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虽然神经大条,看不懂人类那些弯弯绕绕的感情,但她身体里流淌的血液让她对危险有着最敏锐的直觉。
一个被逼到悬崖边上,甚至愿意献祭自己灵魂的生物,会因为对方一句冷冰冰的拒绝就幡然醒悟,立地成佛?
这不符合生物本能。
【咸鱼】:“你确定她不是在演戏?”
【luming】:“不知道。但她现在这个样子,我连吵架的理由都找不到。”
路明非叹了口气,继续打字,将话题引到了另一件事上。
【luming】:“而且......昨天晚上,发生了点别的事。”
【咸鱼】:“哦?说来听听。”
【luming】:“还记得我跟你提过的那只,天天在文学社试图让我‘圣光普照’的三花猫吗?”
【咸鱼】:“记得,那只神神叨叨的。”
【luming】:“昨天晚上,有个同学过生日,我去参加了他的生日宴会。”
【luming】:“生日宴会很热闹,每个人看起来都很开心。但我感觉自己和那里格格不入,像个不小心闯入的幽灵。我找了个角落自己待着,看着他们玩闹。”
【luming】:“这时候,她走了过来。她没有像其他人一样劝我加入他们,只是在我身边坐下。”
【luming】:“她什么都没问,就是安安静静地陪着我,听我说话,给我烤了很好吃的鸡翅。。”
【luming】:“聚会结束,我送她回家,她让我抛硬币来帮她决定一件很重要的事。”
【luming】:“我大概是投出了她想要的那面,她让我站在原地等几分钟。”
【luming】:“她很快回来,带着一把小苍兰,之后.......她向我表白了。”
【luming】:“她说,她知道自己什么都给不了我,但只要我累了,就可以去找她,她会一直在。”
【luming】:“说真的......我实在......没什么抵抗力。”
路明非打完这段话,感觉自己像个十足的渣男。
一边为家里的“布偶猫”头疼,一边又心安理得地接受了另一只“三花猫”的温柔。
他以为对面的“咸鱼”会嘲讽他几句,说他艳福不浅之类的。
但罗娜蒂尔的回复,却带着前所未有的严肃。
【咸鱼】:“你答应了?”
【luming】:“......嗯。”
【咸鱼】:“蠢货!”
屏幕上跳出两个毫不客气的字,让路明非愣了一下。
【咸鱼】:“你觉得你家那只布偶猫,是真的想通了吗?”
【luming】:“......”
【咸鱼】:“我告诉你,不可能。就你描述的那种偏执性格,被你那么狠狠地拒绝一次,要么彻底崩溃,要么变得比以前更可怕。”
【咸鱼】:“她现在的平静,不是想通了,是换了一种方式。她收起了她的爪子和獠牙,不是因为她不想捕猎了,而是因为她发现,硬碰硬只会让你跑得更快。她在等你放松警惕。”
【咸鱼】:“她现在是在告诉你,‘你看,我多懂事,我多大度,我才是最适合你的那一个’。她在用这种方式,把你重新拉回她的领地。而你这个白痴,竟然真的以为风平浪静了,还敢在这个时候,把另一只小母猫领进门?”
【咸鱼】:“你这是在火上浇油!不,你这是直接往一个休眠火山口里扔了一颗炸弹!”
罗娜蒂尔的分析,像一把锋利的刀,瞬间剖开了路明非一直以来刻意回避的不安,将那个血淋淋的现实摆在了他的面前。
【luming】:“那......我该怎么办?”
【咸鱼】:“怎么办?我怎么知道怎么办!我只知道,你家那只布偶猫肯定没有善罢甘休。”
【咸鱼】:“你近期小心点吧。别哪天睡醒,发现你新收的那只三花猫,已经被大卸八块,做成猫粮了。”
罗娜蒂尔最后这句话,带着一丝恶劣的玩笑意味。
但路明非看着屏幕上的那句玩笑,却一点也笑不出来。
第324章 路明珞的终极手段
第二天清晨,阳光穿过窗帘的缝隙,在书桌上那瓶白色与淡黄色交织的小苍兰上投下柔和的光。
花朵经过一夜的舒展,开得比昨晚更加饱满,清幽的香气在房间里弥漫,试图驱散屋子里沉重到几乎凝固的空气。
路明非几乎一夜没睡,罗娜蒂尔那句半开玩笑的警告像魔咒一样在他脑海里盘旋。
他走出房间,此时路明珞已经准备好了早餐。
简单的煎蛋、牛奶和吐司,摆在餐桌两端,保持着一个礼貌的距离。
夏弥难得起了个大早,正坐在沙发上,一边打着哈欠一边百无聊赖地按着电视遥控器,眼神却时不时地往餐桌这边瞟。
“早。”路明珞抬起头,对他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微笑。
“早。”路明非应了一声,拉开椅子坐下。
他注意到路明珞今天的穿着有些不同。
她没有穿往常那些素净的长裙,反而换上一件款式简单的白色T恤,和一条浅蓝色的牛仔裤,长发随意地披散着。
这身打扮让她看起来少了几分不食人间烟火的疏离感,多了几分普通高中女生的清爽。
但女孩那双平静得不起一丝波澜的眼睛,依旧让路明非感到心慌。
“你今天......也要出去吗?”路明非试探着问。
路明珞小口地喝着牛奶,听到他的问题,点了点头,声音很轻,“嗯,去书店逛逛,买几本新出的参考书。”
这个理由无懈可击。
路明非“哦”了一声,便不再说话,低头默默地吃着早餐。
空气再次陷入那种过分正常的平静。
夏弥将电视声音调得更低了,生怕自己弄出一点噪音,打破这脆弱的平衡。
吃完早餐,路明非回房换衣服。
他刻意挑选了一件最普通的灰色连帽卫衣,试图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像要去约会。他走出房间,路明珞也正好从自己的房间里出来,她背上了一个小巧的双肩包,手里拿着钥匙。
两人在玄关处相遇,沉默地各自换鞋。
“我先走了。”路明珞率先开口,她的语气很自然,就像对一个普通的室友说话,“晚上见。”
“嗯,路上小心。”路明非说。
路明珞对他笑了笑,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轻轻合上,没有带起一丝风。
路明非站在原地,听着门外远去的脚步声,心里那股不安的感觉却愈发浓重。
他走到窗边,看到路明珞的身影出现在楼下,她没有停留,径直走向了与他约会地点相反方向的公交车站。
一切看起来都那么正常。
但路明非隐隐有种不安的感觉,有什么东西已经彻底失控了。
他定了定神,拿出手机,给陈雯雯发了条信息,然后也走出了家门。
客厅里,夏弥看着那扇再次关闭的门,长长地叹了口气,将嘴里的棒棒糖咬得“咯嘣”作响。
“总感觉......要出大事了。”
夏弥喃喃自语。
-----------------
路明非和陈雯雯约在水族馆门口见面。
水族馆坐落在旧港区,由废弃的货运码头改建而成。
建筑的主体是一个玻璃穹顶,外形像一只趴伏的鲸鱼。
因为远离市中心的喧嚣,这里平日里很安静,是学生情侣们偏爱的约会地点。
他到的时候,陈雯雯已经等在那里了。
女孩今天显然精心打扮过,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针织连衣裙,外面套着一件浅咖色的长款风衣,长发被仔细地梳理过,发梢带着微微的卷度。
女孩的脸上化了淡妆,让她清秀的五官更显精致,总是带着些许忧郁的眼眸里,盛满了毫不掩饰的喜悦。
看到路明非,她脸上的笑容瞬间绽放开来,像一朵在阳光下盛开的百合花。
“社长。”她小跑着迎了上来,声音里带着雀跃。
“等很久了吗?”路明非问。
“没有,我也刚到。”陈雯雯摇了摇头,然后有些不好意思地将双手背到身后,“我们......进去吧?”
“好。”
水族馆里光线昏暗,巨大的玻璃幕墙后面是深蓝色的海水,各种色彩斑斓的鱼类在其中穿梭,营造出与世隔绝的静谧氛围。
两人并肩走在安静的参观通道里,周围是三三两两的游客和孩子们兴奋的低语。
陈雯雯似乎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她好奇地看着那些形态各异的海洋生物,脸上带着孩童般天真的惊叹。
他们走走停停,陈雯雯会时不时地停下来,认真地看玻璃缸旁边的生物介绍,然后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跟他分享一些有趣的知识。
路明非大多数时候只是安静地听着,偶尔应和一两句。
他发现自己很喜欢这种感觉,不需要刻意寻找话题,也不需要费力去迎合,只是单纯地分享着眼前的景象和心情。
那种沉重得让他喘不过气的阴影,似乎真的被这片深蓝色的宁静稀释了许多。
-----------------
而在相隔不远的旧居民区,那件令路明非感到不安的事,正在上演。
旧居民区的天空是灰蒙蒙的,被密密麻麻的电线切割成无数不规则的碎片。
这里的楼房大多建于上个世纪末,红砖墙体经过几十年风雨的侵蚀已经斑驳不堪,露出内里暗沉的灰色。
狭窄的楼道里堆满了杂物,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油烟味。
这里是城市的褶皱,被繁华与光鲜遗忘的角落。
罗娜蒂尔的住处就在其中一栋楼的顶层。
参孙提着两大袋刚从超市采购的食材,正准备上楼。
袋子里塞满了各种口味的泡面、薯片、可乐,还有几盒自热火锅,那是她的王最近沉迷的新食物。
她刚走到楼道口,脚步就停了下来。
一个穿着黑色运动服的身影,正静静地站在楼道入口的阴影里,像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像。
参孙的黄金瞳瞬间收缩成针,一股强大的压迫感从她身上扩散开来,那是龙类面对威胁时的本能反应。
她将手中的购物袋缓缓放在地上,发出轻微的塑料摩擦声。
“你是谁?”参孙声音低沉,带着金属般的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