部”几个字。
“到了。”前排有人喊。
大巴缓缓减速，驶入校园。
穿过一条林荫道，车停在了一栋宿舍楼前。周正业站起身：“同学们，下车吧。先到宿舍安顿下来，中午十二点食堂开饭，下午两点在大礼堂集合，举行开学典礼。”
学生们陆续起身，拎着行李下车。
七月的阳光炽热，但校园里的绿树带来了些许阴凉。路明非站在宿舍楼前，打量着这座即将生活一年的地方。
楼不高，只有六层，外墙是干净的米黄色，窗户整整齐齐。楼前的花坛里种着月季，开得正艳。
“男生宿舍在左边那栋，女生宿舍在右边。”周正业指着两栋相邻的楼，“大家先去找自己的宿舍，钥匙在宿管那里领。如果有什么问题，可以来找我。”
路明非正准备带着女孩们往里走，周正业却叫住了他，“路明非同学，你稍等一下。”
路明非停下脚步，看向他。
周正业走过来，脸上的表情比在车上时更加恭敬，或者说谨慎。
“是这样的。”周正业压低声音，“你和路明珞同学的宿舍，是单独安排的。不在普通楼层。”
“单独安排？”路明非挑了挑眉。
“对。”周正业点点头，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因为你们的......评级。学校有规定，S级学生需要单独住宿，以保障安全和隐私。这是特殊待遇，也是必要的安排。”
路明非沉默了两秒。
他的档案在两个组织之间被共享了。
“那她们呢？”路明非指了指苏晓樯她们。
“这几位同学都是A级，会安排在普通宿舍，但也是两人间，条件很好。”周正业连忙说，“就在那栋楼的三层，已经分配好了。苏晓樯同学和陈雯雯同学一间，柳淼淼同学和夏弥同学一间。您放心，不会有任何问题。”
第501章 特殊待遇
周正业一边说着，一边从公文包里掏出两把钥匙，双手递给路明非，“这是您的钥匙，一共两把。如果还有什么需要，尽管跟我说。”
路明非接过钥匙，侧头看了一眼身边的女孩们。
苏晓樯正咬着嘴唇，眼神在路明非和那两把钥匙之间来回扫视，带着明显的不甘。
柳淼淼低下头，手指绞着裙角，小声嘟囔着什么。陈雯雯依旧安静地站着，只是目光在路明非脸上停留片刻，又移开了。
“行吧。”路明非把钥匙收进口袋，“那就麻烦周主任带路了。”
“应该的应该的。”周正业连连点头，“那这几位同学——”
“我们自己上去就行。”苏晓樯抢先开口，她深吸一口气，扬起下巴，恢复了那副骄傲的模样，“我们普通宿舍也挺好的，起码很热闹。”
她说着，拎起自己的行李箱，大步向女生宿舍楼走去。
走出几步，又停下，回头看向路明非。
“喂。”苏晓樯的声音软了几分，“等会儿......记得来找我们。”
路明非笑着点点头，“一定。”
柳淼淼和陈雯雯也跟了上去。
柳淼淼路过路明非身边时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小声说，“明非，晚上要过来哦。”
陈雯雯则只是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温柔的笑意，无声地说了句什么，然后跟着苏晓樯走进了宿舍楼。
夏弥走在最后，她拖着行李箱，一步三回头，脸上的表情堪称精彩。
“啧啧啧，两室一厅。”夏弥走到路明非面前，压低声音，“路师兄，你这待遇可以啊。单独住宿，和明珞师姐双宿双飞，啧啧啧——”
话没说完，脑袋上又挨了一下。
“哎呦！”夏弥捂着脑门，委屈地瞪着他，“又打我！我说的是实话！”
“实话也不能乱说。”路明非收回手，“赶紧上去吧，安顿好了给我发短信。”
“知道啦知道啦。”夏弥揉了揉脑门，拖着行李箱小跑着追上前面三人，临进门前还不忘回头对他做了个鬼脸。
目送女孩们的身影消失在楼道里，路明非这才转身看向周正业。
“走吧，周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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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明非的宿舍在校园的东南角，离宿舍区确实不远，步行几分钟就到了。
这是一栋六层的红砖楼，外墙爬满了爬山虎，在夏末的阳光里泛着油亮的绿色。楼前有一片小花园，种着月季和蔷薇，开得正艳。几只麻雀在花丛间跳跃，叽叽喳喳地叫着。
比起学生宿舍楼的规整和热闹，这里更多了几分生活气息。
“就是这儿了。”周正业带着路明非和路明珞走进楼道，“三楼，301室。这栋楼住的都是学校的教职工，还有一些外聘的专家教授，环境比较单纯。您二位住在这儿，既方便，也安全。”
楼道里很安静，铺着深灰色的地砖，墙壁刷得雪白，每户门口都铺着防滑垫，有的还摆着几盆绿植。
上了三楼，周正业在301室门口停下。
路明非掏出钥匙，打开门，门后的空间比想象中要大不少。
这是一套标准的两室一厅，客厅朝南，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整个房间明亮通透。
米白色的墙面，浅灰色的地砖，家具虽然简单但齐全，甚至还有一台挂在墙上的液晶电视。
两个卧室门对门，都朝南，采光很好，主卧稍大一些，带一个飘窗；次卧略小，但也足够一个人住。
“条件还不错。”路明非在房间里转了一圈，点了点头。
“您满意就好。”周正业站在门口，没有进来，“如果缺什么，随时跟我说。校园里有小超市，生活用品都能买到。食堂在宿舍区那边，刷学生卡就行。”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对了，网络已经开通了，账号密码贴在路由器上。水电网费都是学校承担的，您不用操心。”
路明非点点头，“辛苦了，周主任。”
“不辛苦不辛苦。”周正业连忙摆手，“那您二位先收拾，我就不打扰了。如果有什么事，随时打我电话。”
他说着，退出门外，轻轻带上了门。
房间里安静下来，路明珞放下行李箱，走到落地窗前，拉开玻璃门，阳台上顿时涌进一股带着花香的暖风。她扶着栏杆，望向远处。
“视野不错。”路明珞回头看向路明非，嘴角扬起一抹笑意，“哥哥，这里比我想象中好。”
路明非走到她身边，和她并肩站在阳台上。
阳光洒在两人身上，暖洋洋的。远处，学生宿舍楼那边隐约能看到人影走动，大概是和他同批的新生正在安顿。
“两室一厅。”路明非靠在栏杆上，侧头看向路明珞，“一人一间，挺好。”
路明珞眨了眨眼，没有接话，只是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先收拾东西吧。”路明非转身走回房间，“把行李归置好，等会儿去看看晓樯她们安顿得怎么样了。”
路明非和路明珞把行李简单归置了一下，前后不过二十分钟，这套两室一厅的小窝就有了几分家的模样。
路明珞站在客厅中央，环顾四周，满意地点点头，“虽然比不上家里，但比想象中好。”
“毕竟是特殊待遇。”路明非靠在沙发上，掏出手机，“我给晓樯她们发个消息，看看安顿得怎么样了。”
消息发出去不到一分钟，手机就震动起来。不是文字回复，是一个来电，显示“苏晓樯”。
路明非刚接通，那边就传来苏晓樯中气十足的声音，“喂！你们那边弄完没有？我们这边行李都放好了！快来接驾！”
路明非忍不住笑了，“接驾？您是哪位娘娘？”
“你家的陈娘娘柳娘娘苏娘娘都在！”苏晓樯理直气壮，“快点快点，我都饿了。淼淼说食堂十一点半开饭，咱们先去踩点。对了，你那边环境怎么样？是不是特别豪华？有没有独立卫浴？有没有阳台？”
她的一串问题连珠炮似砸过来，路明非都不知道该先回答哪个。
“还行，两室一厅，该有的都有。”他言简意赅，“你们先在楼上坐一会儿，我们马上就过去。”
挂了电话，路明非站起身，看向路明珞。
大管家此时已经换了一身衣服，米白色的针织衫配深色长裙，头发随意地扎了个马尾，整个人看起来温婉了许多。
两人锁好门，下楼，沿着来时的路走向女生宿舍。
午后的阳光透过树叶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偶尔有拖着行李的新生从身边经过，脸上带着或兴奋或忐忑的神情。
女生宿舍楼下比想象中热闹，几个先到的学生正站在门口聊天，看到路明非走过来，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他们身上——主要是落在路明珞身上。大管家容貌过于出众，气质清冷又温婉，确实很引人注目。
路明非面不改色地带着路明珞走进楼道，刚上三楼，就看见苏晓樯站在走廊尽头的宿舍门口，正朝这边张望。
“这儿！”苏晓樯冲他们挥手，“快点快点，等你们呢。”
两人加快脚步走过去，苏晓樯已经让开门口，露出身后的宿舍。
这是一间标准的双人间，空间还挺宽敞。两张床靠墙摆放，铺着统一的浅蓝色床单，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整个房间明亮通透。
陈雯雯正蹲在地上整理行李箱里的书，看到路明非进来，抬起头露出温柔的笑容。
柳淼淼坐在自己的床边，正在摆弄一个小巧的MP3，耳机线垂在胸前。
夏弥则已经霸占了靠窗的那张床，整个人呈大字型躺在上面，发出满足的叹息。
“怎么样？”路明非环顾四周，点了点头，“条件还不错。”
“还行吧。”苏晓樯嘴上这么说，但脸上的表情是满意的，“比我想象中好多了。本来以为预科班可能就跟高中宿舍差不多，上下铺什么的。没想到是两人间，还有独立卫浴。”
她说着，目光在路明非和路明珞之间转了转，语气里带着几分好奇，“对了，你们那边呢？周主任说什么特殊待遇，到底有多特殊？”
“两室一厅。”路明非简短地回答，“教职工公寓那边，环境挺安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