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喜欢这种日子。打游戏，喝可乐，看漫画，不用去想什么王座，也不用去管什么该死的命运。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能一直这样下去。”
“但是......”
罗娜蒂尔抬起头，“诺蒂拉......她才是真正的王。她的意志，她的愤怒，她的骄傲，时刻都在提醒我，我只是个偷来的‘假期’。”
“我无法代表青铜与火之王的意志。”
罗娜蒂尔指了指自己的心脏位置。
“她最近一直在养精蓄锐，和我交流的次数都少了，但我能感觉到，她很焦虑。”
“她跟我说过，我们的目标只有一个。”
罗娜蒂尔顿了顿，目光变得有些空洞。
“保护好康斯缇娜。”
“直到......渡过末日。”
“末日？”路明非咀嚼着这两个字，眼神微动。
他对这个词并不陌生。
无论是混血种世界中流传的“世界末日预言”，奥丁口中的“新世界”，似乎都指向同一个终点。
那个被龙类忌惮，被混血种恐惧的终结。
“是啊，末日。”
罗娜蒂尔苦笑一声，又灌了一口酒。
“以前我觉得那是很遥远的事情，像是游戏里的背景设定。但最近......我能感觉到，压迫感越来越近了。”
“诺蒂拉很害怕。”
“那个疯女人，她在害怕。”
罗娜蒂尔看着路明非，眼神里带着一丝求助。
“她说，有古老的东西正在苏醒。”
“我们躲在你的庇护下......真的能躲过吗？”
路明非沉默了。
他拿起啤酒，轻轻摇晃着，听着里面液体的声响。
“谁知道呢。”
路明非轻声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
“未来这种东西，就像是还没发售的游戏。预告片看着挺吓人的，也许实际上手玩起来，也就是那么回事。”
他抬起头，看着天花板。
“我也了解一些关于末日的事。据说那时候天会崩裂，地会塌陷，所有的秩序都会重写。”
“听起来挺绝望的，是吧？”
路明非转过头，对着罗娜蒂尔笑了笑。
“但日子总得过啊。”
“就算明天世界就要毁灭了，今晚这顿烧烤还是得吃，这把游戏还是得打。”
“只要还没死，就得挣扎着活下去。这就是我们这些......嗯，不管是人还是龙，唯一的权利。”
罗娜蒂尔看着他，似乎被他的态度感染，眼神稍微亮了一些。
一股燥热的气息毫无征兆地在房间里弥漫开来。
罗娜蒂尔的身体猛地僵硬了一下。
她手中的啤酒罐“咔嚓”一声，被无形的力量捏瘪，酒液洒落在地毯上，瞬间蒸发成白色的雾气。
“好久不见，诺蒂拉。”
路明非举了举手中的啤酒罐，像是在跟老朋友打招呼。
两条龙侍纷纷放下手中的事务，低下头向诺蒂拉致意。
诺蒂拉没有理会路明非的寒暄，她燃烧的黄金瞳死死地盯着他，目光锐利如刀。
“你应该也有所察觉......”
“......来自深渊的......律动。”
路明非点了点头，“嗯，有点感觉，像是......有什么大家伙要翻身了。”
“大家伙？”
诺蒂拉冷笑一声，“那是绝望本身。”
她站起身，赤着脚踩在地毯上，走到神龛前，伸出手隔着虚空抚摸着黄铜罐子，眼神变得异常温柔。
“罗娜蒂尔大概认为，只要躲起来，只要不去争夺什么，就能活下去。”
“但她错了。”
诺蒂拉转过身，背对着罐子，直面路明非。
“在这场棋局里，没有中立者，也没有旁观者。”
“当那个时刻来临，所有的生命，无论高低贵贱，都将面临审判。”
路明非喝了一口啤酒，“那位至尊啊......”
所有龙类的起源，曾经统治世界，又被世界背叛的黑色皇帝。
尼德霍格。
“你很强，太子殿下。”
诺蒂拉低声说道。
“你能打赢成年期的初代种，预言中说，是打破循环的‘太子’，是新世界的希望。”
“但是......”
诺蒂拉深吸一口气，“祂的复苏无人可以提前，无人可以押后。”
“那是定数，是世界的意志，是时间的终点。”
诺蒂拉盯着路明非，目光灼灼。
“哪怕你是祂原定的继位者......”
“只一人，也很难杀死祂。”
那是来自黑之王的宣判，对未来的陈述。
在皇帝面前，所有的力量都显得如此渺小。
连作为君王的诺蒂拉都感到绝望，她不认为路明非一个人能改变什么。
“一个人......确实很难。”
路明非打破了沉默，他放下手中空了的啤酒罐，缓缓站起身，舒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体。
他看着诺蒂拉，“如果注定要面对大家伙，如果注定要打那一架......”
路明非走到诺蒂拉面前，两人的距离只有不到半米。
他甚至没有点燃黄金瞳，仅仅是用那副普通人类的姿态，直视着火焰的君主。
“我绝不会孤身一人。”
路明非淡淡地回应道。
诺蒂拉愣了一下，眼中的火焰微微跳动。
“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路明非突然笑了，笑容很灿烂，带着几分平日里的不正经，却又意外地让人感到安心。
他伸出手，指了指诺蒂拉，又指了指门外——那里住着他的女孩们，他的朋友，他的家人。
“诺蒂拉，你是不是忘了点什么？”
路明非眨了眨眼睛，语气瞬间变得调笑起来。
“我不是还有你们嘛。”
“既然上了我的船，吃了我的饭，还住着我的房子......”
“等黑色的大家伙醒过来的时候，你们好意思就在旁边看着？”
路明非拍了拍诺蒂拉的肩膀，“真到了祂复苏的时候，咱们一起并肩子上。”
“我就不信，咱们还群殴不过祂一个？”
诺蒂拉僵住了。
“群......殴？”
诺蒂拉喃喃自语。
“对啊，打群架嘛，反正祂当时就是这么死去的，这次加上我，肯定能彻底弄死祂。”
路明非耸了耸肩。
“而且，你不觉得，比起一个人当什么悲剧英雄，最后壮烈牺牲......”
“还是大家一起把大BOSS按在地上摩擦，然后回来开庆功宴吃火锅更带劲一点吗？”
诺蒂拉看着眼前这个笑得一脸灿烂的男人，眼中的黄金瞳慢慢黯淡下去。
“......傻子。”
一声低语消散在空气中。
紧接着，罗娜蒂尔的身体晃了一下，眼神重新变得清明——或者说，变回了废柴的迷离。
“嗯？”
罗娜蒂尔眨了眨眼，有些茫然地看着路明非。
“刚才......我是不是睡着了？”
“没睡着，你发了会儿呆。”
路明非笑着摇了摇头，重新坐回地毯上，拿起了游戏手柄。
“行了，别想那些有的没的了。”
他按下了再来一局的按钮。
“来来来，再开一把。这次我让你一只手。”
“切！谁要你让！”
罗娜蒂尔立刻被激起了斗志，把刚才的忧郁抛到了九霄云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