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清晰且有节奏的敲门声,突兀地穿透了室内的欢声笑语,传了进来。
声音不大,但在这一刻却显得格外刺耳。
客厅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夏弥正要把一块红烧肉塞进嘴里,此刻僵在半空;苏晓樯正准备去拿扑克牌,手停在半路。
路明非的眼神瞬间清醒,黄金瞳在眼底微微一闪而逝。
这个时间点,大年三十的晚上,外面大雪纷飞,大多数人都在和家里人吃团圆饭。
谁会来敲门?
物业?邻居?还是......
路明非看向门口,那里并没有猫眼,只有一道厚重的防盗门。
而反应最快的是酒德麻衣和苏恩曦。
这两位在黑暗世界里摸爬滚打多年的专业人士,几乎是在敲门声响起的瞬间,就做出了判断。
她们两个的身份毕竟特殊。
虽然在路明非的家里她们是“朋友”,但在外界,她们是卡塞尔学院或者某些势力眼中的“神秘人物”,甚至是通缉名单上的“鬼魂”。
这里是普通的居民楼,如果门外是普通的邻居或者查水表的,看到一屋子全是美女也就罢了,但如果被有心人看到她们两个在这里......
会给路明非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我和薯片妞先避一下。”
酒德麻衣当机立断,她放下酒杯,眼神中的媚意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忍者的干练。
她给苏恩曦使了个眼色。
“嗯,以防万一。”苏恩曦也点了点头,虽然她平时懒散,但在这种时候绝对不掉链子。
两人没有多余的废话,在路明非还没来得及开口之前,就已经飞速溜进了路明非的卧室。
“咔哒。”
卧室门轻轻关上,没有发出一点多余的声音。
客厅里只剩下路明非、路明珞、夏弥、罗娜蒂尔,以及三个一脸懵逼的普通女孩。
“谁啊?”苏晓樯有些紧张地问道,“大过年的......”
“我去看看。”
路明非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拍了拍苏晓樯的手背示意她安心。
他走到玄关,深吸一口气,手握住了门把手。
无论门外是谁,今晚,谁也别想破坏他的年夜饭。
“咔嚓。”
门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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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风夹杂着雪花涌入,门外站着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很老的老人,但岁月似乎并没有剥夺他的挺拔,反而赋予了他如同陈年老酒一般优雅的质感。
他穿着一件剪裁考究的黑色长风衣,领口竖起,遮住了半个脖颈。风衣的肩头落满了积雪,显然刚才在雪中行走了一段不短的路程。
老人的手里提着一个并不怎么起眼的公文包,另一只手拄着一把黑色的直柄雨伞,伞尖点在满是雪水的地垫上。
看到开门的路明非,老人微微抬起头,露出一张布满皱纹却精神矍铄的脸,银灰色的眼睛在昏暗的楼道中闪烁着奇异的光泽,锐利,又带着长辈的温和与审视。
这是一个路明非完全不认识的陌生人。
在路明非的记忆里,他认识的人中没有这样一位气场强大到足以去演《教父》的老人。
“你好。”
老人开口了,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一口标准的中文带着些许京片子的韵味,让人很难将他和那副典型的盎撒人面孔联系起来。
“请问,这里是路麟城的家吗?”
路明非的瞳孔微微一缩。
这个名字对于他来说既熟悉又遥远。那是他那个常年在外奔波的神人老爹。
“是他家。”路明非并没有让开身子,而是保持着礼貌的警惕,“不过他不在,您是?”
“我知道他不在。”
老人笑了笑,那笑容让他脸上的皱纹舒展开来,显得格外慈祥。
“我是专程来找你的,明非。”
他微微欠身,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绅士礼。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希尔伯特·让·昂热。你可以叫我昂热。”
“我是你高祖父的朋友。”
“高祖父?”路明非愣了一下。
爷爷的爷爷?
这辈分跨度是不是有点太大了?
这老头看着也就八十岁,怎么能跟清朝末年的人扯上关系?
“是的,听起来有些不可思议,但我确实活得比较久。”昂热似乎看穿了路明非的心思,眨了眨眼,“不请我进去坐坐吗?外面真的很冷,而且......我带来了你父母的信。”
听到“父母的信”,路明非身上的警惕稍微松懈了一些。
他侧过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请进。”
......
昂热收起雨伞,将它靠在门边,随后迈步走进了这个温暖而明亮的小屋。
可当他看清客厅里的景象时,即使是这位见惯了大风大浪、活了一百三十多岁的“当世最强屠龙者”,也不由得微微一怔。
原本他以为这会是一个有点清冷,属于留守儿童兄妹的除夕夜。
但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屋子莺莺燕燕、活色生香。
餐桌上摆满了丰盛的菜肴和饺子,空气中弥漫着食物的香气和淡淡的酒香。
而更让他惊讶的是坐在桌边的那些女孩。
穿着红衣服的女孩——苏晓樯——眉宇间透着一股骄傲和贵气,血统虽然未觉醒但底子极好。
文静的女孩——陈雯雯——和旁边那个气质优雅的女孩——柳淼淼——身上也带着属于混血种的气息,哪怕没有觉醒,但也能看出来血统阶级不低。
而让他感到威胁感的是另外三位。
正叼着饺子、一脸警惕地看着他的漂亮女孩——夏弥——身上有着一种让他本能地感到危险的气息。
懒洋洋靠在沙发上的宅女——罗娜蒂尔——看起来人畜无害,却能让他感到致命的威胁。
最后,是坐在主位旁边、正冷冷地注视着他的褐发少女——路明珞。
他只在档案中了解过关于这个锚点的事。
这就是现在的路明非的生活?
昂热在心里吹了一声口哨。
真不愧是那个人的儿子......完全可以说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这种能在身边聚集起一群“怪物”的能力,简直是路明非血统的最好证明。
“看来我来得不是时候,打扰了你们的聚会。”
昂热微笑着说道,丝毫没有感到局促,像是个慈祥的长辈看着满堂儿孙。
“不打扰,多双筷子的事。”
路明非关上门,接过昂热的风衣挂在衣架上。
“各位,这位是......昂热老先生。据说是我们家的世交。”
女孩们纷纷站起身,礼貌地打招呼。
夏弥和罗娜蒂尔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某种“看戏”的神色——她们能感觉到这个老头不简单,体内流淌着如岩浆般暴烈的血液,是个顶级的人类混血种。
但既然路明非没发话,她们也就乐得装作普通人。
开玩笑,这间客厅里蹲着四个初代种,奥丁来了都得把斯莱普尼尔贡献出来炖马肉。
“您坐。”路明珞站起身,让出了一个位置,并去厨房拿了一副新的碗筷。
昂热也不客气,在路明非身边坐下。
“路明珞,是吧?”昂热看着给他倒茶的路明珞,眼神深邃,“我在你父母的信里经常听到你的名字。百闻不如一见。”
“昂热先生好。”路明珞的回答不卑不亢,甚至有些冷淡,“喝茶。”
昂热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转向路明非。
“明非,其实我这次来,主要是受你父母之托。”
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厚厚的牛皮纸信封,递给路明非。
“这是他们给你们的信、生活费、还有一张新的银行卡。”
路明非接过信封,入手沉甸甸的。
他没有急着拆开,看着昂热,等待着下文。
“还有一个不太好的消息。”昂热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遗憾。
“他们原本计划今年春节回来看看你们,但......'考古现场'那边临时出了点状况,特别需要他们的能力,他们......走不开。”
“所以,今年他们还是回不来。”
客厅里的气氛稍微冷了一些。
苏晓樯她们都有些担心地看着路明非。大过年的听到父母回不来的消息,换做谁都会难过吧?
路明非低头看着手里的信封,沉默了片刻。
他的手指摩挲着信封粗糙的表面,脸上露出了一抹失落。
“这样啊......”
他苦笑一声,完全是个习惯了失望的孩子。
“其实也猜到了。这几年他们一直都很忙,我都快忘了他们长什么样了。”
“习惯就好。”
旁边传来路明珞冷冷的声音。
少女甚至没有看那个信封一眼,依然平静地夹着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