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剧本都变成了一团浆糊。
那是她的王，她的主，她的一切。
莉维塔娜感觉自己的膝盖在发软，想要立刻跪下来亲吻他脚背的冲动在血管里疯狂乱窜。
“我......我......”
这位在俄罗斯呼风唤雨、在混血种世界令人闻风丧胆的女公爵，此刻却结巴得像个刚学会说话的婴儿。
她尴尬地举起一只手，试图打个招呼，却发现手里还攥着那块被咬烂的手帕，于是又触电般地缩了回去。
“那个......你好......我是......我是来......”
莉维塔娜的大脑飞速运转，试图从那堆浆糊里捞出一句像样的话。
我是来劫色的海盗？
太羞耻了，万一主人觉得我不正经怎么办？
我是迷路的游客？
可是这里是十六层甲板啊！谁家游客能迷路爬到这里来？
我是送外卖的？
......这里是公海啊白痴！
路明非看着眼前这个手足无措、明明长着一张御姐脸却表现得像个笨蛋美女的家伙，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那种熟悉感越来越强了。
这绝对不是他认识的人，但他能感觉到，这确实是他的“家人”，或者更准确地说......是他的“宠物”。
那种无论相隔多少时空、无论外表如何变化，都无法斩断的羁绊。
“先进来吧。”
路明非侧过身，让开了一条路。
“虽然这里是地中海，但清晨的海风还是挺凉的。尤其是......”
他的目光扫过莉维塔娜那身还在滴水的裙子。
“你看起来像是刚从海里捞出来的一样。”
莉维塔娜如蒙大赦，低着头，像个受气的小媳妇一样，小心翼翼地走进了房间。
路明非随手关上落地窗，隔绝外面的海风。
“客厅坐。”
他指了指外面的起居室，然后自己先走了出去。
主卧里路明珞还在休息，路明非贴心地关上了主卧的房门，以免吵醒她，也为了给这位突然造访的“湿身美女”留一点体面。
客厅里，中央空调保持着恒温。
路明非走到吧台边，熟练地烧水、取茶。
“只有龙井可以吗？”他头也不回地问道。
“可......可以！什么都可以！”
莉维塔娜站在客厅中央，根本不敢坐下。她有些局促地看着脚下的羊毛地毯，生怕自己身上的海水弄脏了地板。
随着她的意念微动，无形的力量波动闪过，原本湿透的裙子和头发，在短短几秒钟内，水分迅速抽离、蒸发。
路明非端着两杯热茶转过身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一个已经恢复干爽、长发蓬松、看起来光彩照人的俄罗斯美妞。
除了眼圈因为吃了一晚上醋还有点红......
“请坐。”
路明非把茶杯放在茶几上，自己在主沙发上坐下。
莉维塔娜磨蹭了半天，才敢在路明非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
她只坐了半个屁股，腰背挺得笔直，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像正在接受面试的小学生。
“谢谢......”她小声说道，捧起茶杯，借着喝茶的动作掩饰自己的紧张。
“所以......”
路明非看着她，“这位从海里爬上来的美丽小姐，不打算自我介绍一下吗？”
“我......”
莉维塔娜放下茶杯，深吸了一口气。
在主人面前撒谎是愚蠢的，虽然现在的时间点主人还不认识她，但这并不妨碍她表达忠诚。
“我是莉维塔娜。”
她抬起头，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闪烁着某种坚定的光芒。
“来自俄罗斯......我......我是您的仰慕者。”
“仰慕者？”路明非挑了挑眉，“仰慕到不惜从雅典一路游过来，然后趴在窗户上听了一晚上的......墙角？”
莉维塔娜的脸瞬间爆红，一直红到了耳根。
被......被发现了！
羞耻感如同火山爆发，瞬间将她淹没。
“我......我不是故意的！”她慌乱地解释道，“我只是......只是想给您一个惊喜！但是......但是您当时正在......正在.....忙......我不敢打扰......”
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蚊子哼哼。
路明非忍不住笑出了声。
“行了，逗你的。”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眼神变得温和了一些。
“我知道你没有恶意。如果有，靠近的时候我就发现你了。”
莉维塔娜的心脏猛地跳动了一下。
啊......就是这个感觉！
就是这种既温柔又睥睨天下的感觉！
她看着路明非，眼中的痴迷几乎要溢出来。
路明非放下了茶杯，“虽然我不记得什么时候在俄罗斯欠下过情债......”
“情债？”
莉维塔娜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挺直了腰背，但随即眼神又变得飘忽不定起来。
“不……不是那种世俗的情债。”
她灰蓝色的眼眸死死盯着路明非握着茶杯的那只手。
那只手修长有力，指节分明，刚才泡茶时被滚水烫过的指尖泛着淡淡的粉色，还沾着一点晶莹的水珠。
那是主人的手，是曾经握着权杖赐予她威严，也曾按在她头顶给予她安抚的手。
莉维塔娜感觉喉咙发干，属于“犬系”宠物的本能正在疯狂叫嚣。
理智告诉她，现在应该保持身为一位人类淑女、一位俄罗斯女公爵的矜持，哪怕是为了给主人留下一个初次见面的好印象。
但身体……身体它有自己的想法。
“那个……”
莉维塔娜鬼使神差地伸出手，动作快得像是一条捕食的毒蛇，抓住了路明非的手腕。
路明非愣了一下，没有挣脱，他能感觉到这只手中蕴含的力量——是海洋与水的权柄，自己在威尼斯时感受过的。
“怎么了？”路明非疑惑地问。
“有……有水。”
莉维塔娜盯着路明非食指指尖那一滴将落未落的茶水，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我觉得……需要清理一下。”
这借口烂得没眼看。
但莉维塔娜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
她低下头，在那头璀璨的金发垂落、遮住她滚烫脸颊的瞬间，伸出舌尖，轻轻地在那根手指上舔了一下。
温热、湿润、带着细微倒刺感的触感从指尖传来。
那一瞬间，仿佛有一道电流顺着路明非的手臂直冲天灵盖。
“嘶……”
路明非下意识地缩回手，一脸震惊地看着眼前这个把脸埋在金发里的女人。
这简直就是……变态啊！
“你在干什么？”路明非哭笑不得地看着自己的手指。
莉维塔娜此时已经羞耻得快要爆炸了。
她也没想到自己真的会这么做，忍不住伸出舌头的时候她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我……我……”
莉维塔娜猛地抬起头，那张美艳高冷的脸红得像是熟透的番茄，眼神里满是慌乱。
“我是在……是在进行一种古老的……礼节！”
她语无伦次地胡扯着，“这是对……对上位者表达……表达绝对服从的意思！就像……就像吻手礼一样！对，就是吻手礼！”
“吻手礼是吻手背，不是舔手指。”
路明非无奈地抽了一张纸巾，擦了擦手指，觉得有些好笑。
“而且，你的礼节……稍微有点像小狗。”
听到“小狗”这个词，莉维塔娜的眼睛瞬间亮了，原本的羞耻感竟然奇迹般地消退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被认可的喜悦。
“小狗……也没什么不好的。”
她小声嘟囔着，眼神里甚至带着一丝期待。
“如果是主人的话……就算是小狗……”
路明非看着她那副舔狗的样子，心中熟悉的违和感更强烈了。
这个拥有着君王般强大力量的女人，为什么会在他面前表现得如此……卑微？
龙类时期......也是这样吗？
“算了......喝茶吧，莉维塔娜小姐。”
路明非轻轻吹散茶汤表面的热气，低头抿了一口。
就在茶水入喉的瞬间，奇异的感觉毫无征兆地袭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