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看着钱,笑得比结婚时还开心争抢这签下放弃监护权的协议,甚至主动提出要帮你改名换姓,只为了以后你能彻底从他们的世界里消失,不再成为他们去美国享受富贵生活的累赘。”
第470章 路零
“十万美元,这就是你的价格,雷娜塔。”
“他们甚至没问你是去做什么的。”
路明非看着雷娜塔惨白的小脸,尽管不忍,但他必须把这块烂肉剜掉。
“他们没问你要去哪里,没有问‘实验’有没有危险,会不会死人。”
路明非伸出手,比划了一个厚度。
“他们只在乎那一摞钞票的厚度。在那个满是霉味和书本腐烂味道的地下室里,你是他们唯一的筹码,也是最后一件可以变现的商品。”
“雷娜塔,那一刻他们只是在庆幸,庆幸甩掉了你这个‘累赘’,庆幸还能用你换来通往天堂的机票。”
路明非顿了顿,“他们眼中没有女儿,只有钱。”
雷娜塔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整个人瘫软在柔软的铺位上。
她想反驳,想大声喊“你撒谎”,想说那个虽然酗酒但偶尔也会给她买糖的爸爸,那个虽然爱抱怨但会给她梳头的妈妈不是这样的人。
可是,镜瞳不会撒谎。
路明非的叙述无懈可击,她忽然想起小时候,她表现出一点点异常的时候,母亲那惊恐厌恶的眼神;想起父亲在把她交给科学院的时候,那人手里紧紧攥着津贴信封,甚至没有回头看她一眼。
原来,早在那时候,她就已经被卖掉了。
现在的“十万美元”,不过是第二次转卖。
“他们......不爱我啊.......”
雷娜塔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像是一吹即散的雪花。
一个金色的脑袋从床沿探了出来,莉维塔娜倒挂着身子,长发垂落下来,就在雷娜塔的面前晃荡。
她歪着头,看着下铺那个看起来快要碎掉的小女孩。
这头刚刚学会做人的龙王,显然无法理解此刻包厢里那种令人窒息的悲伤。
在龙类的世界观里,血亲之间的杀戮几乎是常态,弱者被吞噬是天理。如果父母想要出卖自己,那就咬断他们的喉咙,这有什么好难过的呢?
“喂,小不点。”莉维塔娜眨了眨眼睛,语气里带着一丝困惑,“你看起来......快碎掉了。”
她伸出一根手指,想戳一戳雷娜塔的脸颊,但看到雷娜塔空洞的双眼时,她的手指停在了半空。
虽然不理解,但名为“莉维塔娜”的生物本能地感觉到了某种沉重的东西。
那是比深海的水压还要沉重的情绪。
“......好吧。”
莉维塔娜嘟囔了一句,平日里的傲慢收敛起来,她似乎明白了现在不是撒娇或者捣乱的时候,于是悄悄地把脑袋缩了回去。
下铺,雷娜塔忽然抱紧了自己的双膝,把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
没有嚎啕大哭,没有撕心裂肺。
她只是无声地流泪,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一颗颗砸在膝盖上,洇湿了昂贵的裙摆。
“他们不爱我啊......”
她机械地重复着这句话,像是要把这根毒刺深深地扎进心里,直到痛到麻木。
在这个广阔的世界上,她变成了孤魂野鬼。
没有来处。
没有归途。
路明非站起身,走到雷娜塔身边,坐下。
他没有说什么苍白的安慰话语,只是伸出手,将颤抖的女孩揽入怀中。
“哭吧。”路明非轻声说,“哭出来就好了。为了那种人不值得,但为了告别过去的自己,值得哭一场。”
雷娜塔把脸埋在他的胸口,身体剧烈地颤抖着。
“他们不爱我......那我为什么要活下来......”她的声音里充满对自己的厌弃,“我是多余的......”
“谁说是多余的?”
路明非的手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像是安抚一只受伤的小兽。
“雷娜塔,听我说。”
路明非的声音变得严肃而认真,他低下头,下巴抵在女孩柔软的发顶上。
“哪怕是当作一场交易。你救了我,你帮我杀了赫尔佐格博士,你和我一起在冰原上逃亡。对于我来说,你是不可或缺的同伴。”
路明非捧起雷娜塔的脸,强迫她看着自己的眼睛。
那双黑色的眸子里,倒映着雷娜塔满是泪痕的脸。
“他们不爱你,那是他们的损失,是他们瞎了眼。”
“如果你一定需要爱才能活下去的话,那让我爱你好了。”
在这个世界上,起码还会有我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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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娜塔呆呆地看着路明非,眼泪还挂在睫毛上。
爱?
这个词对她来说太过奢侈,太过遥远。
但如果是路明非说出来的......如果是这个带她逃出地狱、给她买漂亮衣服、为了她手染鲜血的男孩说出来的......
“真......真的吗?”雷娜塔的声音颤抖着,带着小心翼翼的希冀。
“真的。”路明非笑了,他用拇指擦去她眼角的泪水,“不是虚无缥缈的承诺,是交易。”
“你帮我杀了博士,为我挡在苏27之前。”
“作为回报,我们是同伴了。”
......
在短暂的沉默后,雷娜塔抬起满是泪痕的脸。
“那……请给我一个新的名字吧。”
她看着路明非,眼神里不再有彷徨,只有一片洗净后的空白。
“既然……‘契切林’这个姓氏已经腐烂了,”她顿了顿,“‘雷娜塔’所代表的一切都被卖掉了……”
“那么,把我过去的名字也一起丢掉吧。”
她抓住了路明非的衣袖,指尖微微用力。
“给我一个全新的名字,一个......你的女孩的名字。”
“......好。”
路明非沉思片刻,在脑海中搜索着合适的词汇。
“跟我姓路吧。”
“路?”雷娜塔生涩地重复着这个发音。
“对,路。路明非的路。”
路明非伸出一根手指,在满是雾气的车窗玻璃上,一笔一划地写下了一个汉字。
“从今天开始,你叫......路零。”
“零?”雷娜塔看着路明非。
“嗯,我在黑天鹅港的编号。”
“而且......Zero,是一切的开始,也是空无一物的纯净。”路明非解释道,“过去的痛苦全部归零。从这一刻起,你是一个全新的生命。”
“你是路明非的零。”
“路......零。”
雷娜塔......不,现在是零。
路零。
冠以他的姓氏,成为他的开始。
一股暖流涌遍全身,填补心里那个被父母挖出来的大洞。
“我喜欢这个名字。”
零抬起头,脸上绽放出了一抹笑容。
她伸出双手,紧紧地抱住了路明非的脖子,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
“我是路零......我是你的......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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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铺的莉维塔娜一直没有说话。
她透过床沿的缝隙,看着下面相拥的两人。
作为一头高贵的龙类,她很难理解那个小不点为什么因为几句话、一个名字就感激涕零的情感。
但她能感觉到那种氛围,那种粘稠、温暖,让人有些嫉妒的氛围。
“唉......”
莉维塔娜翻了个身,仰面躺在床上,看着有些斑驳的车厢顶棚,轻轻叹了口气。
那个叫“零”的小不点,在路明非的心里也有了位置。
“算了,反正主人最爱的肯定是我。”
莉维塔娜自我安慰地嘟囔了一句,但还是忍不住有些酸溜溜的,“不过是个新名字而已,我也要让主人给我起个新名字......嗯,就叫路......路什么好呢?”
她在胡思乱想中闭上了眼睛,决定暂时不打扰下面那两个沉浸在“家人游戏”里的人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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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列车的行进,天色渐晚。
这是一趟漫长的旅程,k4要在西伯利亚的冻土上行进上千公里。
在漫长的行驶后,车轮与铁轨撞击的节奏发生了变化,伴随着一阵刺耳的刹车声和气阀排气的嘶鸣,列车的速度慢了下来。
广播里传来了列车员的俄语播报。
“列车即将到达佩尔姆二号站,停车二十分钟。请旅客们注意财物安全,不要走远。”
“停车了!”莉维塔娜眼睛一亮,直接从上铺跳了下来,“主人主人我们去找吃的吧!”
路明非合上报纸,看了一眼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