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没有人过生日的生日聚会
周末。
楚子航所谓的“生日”，已经到了。
路明非站在玄关换鞋，他只穿了一件简单的灰色连帽卫衣和牛仔裤，是那种丢进人群里就再也找不出来的普通打扮。
路明珞从厨房里走出来，手里端着一杯刚榨好的橙汁，橙汁的颜色在午后阳光的照射下显得温暖而明亮。
“要出门了吗？”她问道，声音轻柔，听不出任何情绪。
“嗯，”路明非低着头系鞋带，“楚叔叔说会让司机来接我。”
“典狱长大人记得给我带点心。”夏弥蜷缩在沙发里，看着无聊的综艺节目，继续着自己的摆烂大业。
“好。”路明非点点头，示意自己记下了。
“路上小心。”路明珞将橙汁放在他手边的鞋柜上，“喝完再走吧，补充点维生素。”
她的语气就像是在叮嘱一个即将出门的普通家人，体贴，周到，又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距离感。
路明非的心里有些发堵，他拿起杯子，将那杯橙汁一饮而尽，酸甜的液体滑过喉咙，却没能让他紧绷的神经放松分毫。
“我走了。”他放下杯子，拉开了门。
“好。”
路明珞站在他身后，没有像以前那样送他到门口，也没有再说任何多余的话。
她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像一幅被固定在墙上的画。
路明非带上门，将那道平静得令人心慌的视线隔绝在身后。
防盗门“咔哒”一声，缓缓合拢。
就在那扇门彻底关闭的瞬间，路明珞脸上的所有表情，如同退潮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缓缓走到窗边，撩开窗帘的一角，安静地注视着楼下。
她看着路明非的身影出现在单元门口，看着他拉开车门，坐进黑色的轿车，看着那辆车平稳地启动，汇入车流，最终消失在街道的拐角。
“舍不得典狱长大人？”夏弥拆开一根棒棒糖，塞进嘴里，“要我说，那么着急干什么，你死不了，他死不了，最后只会剩下我和你抢。”
“......”
路明珞沉默着，没有搭理夏弥，她就那么站着，站了很久很久。
直到那辆车留下的最后一丝尾气也消散在空气里，她才缓缓地放下窗帘。
客厅再次被阴影笼罩。
路明珞转身，走回自己的房间。
几分钟后，当她再次走出来时，已经换了一身截然不同的装束。
一身便于行动的黑色运动服，一顶能遮住大半张脸的鸭舌帽，脚上是一双几乎不会发出任何声音的软底运动鞋。
她从玄关的柜子里拿出一副平光眼镜戴上，镜片的存在巧妙地改变了她眼部的轮廓，让她看起来像一个毫不起眼的普通高中生。
做完这一切，她对着穿衣镜里的自己，露出了一个极淡的、冰冷的笑容。
“要去跟踪他？”
“嗯。”
“放心吧路师姐，我不会跟典狱长大人说的。”
夏弥耸了耸肩，“别太过火啊路师姐，典狱长大人真生气了咱们可承受不起。”
“嗯。”
路明珞抬头看着镜子，声音没什么起伏。
镜子里的女孩，眼神锐利得像一只即将出击的猎鹰。
“你说让我做我自己......”
她轻声呢喃着，像是在回答一个来自深渊的问题。
“哥哥，我只是......想看看你的‘女朋友’，长什么样子而已。”
她推开门，像一缕黑色的影子，悄无声息地融入了楼道的光影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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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子航的家位于城东的“孔雀邸”，高档别墅区。
这里的房子都是独栋，带着宽敞的庭院，彼此之间隔着相当远的距离，私密性极好。
路明非到的时候，院子里已经相当热闹了。
楚子航的母亲，那位风韵犹存的苏小妍女士，正指挥着家里的佣人布置场地。
楚子航当然没跟苏小妍提“生日”这回事，虽然自家的神人老爹能配合他们的神人计划，但他实在没法解释自己的生日为什么会从六一儿童节，凭空挪到了这个春寒料峭的日子。
他对母亲的说辞，只是一场普通的同学聚会。
但苏小妍女士一听说儿子要带一大帮同学回家，尤其是其中还有不少优秀的女孩，立刻就来了兴致，看哪个都像自己未来的儿媳妇，热情高涨地布置场地，顺便“考察”一下。
楚子航拗不过她，只好答应。
好在苏小妍也只是想露个面，尽一下地主之谊，并不会真的留下来打扰他们。
后院的草坪上支起了两个巨大的烧烤架，长条桌上铺着干净的桌布，摆满了各种处理好的食材——腌制好的肉串、新鲜蔬菜、各种海鲜和丸子，琳琅满目，像小型的美食节。
楚子航穿着一身简单的休闲装，脸上是万年不变的面瘫表情，正站在烧烤架前，一手拿着夹子，一手拿着刷子，一丝不苟地翻动着烤架上的鸡翅。
炭火烧得正旺，肉串被烤得滋滋作响，浓郁的香气混合着炭火的味道，在冬日清冷的空气里弥漫开来。
他只是一台没有感情的烧烤机器。
学生会的两个女生正围在他身边，脸颊微红，显得有些手忙脚乱，一个负责递上装着生食的盘子，一个负责将烤好的串分发出去，显然对这位校园里的风云人物很有好感，正努力地扮演着贤内助的角色。
而院子的其他地方，则散落着几十个穿着时髦的男男女女，几乎都是仕兰中学的学生。
他们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聊天，玩闹，或者围着另一台烧烤架，兴致勃勃地体验着自己动手的乐趣。
路明非一眼就认出来了，这些人大部分都是学校里各个社团的活跃分子，摄影社的，动漫社的，甚至还有几个学生会的干部。
“明非，你来啦！”
苏晓樯眼尖，第一个发现了他，立刻丢下手里的盘子，像只花蝴蝶一样飞奔过来，脸上是毫不掩饰的灿烂笑容。
“我还以为你今天又不来了呢！”她上上下下地打量着他，确认他看起来没什么大碍之后，才松了口气。
“楚师兄生日，我怎么能不来。”路明非笑了笑，将手里的一个包装精致的小礼盒递给她，“给，帮我转交给他。”
第319章 小百合花、进击
“什么东西啊？神神秘秘的。”苏晓樯好奇地晃了晃。
“没什么，一个小挂饰。”路明非说。
那是他昨天下午一个人去精品店挑的，一个用黑曜石打磨的刀形挂坠，造型简洁，线条冷硬，符合楚子航的风格。
他把礼物塞到苏晓樯手里，然后目光越过她，看向那个正在专心致志烤肉的背影。
楚子航似乎也感应到了他的目光，回过头，对他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然后又面无表情地转回去，继续和一盘五花肉作斗争。
“你这几天......还好吧？”苏晓樯压低了声音，小心翼翼地问，眼神里带着一丝担忧。
“挺好的，能吃能睡。”路明非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没什么精神的笑容，“就是前两天有点感冒，所以没去学校。”
他随便找了个借口。
他不想，也不能把家里的那场风暴，告诉任何人。
“真的？”苏晓樯显然不信，但看他不想多说的样子，也很识趣地没有追问。
“那......你妹妹呢？她怎么没一起来？”
提到路明珞，路明非的眼神暗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
“她啊，她说对这种热闹的场合没兴趣，在家看书呢。”
“哦......”苏晓樯点了点头，心里却在犯嘀咕。
那个占有欲爆棚的大魔王，会这么轻易地放他一个人出来？
这不科学。
她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就在这时，几个其他社团的女孩也注意到了路明非的到来，立刻眼睛一亮，端着饮料围了过来。
“路同学，好久不见啊！你今天怎么才来？”
“路同学，要不要喝点什么？我这里有可乐和橙汁。”
女孩们的热情像潮水一样涌来，将路明非围在中间。
路明非感觉一个头两个大，他现在实在没什么精力应付这些。
“那个......不好意思啊各位，”他举起双手，做了个投降的姿势，脸上挂着歉意的微笑。
“我今天状态不是很好，有点累。而且今天是楚师兄的生日，主角是他，你们先去找他玩吧。”
他用最委婉的方式，将这些热情的“麻烦”推给了今天的......嗯，“寿星”。
女孩们虽然有些失望，但看他脸色确实不太好，也不好再纠缠，只好悻悻地散开了。
路明非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自己像是打了一场硬仗。
他从旁边的桌子上拿了一瓶矿泉水，拧开，然后找了个远离人群的角落，在一张靠着院子围墙的长椅上坐了下来。
这里很安静，能听到不远处传来的喧闹声，却又像是隔着一层玻璃，不会被直接打扰。
他靠在椅背上，仰头看着被树叶切割得支离破碎的天空，感觉心里空落落的，像被挖掉了一块。
他就像一个误入派对的局外人，无法真正地融入其中，只能作为一个旁观者，看着别人的欢声笑语。
而在这场派对之外，更远的地方，还有另一个旁观者。
距离楚子航家别墅大约五百米外的一处小山坡上，路明珞正趴在一片枯黄的草丛里，手中举着一个高倍望远镜。
这是她从家里储物间里翻出来的，路明珞留下来的不知道干什么用的军用级装备，视野清晰，稳定得惊人。
透过望远镜的镜头，楚家院子里的一切都清晰地呈现在她眼前，每一个人的表情，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尽收眼底。
她的目光，稳稳锁定着那个独自坐在角落里的身影。
路明非。
她看着他有些落寞地吃着烤串，看着苏晓樯端着一杯饮料走过去，笑着跟他说了几句话，又被他三言两语地打发走。
她看着柳淼淼抱着吉他，在人群中轻声弹唱，目光却时不时地飘向他的方向。
她的眼神很平静，像是在观察一群与自己无关的生物。
她没有愤怒，也没有嫉妒。
因为她知道，这些人都只是无关紧要的背景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