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看着雷娜塔身上那件灰扑扑的棉布病号服，眼神温柔。
“是丝绸做的，或者是蕾丝的。有白色的长裙，就像云朵一样轻盈；有红色的短裙，像火焰一样跳跃。她们会光着脚踩在沙滩上，海水是蓝色的，不是令人绝望的黑，是像蓝宝石一样通透的颜色。”
“沙滩......”雷娜塔低头看了看自己脏兮兮的小脚丫。
“那里还有很多很多好吃的。”
说到这里，路明非忍不住咽了口唾沫，他来到这里之后就没吃过正经东西了。
“有种东西叫冰淇淋，甜甜的，凉凉的，有很多种口味，草莓味、巧克力味、香草味......虽然也是凉的，但吃了会让人觉得心里很甜。”
“还有火锅。”路明非笑了，“那是一口大锅，里面煮着滚烫的汤，你可以把肉片、蔬菜、丸子都扔进去煮。大家围坐在一起，热气腾腾的，吃得满头大汗，再喝上一口冰镇的可乐......那就是幸福的味道。”
第451章 男孩女孩的不在场证明
路明非想起过年的时候，所有女孩都凑到自己家里，大家围坐在火锅面前，共同迎接新的一年。
那种吵吵闹闹的温暖，就是他要守护的东西。
“听起来......像是天堂。”雷娜塔喃喃自语，眼神迷离。
“不，那不是天堂，那就是人间。”
路明非注视着雷娜塔的眼睛，认真地说。
“那个世界里没有编号，没有禁闭室，也没有人会把你当成怪物。”
“你可以去上学，坐在明亮的教室里读书；你可以去逛街，买你喜欢的布偶熊和漂亮发卡；你可以在周末睡个懒觉，醒来后有热牛奶和刚烤好的面包。”
“有人敢欺负你，就会有人站出来保护你。”
路明非伸出手，轻轻捏了捏雷娜塔瘦得没肉的小脸。
“雷娜塔，那才是你应该去的地方。”
“我......真的可以去吗？”雷娜塔有些不敢相信。
“当然。”
路明非肯定地点了点头。
“到时候，我带你去吃冰淇淋，我们买最大份的，你拿着它走在有阳光的街上，也不用担心它会化掉，化掉了我们可以再买。”
“我们去买裙子，买那种丝绸的、轻飘飘的裙子。你可以选白色的，也可以选粉色的。穿上它，你就不再是38号，你是雷娜塔，是世界上最漂亮的女孩。”
雷娜塔听着听着，眼睛里慢慢浮现出了一层朦胧的水雾。
她仿佛真的看见了那个世界——没有风雪，没有高墙，没有每晚响起的惨叫声。
那里有金色的太阳，有甜甜的冰淇淋，还有路明非这样温柔的人。
“我想去......”
雷娜塔低下头，小手紧紧攥着路明非的一根手指，像是抓住了唯一的救命稻草。
“我想和你一起去。”
“那我们就说好了。”路明非笑了，那是他在这个冰冷地狱里露出的最温暖的笑容，“等我们出去......”
但是，美好的许诺被一阵凄厉刺耳的警报声撕碎了。
“呜——呜——呜——”
那声音像是垂死的巨兽在嘶吼，尖锐的声波穿透墙壁，在狭小的房间内回荡，震得人耳膜生疼。
红色的警报灯在走廊里疯狂闪烁，将原本昏暗的空间切割得支离破碎，忽明忽暗的红光映在雷娜塔惨白的小脸上，如同鲜血流淌。
“轰隆隆——”
沉重的机械运作声响起，走廊尽头的安全门开始缓缓落下，窗外原本就有的铁栅栏外又落下了一层厚重的防爆钢板。
这是最高级别的安全封锁。
美好的幻想瞬间破灭，冰冷残酷的现实重新笼罩了一切。
雷娜塔像是受惊的兔子一样猛地缩回了手，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警报......是一级警报......”
她的牙齿在打颤，眼神中充满了恐惧。
“他们......他们会发现我不在房间里......他们会来抓我的......”
在这个等级森严的黑天鹅港，违反禁令的代价是惨痛的。
如果被发现她私自接触了“零号”这个极度危险的实验体，等待她的惩罚恐怕不仅仅是禁闭那么简单。
“怎么办......怎么办......”
雷娜塔慌乱地四下张望，想要找个地方藏起来。
可是零号房太简陋了，除了捆缚路明非的铁床外什么都没有。
哪怕如她这样瘦小身躯，也找不到一个可以藏身的角落。
楼上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咚！咚！咚！”
那是制式军靴踏在楼梯上的声音，沉重、急促，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来的不是平日里巡逻的一两个护士，而是一群人。
“护士......还有警卫......”雷娜塔绝望地捂住了嘴巴，眼泪夺眶而出，“她们来了......她们要来抓我了......”
她几乎能想象出那个凶猛的护士长那张涂着廉价口红的大嘴在咆哮，能想象出警卫手中冰冷的枪托砸在身上的痛楚。
踏入这里的孩子不会有好下场，雷娜塔急得想哭，身体因为恐惧而僵硬。
“别怕。”
就在这时，一只手轻轻握住了她冰凉的小手。
路明非的声音依旧平稳，凄厉的警报声没有对他产生一丝一毫的影响，透着令人心安的镇定。
“雷娜塔，看着我。”
雷娜塔泪眼朦胧地抬起头，对上了路明非那双漆黑深邃的眼睛。
“别慌，有我在。”
路明非迅速扫视了一眼周围的环境。
此时安全系统正在封锁整个楼层，出入口都被锁死，必须持有加密钥匙才能打开。
她确实被困在零号房里了，而几分钟后，那些被警报唤醒的护士们就会冲进来。
如果让她们发现雷娜塔私自溜进来，并且还帮他解开了一只手的束缚，这个小女孩绝对会被定义为“协助逃跑的共犯”，接下来大概就是给女孩做手术，把她也变成一个“标本”了。
必须想个办法。
一个能把所有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让雷娜塔成为“受害者”的办法。
路明非的眼神微微一凝，心中有了决断。
“雷娜塔，听我说，时间不多了。”
路明非语速极快，“帮我把剩下的皮带都解开，快！”
“什......什么？”雷娜塔愣住了。
“如果我被绑着，我就没法保护你。”路明非看着越来越近的红光，眼神凌厉，“相信我吗？”
“我......我相信。”
雷娜塔没有丝毫犹豫。
在这个世界上，除了佐罗，她只相信这个刚刚说要带她去吃冰淇淋的男孩。
她抹了一把眼泪，再次爬上了铁床。
这次她的动作快了很多，或许是因为恐惧激发了潜能，又或许是因为有了路明非之前的指导。
“咔哒、咔哒。”
束缚着路明非胸口和另一只手的皮带扣被先后解开。
“腿上的......腿上的够不到......”雷娜塔带着哭腔说道。
“够了，上半身能动就够了。”
路明非猛地坐起身来。虽然身上还缠着那件破破烂烂的拘束服，虽然双腿还被固定在床上，但他终于重新掌握了上半身的自由。
长时间的束缚让他的肌肉有些萎缩，关节发出轻微的爆响，但他顾不上这些。
走廊外的脚步声已经逼近了门口。
“这层有人！零号房有异常！”门外传来护士长粗粝的吼声。
“打开它！把那个小混蛋揪出来！”
雷娜塔吓得缩成一团，浑身发抖地看着那扇即将被打开的铁门。
“雷娜塔。”
路明非忽然伸出手，一把将她拉到了怀里。
雷娜塔惊呼一声，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已经跌进了那个虽然瘦弱，却有着温暖体温的怀抱。
“接下来的事情，可能会有点吓人，也可能会让你觉得......不太舒服。”
路明非凑在她耳边，声音低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但请记住，这是演戏。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反抗，也不要说话。一切交给我。”
“什......”
雷娜塔刚想问为什么，路明非的手忽然按在了她的后脑勺上。
下一秒，男孩的气息扑面而来。
路明非的眼神在一瞬间变了，原本的温和、怜惜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充满了侵略性的光芒。
他的瞳孔深处似乎有点点金色的火星被点燃。
“抱歉了。”
路明非在心里默念了一句。
然后，他低下头，狠狠地吻上了雷娜塔的嘴唇。
不是那种温柔的、带着爱意的亲吻。
是带着野兽般占有欲的掠夺。
雷娜塔的大脑在一瞬间宕机了。
她瞪大了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双燃烧着金色火焰的瞳孔。
嘴唇上传来粗暴的触感，甚至磕到了牙齿，有点疼。
男孩的气息带着一股铁锈味，强硬地侵入了她的感官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