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相信,这就是音乐的力量。
它可以跨越物种,跨越身份,跨越一切世俗的障碍,让两颗孤独的心,紧紧地依偎在一起。
一曲终了,余音绕梁。
两人都没有动,静静地感受着空气中尚未散去的情感余韵。
窗外,最后一缕夕阳沉入地平线,夜色悄然降临,一轮皎洁的明月,挂上了深蓝色的天鹅绒幕布。
月光如水,倾泻而下,将并肩而坐的两人,笼罩在一片圣洁而静谧的光晕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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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明非回到家时,身上还带着月光的清冷和淡淡的茶香。
合奏结束后,清场的值班老师也找上了门,两人笑着从学校跑开。
路明珞准备好了晚餐,安静地坐在桌边等他。夏弥捧着一包薯片,在旁边看着无聊的综艺节目。
晚饭在这种诡异的平静中结束。
路明非冲了个澡,洗去了满身的疲惫,换上睡衣,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他以为今晚大概会是独守空房的夜晚,却没想到,刚推开门,就看到一具曼妙的身体,正侧躺在他的床上。
路明珞穿着一身轻薄的真丝睡裙,黑色的蕾丝边勾勒出她姣好的身形,长发如瀑般铺散在枕头上。
她没有睡,只是借着床头昏黄的台灯,安静地翻看着一本厚厚的精装书。
听到开门声,她缓缓抬起头,那双漂亮的眼眸在灯光下流转着莫名的光彩。
“回来了?”她的声音很轻,满是温柔。
“嗯。”路明非关上门,走到床边坐下。
他能感觉到,今晚的路明珞有些不一样。
没有了白天的冰冷,也没有了往日的娇蛮与占有,她只是安静地看着他,眼神里带着近乎叹息的温柔。
路明珞放下手中的书,伸出纤细的手臂,轻轻地环住了路明非的脖子,将脸埋在他的颈窝里。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的皮肤上,带着一丝痒意。
“我还是......拴不住你的心。”
她像是在梦呓,声音里带着一丝幽幽的委屈,“它总是不停地往外跑,跑到那些女孩身边去。”
路明非失笑,他转过身,将她拥入怀中,轻轻地拍着她光滑的后背。
“瞎说,”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安抚的意味,“我的心被你们栓得紧紧的。”
他顿了顿,感受着怀中身体的微微颤抖,嘴角勾起一丝坏笑,补充道。
“只是......栓的地方多了些。”
路明珞的身体猛地一僵,随即,她埋在路明非怀里的脑袋发出了一声压抑不住的“噗嗤”声。
她被他这句理直气壮的渣男发言给逗笑了。
女孩抬起头,那双漂亮的眼眸里水光潋滟,带着几分嗔怪,几分无奈,更多的,却是化不开的浓情蜜意。
她看着路明非振振有词的样子,看着他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懒散、此刻却满是柔情的眼睛,心中的那点不安和委屈,瞬间烟消云散。
是啊,这才是她的路明非。
一个贪心、温柔、认真起来让她无可奈何的暴君。
路明珞不再多言,只是用那双漾着水光的眸子凝视着他,随后轻轻仰起脸,将未尽的话语化作一个缠绵的吻。
第353章 周末综合症、意外的女王
周末。
对于这个滨海小城的绝大多数高中生来说,这两个字意味着迟到的懒觉、打到昏天黑地的游戏、或是和朋友在商业街无所事事地闲逛。
阳光、汽水、还有仿佛永远不会结束的青春期荷尔蒙,共同构成了他们世界里简单而美好的全部。
但对于路明非来说,周末更像是一种名为“周末综合症”的慢性病。
症状表现为:在经历了周一到周五的校园修罗场、回家后还要处理家庭内部的磨人小妖精以及应付一个厚脸皮蹭饭的龙王邻居之后,他只想在周六的早晨拥有一张能让他睡到世界末日的床。
然而,现实总比噩梦更骨感。
上午九点,路明非被一连串的夺命连环call从被窝里拖了出来。
电话是学生会的副会长打来的,控诉路明非长时间缺席社团组织会议。
原来的会长已经辞去了职务,据说是准备去京城上国外大学的预科班。
路明非只能从温柔乡里爬出来,嘴里叼着路明珞强行塞给他的三明治,像条咸鱼一样,蔫头耷脑地晃进了仕兰中学那间充满了陈旧木头和消毒水味道的大会议室。
会议室里已经坐满了人,空气沉闷,混着青春期少年身上特有的汗味和女生们的香水味,让人昏昏欲睡。
学生会、各个社团的代表、还有几个负责监督的老师,济济一堂。
他们正为了一件在路明非看来鸡毛蒜皮的小事吵得不可开交,唾沫横飞,像一群争抢着腐肉的乌鸦。
“......凭什么礼堂的黄金时段要全部留给学生会的开幕式?我们戏剧社布景和灯光调试不要时间吗?”
“我们乐队的设备搬进去就要半小时,你们开幕式结束了我们再进场,音响都来不及试,怎么演出?”
“舞蹈社的也需要提前走台啊!地滑不滑,灯光角度对不对,这些都是问题!”
路明非找了个最不起眼的角落坐下,三明治啃到一半就没了胃口。
他靠在椅背上,半眯着眼睛,感觉自己的灵魂正在脱离这具疲惫的躯壳,飘向天花板上那只慢悠悠旋转的吊扇。
太无聊了。
他想。
这些争论,这些烦恼,这些所谓的“大事”,在他经历过的一切面前,显得如此渺小,如此不值一提。
他甚至提不起精神去分辨谁是谁非,只想把耳机戴上,让柴可夫斯基把这些噪音全都隔绝在外。
就在他神游天外,随时准备入睡时,一个清脆、冷静的强势声音,刺破了会议室里嘈杂而混乱的气氛。
“都安静。”
声音不大,却带着奇特的穿透力,让所有争吵的声音都为之一滞。
路明非的眼皮懒洋洋地掀开一条缝。
苏晓樯不知什么时候站了起来。
......哦,对......晓樯是学生会理事来着?
她今天穿了一身剪裁得体的米白色小西装套裙,长发一丝不苟地束在脑后,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和精致的锁骨。
脸上没有了平日里的娇蛮和任性,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于冷漠的职业化表情。
她没有拍桌子,也没有提高音量,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环视着全场,那双明亮的眼眸里,带着一种路明非从未见过的、属于上位者的审视与威严。
原本还在激烈争辩的几个社团社长,被她这眼神一扫,竟下意识地闭上了嘴,气势也弱了下去。
连那几个负责监督、一直和稀泥的老师,都有些惊讶地看着这个突然气场全开的女孩。
“吵完了吗?”苏晓樯的声音依旧平稳,“如果吵完了,就听我说。”
她从面前的文件夹里抽出一张A3大小的打印纸,走到会议室前方的白板前,“啪”的一声,用磁吸把它贴了上去。
那是一张用Excel制作的、密密麻麻的排程表。
时间精确到分钟,场地被划分成不同的区域,每一个社团的彩排时间、设备进场时间、走台时间、灯光调试时间,都被用不同颜色的方块清晰地标注了出来。
“这是我根据之前收集到的、各个社团的场地使用需求,做出的最优时间规划方案。”
苏晓樯拿起一支白板笔,开始有条不紊地讲解。她的声音清晰、逻辑缜密,完全没有了平日里和路明非拌嘴时的跳脱。
“校庆从下午两点正式开始。学生会的开幕式,包括领导致辞和优秀学生表彰,总时长预计四十五分钟。这一点,压缩不了。”
她用笔在“14:00-14:45”这个时间段上画了个圈。
“但是,我们没有必要为此占用整个上午的黄金时间。”
她的笔尖移动到表格的另一侧。
“礼堂的后台足够大,有两个独立的化妆间和一间道具间。我的方案是,从上午九点开始,将礼堂的使用权进行分时、分区域管理。”
“九点到十点半,舞台区归戏剧社。你们的布景最复杂,需要最长的时间。在此期间,舞蹈社的同学可以在一号化妆间进行准备,那里有足够大的穿衣镜,可以满足你们的基本走位练习需求。”
“十点半到十一点半,舞台归乐队。音响设备进场调试,试音。戏剧社的同学请在十点半之前完成基础布景,将舞台清空。你们的道具可以暂时存放在道具间。”
“十一点半到十二点半,舞台归舞蹈社,进行最后的灯光配合与走台。乐队的同学请将设备移动到舞台侧面指定区域,不要影响舞蹈社的场地。”
“至于下午一点到开幕式之前,礼堂将进行清场和最后的安全检查。所有社团的成员,请在各自的休息区待命。”
她一口气说完,没有丝毫的停顿,整个方案清晰、合理,几乎考虑到了所有人的需求。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
之前还吵得面红耳赤的几个社团负责人,此刻都目瞪口呆地看着白板上的排程表,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们争吵了半个多小时的问题,被这个女孩用一张表格,在三分钟内解决得明明白白。
“当然,”苏晓樯放下笔,环视着众人,语气缓和了一些,“这只是一个草案。如果哪个社团有特殊情况,或者觉得时间安排不合理,现在可以提出来,我们逐一协调。但是,请带着你的解决方案来,而不是只抛出问题。”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那几个面面相觑的老师,嘴角勾起一丝礼貌而疏离的微笑。
“我相信,我们今天坐在这里,是为了解决问题,而不是制造更多的问题,对吗?”
这句话,让那几个原本还想说点什么的老师,也识趣地闭上了嘴。
路明非靠在椅子上,半眯着的眼睛已经完全睁开。
他有些怔怔地看着那个站在白板前、仿佛全身都在发光的女孩,感觉自己像是第一次认识她。
这还是那个天天和他拌嘴、会因为陈雯雯吃醋、会像个小女孩一样炫耀自己新买的包包的苏晓樯吗?
不。
此刻站在那里的,不是“苏大小姐”,不是“女同学”,是个已经有些手腕的领导者。
她冷静、果断、思维缜密,身上散发着自信与魄力。
那种感觉,就像一个运筹帷幄的女王,在轻松地摆平着自己王国里那些无理取闹的臣子。
原来,这才是她真正的样子。
......她们每一个人,在属于自己的世界里,都闪耀着独特而耀眼的光芒。
陈雯雯的坚韧与包容,柳淼淼的才华与共鸣,以及......苏晓樯此刻所展现出的、令人无法忽视的领导力。
她们不是需要他细心保护的菟丝花。
她们是能够与他并肩,共同构建新世界的女孩。
在苏晓樯的强势控场下,接下来的会议变得异常高效。
几个社团在短暂的商议后,都接受了她的方案,只在一些细节上做了微调。
不到半小时,这场原本可能持续一整个上午的扯皮大会就宣告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