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你就只会看着我了。”
路鸣泽的眼中闪过一丝嫉妒。
那是真实的嫉妒,他嫉妒路明非对那些女孩的温柔,嫉妒那些女孩能占据路明非的时间和生命。
对他来说,路明非是唯一的,而路明非却总把目光投向那些蝼蚁般的人类女孩。
“反正,哪怕你交换我也不干。”
“不,我不和你做交易。”路明非摇了摇头,他站了起来,虽然摇摇晃晃,“这是命令。”
“命令?”路鸣泽眯起了眼睛。
“我现在动不了,精神几乎崩溃。但我依然是这具身体的主人。”路明非指了指自己的胸口,“你去接管身体,帮我拖住哪怕两分钟。我不死,你就得听我的。”
两人在灰色的海面上对视。
沉默良久,路鸣泽忽然叹了口气,脸上的冷漠瞬间垮掉,又变回了受气包弟弟的模样。
“真拿你没办法啊,哥哥。”路鸣泽无奈地摊开手,“谁让你是哥哥呢?既然你想玩英雄救美的游戏,那我就勉为其难地帮你客串一下配角吧。”
他走到路明非面前,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在路明非的额头上。
“不过说好了,我只负责这两分钟,剩下的烂摊子你自己收拾。那个小丫头能不能活下来,看她自己的造化。”
“睡吧,哥哥。等你醒来,舞台就清净了。”
路明非感觉眼皮沉重得像灌了铅,他向后倒去,沉入了灰色的海水中。
“有时候真想把那些女孩都杀光啊......这样你的世界里就只有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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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实世界,冰原。
风雪依旧狂暴,燃烧的苏27残骸在不远处发出噼啪的爆裂声。
雷娜塔倒在血泊中,她的视线已经模糊,身体冷得像是已经结冰。
她感觉到怀里的男孩动了一下。
“路明非......”她虚弱地呼唤。
男孩缓缓地从她怀里坐了起来,背对着雷娜塔,站在风雪中。
他慢慢地抬起头,活动了一下脖颈,发出“咔吧”一声脆响。
“真是......糟糕透顶的身体啊。”
男孩开口了,声音依然是路明非的声音,但语调完全变了。
那种温和、坚韧消失了,只有漫不经心的傲慢与视万物如草芥的冷漠。
他的目光投向了天空。
云层上方,剩下的两架苏27正在盘旋,它们在寻找攻击的窗口。
之前的坠机让它们变得谨慎,但并没有让它们放弃。
“吵死了。”
男孩厌恶地皱了皱眉。他讨厌这种被人俯视的感觉,尤其是被这种丑陋的铁鸟。
他看到了那箱散落的重机枪子弹,黄铜弹壳在雪地里闪着微光。
路鸣泽踢开弹箱的盖子,脚尖轻轻一挑。
一枚足有手指粗的大口径机枪子弹飞了起来,静静地悬浮在路鸣泽的面前,在狂风中纹丝不动。
他伸出手,像是弹钢琴一样在虚空中轻轻点动。
一枚、两枚、三枚......
几十枚沉重的子弹接连从雪地里飞起,它们颤颤巍巍地悬浮在他的头顶,排列成一个并不规则的阵列。
每一枚子弹都在微微颤抖,仿佛里面的火药正在欢呼雀跃,渴望着释放,黄铜弹头上浮现出古老而繁复的花纹。
天空中的苏27发现了地面的异动。
“那个目标......”雨燕惊呼,“他站起来了!”
“不管他在干什么,俯冲!全弹发射!”中队长下令,“把他炸成碎片!”
两架苏27同时压低机头,引擎发出凄厉的咆哮,带着死亡的呼啸声向着路鸣泽俯冲而来。
机翼下的蜂巢火箭弹发射巢已经打开,黑洞洞的发射孔对准了那个瘦削的身影。
路鸣泽冷冷地看着逼近的战机,黄金瞳中没有一丝波澜。
他不需要瞄准,不需要计算提前量。
他是这个世界的王,他制定的规则就是真理。
“给哥哥的这份礼物......虽然有点无聊,但至少要响一点。”
他向着虚空挥拳。
“砰!”
所有悬浮子弹的底火在同一瞬间被打得凹陷下去,没有枪管,没有撞针,这些子弹在空气中被直接激发。
几十枚子弹化作金色的金属风暴,逆着风雪向着天空倾泻而去。
弹幕与俯冲的苏27在空中迎头相撞。
并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令人牙酸的金属撕裂声。
打头的长机甚至来不及按下发射钮,就被密集的弹雨打成了筛子。
驾驶舱盖碎裂,飞行员连惨叫都没发出就被撕碎,引擎被击穿,油箱起火。
“轰——!!!”
天空中炸开了一团巨大的火球。
燃烧的残骸如同陨石雨般坠落,掠过路鸣泽的头顶,砸在远处的冰面上。
另一架僚机雨燕目睹了这恐怖的一幕,机师完全吓傻了。
他在雷达上什么都没看到,没有防空导弹的信号,没有高炮的火控雷达锁定。
那个站在雪地里的男孩只是挥了挥手,就像挥去一只烦人的苍蝇,一架重型战斗机就凌空解体了。
“怪物......那是怪物!”雨燕疯狂地拉起操纵杆,苏27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几乎是以垂直的角度冲向高空,试图逃离这个地狱。
路鸣泽并没有追击。
他只是无聊地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眼中的金色光芒迅速黯淡下去。
“好了,任务完成。”
他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雷娜塔。
女孩的脸色已经惨白如纸,腹部的伤口还在不断涌出鲜血,染红了身下的积雪。她的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生命之火已经到了熄灭的边缘。
“真惨啊。”路鸣泽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幸灾乐祸的冷漠,“这就是想要当英雄的代价。哥哥啊哥哥,你看看你保护的人,马上就要变成一具尸体了。”
他本可以救她。
但他没有。
他只是嫉妒地看着这个即将死去的女孩,心里甚至有一丝快意。
“别怪我,小丫头。要怪就怪你抢走了哥哥太多的目光。”路鸣泽轻声说,“而且......只有当你死了,或者是快死了,那个笨蛋哥哥才会明白,他真正能依靠的只有我。”
“时间到了。”
路鸣泽打了个哈欠,身体忽然一软,像是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向后倒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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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呼......”
路明非猛地睁开眼睛。
那种被抽空的感觉依然存在,但意识已经回到了身体里。
寒冷。
刺骨的寒冷。
他挣扎着坐起来,大脑还有些眩晕。刚才发生的一切像是一场模糊的梦,但他知道那是真的。
天空中那团正在坠落的火球证明了路鸣泽来过。
“雷娜塔!”
路明非顾不上身体的虚弱,慌乱地四下寻找。
他看到了。
那个穿着小红帽衣服的女孩,静静地躺在他身边的雪地里。那件漂亮的衣服已经被鲜血浸透,变成了刺目的暗红色。
“不......不......”
路明非连滚带爬地扑过去,颤抖着手按在雷娜塔的伤口上。
血还是热的,但正在变冷。
那个可怕的伤口几乎切断了她的生机,肠道和内脏都受损了。在这种极寒的环境下,这种伤势是绝对致命的。
“雷娜塔?雷娜塔!”
路明非拍打着女孩冰凉的脸颊,声音里带着哭腔。
女孩没有反应。她紧闭着双眼,睫毛上挂着冰霜,像是一个已经破碎的瓷娃娃。
她死了吗?
那个会在深夜里给他送枯萎花朵的女孩,那个和他跳华尔兹的女孩,那个说要做他的家人的女孩......就这样死了?
为了保护他而死?
路明非死死地盯着雷娜塔的脸,双手紧紧握住她那只正在变得僵硬的小手。
他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的力气,用灵魂深处的声音,向着这个残酷的世界下达了敕令。
“不要死!”
声音不大,却像是洪钟大吕,在风雪中激荡。
这不是请求,不是祈祷,而是君王对臣民的命令,是神对规则的篡改。
“我不允许你死!听到了吗?雷娜塔!我不许你死!”
路明非咆哮着,眼角的血管崩裂,血泪流淌下来。
奇迹发生了。
那是肉眼可见的、违反生物学常识的奇迹。
雷娜塔伤口处原本正在流淌的鲜血忽然止住了,甚至开始倒流。
撕裂的肌肉纤维仿佛受到了某种无形力量的牵引,开始疯狂地蠕动、生长、接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