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雯雯则依旧拿着一本书,只是这次换成了一本关于巴尔干历史的游记。
至于那几条非人类生物......
夏弥正趴在露台边缘,试图用火腿肠钓海里的鱼;罗娜蒂尔霸占了客厅里的电视,沉迷街霸;参孙抱着康斯缇娜的骨殖瓶,和大利拉一起躲在卧室。
“这种日子才叫生活啊。”
路明非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昨晚那种加班加点搞拆迁的活儿,还是有点太累人了。”
“你那是累吗?”苏晓樯翻了个白眼,“你就是动了动嘴皮子,甚至连手指头都没抬一下。”
“精神上的疲惫也是疲惫嘛。”路明非厚着脸皮说道,“我可是放了个高危言灵的。”
就在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斗嘴时,远处的天空中忽然传来一阵沉闷的轰鸣声。
旋翼切开空气的爆响迅速逼近,原本还在海面上盘旋的海鸥被声浪惊得四散而逃。
“什么情况?”夏弥扔下手里的火腿肠,捂着耳朵抬起头,“哪来的直升机?这么嚣张,在这里低空飞行?”
路明非摘下墨镜,眯起眼睛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一架漆黑的EC120直升机正沿着海岸线呼啸而来。
机身上没有任何涂装,只有机尾处印着一个低调的银色半朽世界树徽章。
直升机的飞行姿态极其嚣张,几乎是擦着海面飞行,卷起的气流在海面上犁出一道白色的浪痕。
“这风格......”路明非叹了口气,重新戴上墨镜,“除了那个骚包的老头子,大概也没别人了?”
直升机完全没打算找正经停机坪,飞行员很冒险的悬停在别墅露台外侧的海面上方,距离露台仅仅只有几米的落差。
狂风瞬间席卷了整个露台,苏晓樯的草帽差点被吹飞,遮阳伞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舱门滑开,一条软梯被抛下来。
紧接着,一个身穿精致深灰色条纹西装的身影出现在舱门口。
即使是在狂风中,那个身影依旧挺拔如松,一头银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反而平添几分狂野的魅力。
来人嘴里叼着一根刚点燃不久的雪茄,单手抓着软梯,动作矫健得像是个二十岁的小伙子,三两下就跳到了露台上。
“早上好,孩子们!”
希尔伯特·让·昂热稳稳落地,整理了一下被风吹歪的领带,脸上挂着绅士的笑容。
直升机似乎完成了送客的任务,立刻拉升高度,在空中盘旋了一圈后,向着远处的空域飞去,噪音也随之减小。
“校长?”
陈雯雯惊讶地合上书,站了起来。
虽然在过年的时候见过这位传奇校长,但这位资料中的“传奇屠龙者”忽然出现还是让女孩们很惊讶。
“昂热校长?”苏晓樯也有些发愣,“您怎么来了?而且还是......这种出场方式?”
“为了赶时间。”
昂热吸了一口雪茄,吐出一口青烟,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个女孩,最后定格在依然瘫在躺椅上的路明非身上。
“本来我是要去意大利参加一个无聊的会议。”
昂热走到路明非旁边的空椅子上坐下,自来熟地拿起桌上的冰桶,给自己倒了一杯威士忌。
“校董会那帮老家伙对我最近制定的‘青铜计划’很有意见,尤其是加图索家的代理家主,一直在嚷嚷着我们在北欧的行动太过激进,投入太高,回报太少。”
昂热耸了耸肩,语气里满是不屑。
“所以我得去一趟罗马,跟他们聊聊什么叫‘屠龙的必要成本’。”
“那你怎么跑这儿来了?”路明非懒洋洋地问道,“罗马和黑山,虽然都在这一片,但也不是特别顺路吧?”
“因为某个‘优秀’的学生,昨晚在这里搞出了太大的动静。”
昂热似笑非笑地看着路明非,银灰色的眼眸里闪烁着锐利的光芒。
“路明非,我亲爱的S级。虽然你还没入学,卡塞尔的校规对你没什么约束力,但这并不意味着你可以随意地在欧洲地图上抹掉一座拥有三百年历史的古堡。”
昂热指了指远处还冒着淡淡青烟的山头。
“你知道昨天晚上,执行部收到了多少份关于‘科托尔湾检测到高能反应’的报告吗?诺玛为了封锁这消息差点启动战争模式。”
“善后起来真的很麻烦。”
昂热叹了口气,虽然嘴上说着麻烦,但脸上却完全看不出焦急的样子,倒像是在欣赏一件艺术品。
“我如果不过来一趟进行善后,恐怕你们会被当地政府以‘引发恐怖袭击’的罪名通缉。”
“有那么严重吗?”路明非撇了撇嘴,“我看本地新闻说是煤气管道爆炸,这理由找得挺好的。”
“那是诺玛给普通人看的理由。”
昂热摇了摇手指,“在混血种的世界里没有那么多巧合的煤气爆炸。尤其是卢卡契家族这种地头蛇,一夜之间连人带窝全没了,这在欧洲混血种圈子里可是个大新闻。”
“所以,我来了。”
昂热放下酒杯,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
“为了给你们擦屁股,也为了......确认一些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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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台上的气氛微妙起来。
女孩们都敏锐地察觉到了两人之间渐渐严肃起来的氛围。
苏晓樯默默地给陈雯雯和柳淼淼使了个眼色,三个女孩很默契地退到了露台的另一侧,假装看风景,实则把空间留给了这对“师生”。
夏弥倒是没心没肺地还在钓鱼,只是耳朵竖得比谁都高。
“确认什么?”路明非坐直了身体,摘下墨镜,那双黑色的眸子平静地注视着昂热。
“当然是确认战果。”
昂热从怀里掏出一块精致的手帕,擦了擦手指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既然你已经把卢卡契家族爆破了,那总得有个理由。虽然我看那个家族也不顺眼很久了——一帮打着保守血统的旗号干着肮脏勾当的投机分子——但在校董会那里,我们需要证据。”
“证明他们‘死有余辜’的证据。”
“只有这样我才能帮你把那帮老家伙的嘴堵上,把你的行为定性为‘一次必要的、正义的清理行动’,而不是‘S级学员失控暴走’。”
路明非笑了笑,从沙滩裤的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U盘,随手抛给了昂热。
“都在这儿了。”
路明非指了指那个U盘。
“地下实验室的照片、视频,还有关于他们进行非法活体实验的数据。甚至还有他们和某个意大利校董会家族进行违禁品交易的账本。”
“我的女孩们干活很细致,把该搜刮的都搜刮了。”
昂热稳稳地接住U盘,拿在手里掂了掂,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很好。有了这个,卢卡契家族就是违反《亚伯拉罕血契》的罪人,你有功。”
昂热将U盘收进西装口袋,然后话锋一转,目光变得更加深邃。
“证据的问题解决了。接下来,我们谈谈技术问题。”
昂热看着路明非,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我看了现场的卫星热成像图,也看了诺玛对残留能量的分析报告。”
“那种瞬间的高温,那种极度的重力坍塌,还有那种吞噬一切光线的黑色......”
昂热顿了顿,银灰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追忆,也有一丝审视。
“路明非,你昨晚用的,到底是什么?”
路明非沉默了两秒。
搞出那么大的动静,不想让其他人知道这个言灵几乎不可能。
他抬起右手,掌心向上。
没有龙文的吟唱,也没有任何预兆。
一团漆黑的球体在他掌心凭空浮现。
只有乒乓球大小,但黑得纯粹,似乎是空间本身被挖去了一块。
这颗黑色小球出现的瞬间,露台上的光线明显暗淡了下来,周围的光线像是被某种看不见的大手扭曲,纷纷投向那个黑点。
桌上的冰桶、酒杯开始微微颤动,向着路明非的方向滑去。
甚至连昂热的一头银发都受到引力的牵引,向着那颗黑球飘动。
“是这个。”
路明非轻声说道,眼神淡漠。
“我也不太清楚它叫什么。只是觉得,我想让那里消失,它就出现了。”
“它像个黑洞,也像个太阳。不过是黑色的。”
路明非没有说出“黑日”这个名字。
作为一个刚刚觉醒不久的“萌新”,他应该对龙族知识一知半解才对。
昂热看着那颗悬浮在少年掌心的黑色球体,即使是他这样身经百战的屠龙者,此刻也感到了一阵心悸。
“言灵......黑日。”
“明非,虽然我知道你总能给我带来惊喜,但这个惊喜......稍微有点考验我这个百岁老人的心理承受能力了。”
昂热紧紧盯着那颗黑球,尽管他判断出,以这个微型“黑日”的体积,即便失控爆炸,大约也就相当于十几公斤TNT炸药。
这对于普通人来说肯定是死路一条,但昂热对自己的言灵很有信心,哪怕路明非控制不住炸了,他也能依靠“时间零”保证没有伤亡。
“你能控制它吗?”昂热问道,语气中带着担忧,“黑日是很不稳定的言灵,除了高温外,引力坍塌一旦开始,就像是蛟龙入海。”
“还行吧,只要我想,它就很听话。”
路明非看着昂热那副如临大敌却又强作镇定的样子,咧嘴一笑。
“别紧张,校长。这是特意搓的迷你版本,用来点烟不错,炸不死人的。”
说着,路明非五指猛地一合,那颗散发着毁灭气息的黑球,瞬间在他掌心湮灭,连一丝烟尘都没留下。
扭曲的光线恢复正常,海风重新温柔地吹过露台。
“收放自如……了不起。”
昂热由衷地赞叹道,随即苦笑着摇了摇头,“不过下次这种展示环节可以免了。我虽然活了一百三十多岁,但心脏还是肉做的,脸接高危言灵这种事还是少发生一点的好。”
“我并不奇怪你会觉醒这个。毕竟,你是S级。S级总是要有些与众不同的地方。”
“而且......”
昂热的眼神忽然变得有些柔和,仿佛透过路明非,看到了另一个人。
“我认识一个老家伙,他的言灵也是这个。”
“谁?”路明非有些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