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等路明非有所反应,路明珞已经伸出筷子,不轻不重地将夏弥的筷子挡了回去。
“明非不喜欢特别辣的、”路明珞的声音很平淡,听不出情绪。
“切,小气。”夏弥翻了个白眼,悻悻地把鱼肉收回自己碗里。
路明非叹了口气,“明珞,收敛一点。”
路明珞握着筷子的手微微一僵,眼眸里的冰冷瞬间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柔顺的水光。
她低下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委屈。
“嗯,我知道了。”
说完,她便不再看夏弥,只是默默地将自己碗里的那块排骨肉又仔细地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任何碎骨,才用筷子夹着,送到路明非嘴边。
女孩姿态温顺,眼神里带着全然的依恋,仿佛刚才那个竖起尖刺的小兽只是旁人的错觉。
夏弥撇了撇嘴,没再说话,只是低头用筷子狠狠地戳着水煮鱼里的豆芽,发泄着自己的不满。
与此同时,食堂的另一边。
苏晓樯,柳淼淼和陈雯雯三人坐在另一张桌子上,气氛则完全不同。
她们面前的餐盘里,食物几乎没怎么动过。
苏晓樯没什么胃口,只是用筷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米饭。
柳淼淼低着头,小口地喝着汤。
陈雯雯则时不时地抬起头,朝着路明非的方向看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担忧。
至少,他现在看上去心情还不错。
“别看了,”苏晓樯终于忍不住,声音里带着几分烦躁,“再看,他也不会飞过来跟你坐一起。”
陈雯雯被她说得脸上一红,连忙低下头。
“我......我没有。”
“哼。”苏晓樯冷哼一声,将筷子重重地拍在餐盘上,发出的声响让柳淼淼的肩膀都缩了一下。
“一个两个的,都被他那套说辞给糊弄过去了。”
苏晓樯看着对面那个几乎快要把自己埋进饭碗里的陈雯雯,感觉自己追求感情的路仍然道阻且长。
“什么太阳月亮的,他就是个黑洞.......我想不明白他怎么能这么无赖。”
“晓樯......”柳淼淼轻声劝道,“别说了。”
“为什么不说?”苏晓樯的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淼淼,你别告诉我,你也信了那套鬼话!什么不想辜负,什么身不由己,那都是借口!他就是贪心!”
柳淼淼沉默了。
她信了吗?
她不知道。
因为当她听到陈雯雯转述那番话时,她心里最先感受到的,不是愤怒,而是......心疼。
是的,心疼。
她能想象出路明非说出那番话时,脸上那种疲惫而无奈的表情。
那个总是将所有事情都扛在自己肩上的少年,那个宁愿自己痛苦也不愿伤害别人的少年......
或许,他真的不是贪心,他只是......不知道该如何拒绝温暖。
看着柳淼淼那副样子,苏晓樯感觉自己更气了。
她感觉自己败犬联盟的最后一块阵地,也快要失守了。
这两人,一个直接成了狂信徒,一个也快要被策反成圣母了。
就剩她一个人,还像个斤斤计较的怨妇。
“算了,”苏晓樯泄气地摆了摆手,“吃饭。”
她夹起一块糖醋排骨,狠狠地咬了一口,仿佛在咀嚼某个人的骨头。
一顿午饭在奇妙的氛围中结束。
下午的课程,路明非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老师在讲台上的话语像是从遥远的地方传来,隔着一层迷蒙的雾,模糊不清。
他的思绪飘向了苏恩曦电话里提到的那个潜在威胁。
路明珞始终坐在他身边,安静得像个影子,偶尔帮他翻开书页。
终于,放学的铃声响起,像是为这场无声的戏剧拉下了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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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过晚饭,路明非以“需要预习功课”为由,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关上了门。
他坐在书桌前,却没有翻开课本,只是熟练地打开了电脑,戴上耳机。
屏幕上,《星际争霸》熟悉的登录界面亮起,为他开启了通往另一个世界的门。
在这个由数据和指令构成的星河里,没有剪不断理还乱的感情纠葛,只有最纯粹的运营、算计与征服。
他刚一上线,右下角的通讯栏就闪烁了起来。
一个熟悉的ID弹出了游戏邀请。
【咸鱼】。
路明非的嘴角勾起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他点了接受。
进入游戏房间,两人没有多余的废话,默契地选择了随机种族,开始了2V2的匹配。
屏幕那头,罗娜蒂尔叼着一根棒棒糖,一边熟练地放下水晶塔,一边在队伍频道里敲下了一行字。
【咸鱼】:“哟,终于舍得上线了?”
路明非正在操作着工蜂采集水晶,看到这句话,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luming】:“为什么这么说?”
【咸鱼】:“嗨呀,除了你说要出远门参加比赛那次,我就没见你什么时候两天不上线的,我还以为你已经被你家的小母猫关起来了嘞。”
【luming】:“......还真不是。”
路明非一边分派着农民,一边在键盘上敲击着,将那份已经尘埃落定的混乱,转化为更安全的比喻。
【luming】:“差不多算是......解决了。”
屏幕上,两人的部队已经初具规模,开始朝着地图中央推进。路明非的虫族部队和罗娜蒂尔的神族部队配合默契,很快就与对手的部队遭遇。
激烈的战斗在屏幕中央爆发,光矛与酸液齐飞,狂热者的冲锋与跳虫的撕咬交织在一起。
【咸鱼】:“解决了?什么意思?你把那只占有欲超强的布偶猫给劝通了?还是你把她送人了?”
罗娜蒂尔的操作依旧犀利,几个精准的立场直接分割了对方的部队,为路明非的包夹创造了绝佳的机会。
【luming】:“都不是。”
路明非看着屏幕上对手打出的“gg”,内心毫无波澜。
他将那复杂到难以启齿的真相,浓缩成了一个简单的结论。
【luming】:“我跟她摊牌了,然后发现......她好像不是我们家亲生的。”
【咸鱼】:“哈?”
罗娜蒂尔嘴里的棒棒糖差点掉下来。
【咸鱼】:“你搁这儿跟我演家庭伦理剧呢?还有不是亲生的说法?”
【luming】:“差不多就是那个意思。反正就是,之前一直以为有血缘关系,所以很多事都不能做。现在发现没那层关系,那道坎......自然就没了。”
路明非说得很含糊,但他知道,以对方的聪明,应该能听懂。
屏幕那头,罗娜蒂尔沉默了。
她当然听懂了。
她甚至比路明非自己更清楚那所谓的“没血缘关系”意味着什么。
她只是没想到,事情会以这样一种......粗暴且直接的方式解决。
她嚼碎了嘴里的糖,将塑料棍吐进垃圾桶,重新开了一根。
【咸鱼】:“所以......你把她吃了?”
路明非看到这句直白得近乎粗俗的问话,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luming】:“......你这用词能不能文明点?”
【咸鱼】:“行行行,换个说法。所以,你现在是名正言顺地把那只最漂亮的小母猫,变成了你猫咖里的专属头牌,从此过上了没羞没臊的后宫生活?”
【luming】:“......差不多吧。”
路明非打出这四个字的时候,心里竟然没有丝毫的愧疚,反而有种尘埃落定的坦然。
【咸鱼】:“......靠。”
罗娜蒂尔只回了一个字,却包含了复杂的情绪。
有那么一丝“我辛辛苦苦给你当军师,结果你直接掀了棋盘”的无语,也有一丝“这家伙居然真的做到了”的微妙佩服。
【咸鱼】:“那你之前收留的那只三花猫呢?不要了?”
【luming】:“要啊,为什么不要?”
路明非的回答理直气壮,不带丝毫犹豫。
屏幕那头再次陷入了沉默。
过了许久,罗娜蒂尔才敲出一行字。
【咸鱼】:“渣男。”
【luming】:“还真是。”
两人又开了一局,这一次,他们没有再聊这个沉重的话题,只是像往常一样,一边打着游戏,一边聊着些无关紧要的废话。
【对了,】快要下线的时候,罗娜蒂尔忽然敲出了一行字,【我最近可能不太常上线了,有点事要处理。】
路明非看到这条消息,心里微微一动。
他想起了苏恩曦的那个电话,关于元素乱流,关于那个可能存在的、隐藏在暗处的敌人。
【luming】:“好巧,我这边最近可能也有点事要忙。”
【咸鱼】:“哦?又要出远门参加比赛?大才子很忙嘛。”
【luming】:“不是啦,有个沾亲带故的亲戚要来,不是什么好人,得应付他。”
路明非的回答半真半假。
屏幕那头,罗娜蒂尔看着“亲戚”两个字,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
【咸鱼】:“行吧。等我们都忙完了,找个机会线下见个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