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交!”夏弥立刻眉开眼笑,她拍了拍手上的薯片渣,转身朝着仕兰中学的方向蹦蹦跳跳地跑去,背影轻快得像只兔子。
路明非看着她消失在细雨迷蒙的街角,这才低下头,重新审视着自己怀里的这个“烫手山芋”。
罗娜蒂尔,或者说,“咸鱼”。
她睡得很沉,已经失去了意识的庇护,那张属于二十五岁大龄宅女的脸上,写着无法掩饰的疲惫和苍白。
长长的睫毛投下浅淡的阴影,嘴唇因为失血而没有什么颜色。
如果忽略掉她胸口那个正在缓慢愈合的恐怖伤口,她看起来就像一个刚刚通宵打完游戏、体力透支的普通网瘾少女。
谁能想到,就是这样一具看似无害的躯壳里,沉睡着一个能够与奥丁正面硬撼的、暴虐而骄傲的君王呢?
路明非感觉这个世界真是越来越荒诞了。
他摇了摇头,不再多想,抱着她,转身朝着与学校相反的方向走去。
回家的路走得很快。
阳光将他的影子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拉得很长,怀里女人的身体很轻,却又感觉重逾千斤。
那不仅仅是她的体重,更是她背后所代表的、那份错综复杂的身份与麻烦。
推开家门,已经是傍晚。
屋里很安静,没有开灯,只有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在地板上投下昏黄的光斑。
路明非将罗娜蒂尔抱进了自己的房间,小心翼翼地将她放在了自己的床上。
路明非将罗娜蒂尔抱进了自己的房间,小心翼翼地将她放在了自己的床上。
他去卫生间拧了条温热的毛巾,仔细地擦拭着罗娜蒂尔脸上沾染的灰尘和血迹。
她的脸颊苍白得像透明的瓷器,细小的伤口在温水的浸润下显得触目惊心。
做完这些,路明非又犹豫地看向她胸口那道可怖的伤口,虽然正在缓慢愈合,但显然还需要更强的力量来加速修复。
路明非叹了口气,在自己的左手腕上划开了一道口子,殷红的血珠立刻涌了出来,带着一股淡淡的异香。
他小心地将手腕凑到罗娜蒂尔的唇边,将自己的血液一滴一滴地喂进了她的口中。
罗娜蒂尔的身体似乎本能地感受到了这股力量,苍白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了一些血色,胸口的伤口愈合速度也明显加快。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拉过被子,盖住了她几乎等于赤裸的身体。
做完这一切,路明非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他靠在门框上,看着床上那个沉睡的身影,大脑一片空白。
这算是什么事啊........
路明非感觉自己需要洗个澡,冷静一下。
热水从花洒中喷涌而出,冲刷着身上残留的血迹与疲惫。
温热的水汽模糊了浴室的镜子,也让他那根因为连番激战而绷紧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些。
他靠在冰冷的瓷砖上,闭上眼睛,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回放着今天发生的一切。
奥丁的尼伯龙根,诺蒂拉的惨烈死斗,以及......那场荒诞到极点的网友见面会。
“F2A上来的吗?”
“人家那是三英雄单位带队,你一个单英雄出门不带兵,被抓了怪谁呢?”
路明非忍不住用手捂住了脸。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等到他裹着浴巾从浴室里走出来时,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去。
玄关处传来了钥匙开门的轻响。
路明珞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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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娜蒂尔的意识从一片温暖而宁静的深海中缓缓上浮。
身体的剧痛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仿佛泡在温泉里的舒适感。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被一股温和的力量滋养着、修复着。
耳边,传来了模糊的对话声,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水幕,听不真切,却又让她下意识地竖起了耳朵。
“......学校那边怎么样了?”
是luming的声音。
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但很平稳。
“雨停了就都疏散了,各回各家。陈雯雯她们几个都没事,赵老师清点过人数了。”
她的声音清冷悦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罗娜蒂尔能从这简短的回答中,听出说话者那强压着的、小心翼翼的情绪。
“那就好。”路明非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如释重负。
短暂的沉默后,那个清冷的女声再次响起,带着难以言喻的委屈和一丝小心翼翼的探寻。
“她是谁......?”
“为什么......要把外面的女人带回家里来?还......睡在我们的床上?”
她的声音很轻,字字带着难以置信的痛苦。
来了。
罗娜蒂尔的意识瞬间清醒了大半。
她能想象出此刻客厅里的场景,骄傲清冷的女孩此刻正像一只受了伤的小动物,小心翼翼地探寻着真相。
“她......”路明非的声音里充满了无奈,似乎正在极力组织着措辞。
“她是个网友。今天......发生了一些意外,她受了很重的伤,如果放着不管,很容易出问题。我......总要对她负些责任。”
“网友?”
那个女声的语调低沉下去,带着濒临破碎的无力感。
她似乎再也无法支撑,身体缓缓滑落,无力地跌坐在冰冷的地板上,压抑至今的所有情绪在这一刻彻底溃堤。
罗娜蒂尔甚至能听到她因为绝望而变得急促的呼吸声。
“路明非......你管一个来路不明、被你从外面捡回来的女人,叫‘网友’?”
“我......”
“你是不是觉得我根本就不在乎?”
女孩的声音带上了哭腔,充满了委屈与被忽视的痛苦。
“我连名分都不要......我把自己的一切都给你......不是为了让你把外面的女人堂而皇之地带回家里来的!”
“她现在还睡在我们的床上......”
客厅里陷入了死寂。
只剩下女孩压抑的、断断续续的抽泣声。
过了许久,路明非才再次开口,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无法言说的疲惫。
“明珞,别闹了......我今天......很累。”
“你累?”路明珞的声音变得更加破碎,像是被这句示弱彻底击垮了强撑的防线.
“你当然累了......你在外面为了别的女人奔波,当然累了。可你有没有想过我......?”
“我......”
路明非似乎还想解释什么,但最终,所有的言语都化作了一声长长的叹息。
然后,罗娜蒂尔听到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是衣物摩擦的声音,和一声被堵住的、含混不清的惊呼。
他吻了她。
罗娜蒂尔立刻判断出了状况。
这是最简单,也最粗暴的,让一个正在情绪上头的女人闭嘴的方式。
果然,路明珞的哭声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令人面红耳赤的唇齿交缠声,和渐渐变得粗重的呼吸。
最初的惊呼过后,是象征性的挣扎。
然后,一切挣扎都停止了。
罗娜蒂尔能感觉到,局势正在发生逆转。
那个女孩,在最初的被动之后,迅速地夺回了主动权。
“唔......嗯......”
暧昧的喘息声从门缝中断断续续地传来,像羽毛一样,搔刮着罗娜蒂尔的耳膜。
她感觉自己的脸颊有些发烫。
妈的。
这对狗男女。
有没有人管管啊,伤员还在这躺着啊.....
你们在外面客厅里搞现场直播?
还有没有一点人性了?
罗娜蒂尔在心里疯狂地吐槽着,但身体却很诚实地一动也不敢动,甚至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惊动了外面那对已经进入状态的男女。
她现在这个状况,手无寸铁,衣不蔽体,要是被那个占有欲爆棚的小妖精发现,天知道会被当场撕成几块。
还是装死吧。
罗娜蒂尔闭上眼睛,努力地屏蔽着外界那些令人心烦意乱的声音,强迫自己重新进入睡眠状态。
然而,那愈发激烈、毫无顾忌的声音,却像是魔音灌耳,让她的大脑愈发清醒。
她甚至能清晰地分辨出,战场已经从客厅,转移到了......沙发上。
“......去......去房间......”路明珞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来,带着一丝残存的理智。
“哪个房间?”路明非的声音同样沙哑。
“......你的......不行,有人......”
“那就去你哪。”
“......嗯......”
伴随着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隔壁房间的门被打开,又迅速地关上了。
世界终于清静了。
罗娜蒂尔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自己像是刚跑完一场马拉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