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不回来了。
这个家.......还有他.....
就又能完完全全，只属于她一个人了。
第289章 大魔王毫不遮掩
楚天骄将兄妹二人的反应尽收眼底。
路明非脸上的失落，路明珞眼底的愉悦，都转瞬即逝，一副不曾存在过的样子。
“行了，”楚天骄站起身，拍了拍路明非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你爹妈也是实在没办法，他们的研究、甚至他们本身，都是保密事项。”
“但请放心，你们的父母......都爱着你们。”
路明非重重的叹了口气，将那叠厚厚的信纸仔细地折好，重新塞回牛皮纸袋里。
“我知道，”他低声说，“谢谢您，楚叔叔，还专门跑一趟。”
“顺路而已，”楚天骄随意地摆了摆手，目光状似无意地在客厅里再次扫过。
他的视线在沙发角落那个被随意丢弃的薯片包装袋上停留了零点几秒，又瞥了一眼玄关处明显不属于路明非兄妹的、尺码偏小的女士拖鞋。
楚天骄的眼底闪过一丝了然，但他什么也没说。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尤其是眼前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实则比谁都藏得深的大侄子。
“走了，”他理了理皮夹克的领口，朝着门口走去，“最近城里不算太平，你自己多注意点。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这句叮嘱听起来像是长辈对晚辈寻常的关心，但路明非却听出了弦外之音。
“您发现了什么？”
路明非跟在他身后，压低了声音。
“‘发现’谈不上，”楚天骄的脚步顿了一下，侧过头，那双总是不着调的眼睛里，难得流露出一丝锐利，“只是最近来滨海过冬的候鸟比往年多了些。”
他意有所指地拍了拍路明非的胳膊，“总之，照顾好你妹妹。”
说完，他便拉开门，潇洒地挥了挥手，身影很快消失在昏暗的楼道里。
楼下，迈巴赫引擎低沉的轰鸣声再次响起，片刻后便悄然远去。
路明非关上门，靠在门板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应付楚叔叔，比他想象中还要耗费心神。
那种感觉，就像是揣着满兜子的炸药，在经验丰富的排爆专家面前假装自己只是个卖鞭炮的。
“咔哒。”
卧室的门锁从里面被轻轻拧开，一道门缝悄然出现。
夏弥的那颗小脑袋先探了出来，鬼鬼祟祟地左右看了看，确认警报解除后，才松了口气，蹑手蹑脚地走了出来。
苏恩曦紧随其后，她打着哈欠，“那个秘党执行官走了吗？老板你房间很闷的诶，多开窗通风。”
“知道了，下次一定。”路明非心不在焉的回答道。
“老板，”苏恩曦的脸色难得正经起来，“刚才楚天骄的话你也听到了。连秘党的人都开始察觉到异常，说明情况比我们预想的还要复杂些。”
“我明白。”路明非点了点头，将那个装着家信的牛皮纸袋放在了餐桌上，“接下来你有什么安排？”
苏恩曦歪了歪头，“我？我能有什么安排，那些业务又不需要我亲自去跑，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我都会待在这座城市吧。”
说着，女孩从随身的手包里拿出一串钥匙，放在路明非面前。
“这是隔壁小区顶层那几间的钥匙，我已经搬进去了，离这里步行只需要十分钟。”
苏恩曦晃了晃钥匙串，“这份是给老板你的，有什么事随时来找我，管账丫鬟随时待命。”
路明非看着她，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在1998年将这个女孩拐上贼船果然是个正确的决定。
“我知道了，”他点了点头，“辛苦你了，恩曦姐。”
略带亲昵的“恩曦姐”，让苏恩曦的耳根几不可察地红了一下，但她很快就用职业的微笑掩饰了过去。
“为老板服务是我的荣幸。”
她说完，便拿起自己的笔记本电脑和手包，准备离开。
“我还有些后续工作要处理，就不多打扰了。老板你也要好好休息。”
她意有所指地眨了眨眼，然后踩着高跟鞋，笃笃笃地走向门口。
自始至终，站在一旁的路明珞都没有说一句话。
她只是安静地看着，看着苏恩曦雷厉风行地安排好一切，看着她与路明非之间那种旁人无法介入的默契。
那双清澈的眼眸里，像是结了一层薄薄的冰。
就在苏恩曦的手即将碰到门把手的瞬间，路明珞终于开口了。
“等一下。”
她的声音很轻，却让苏恩曦的动作瞬间停住。
苏恩曦回过头，脸上挂着无可挑剔的笑容，“明珞小姐，有什么吩咐吗？”
路明珞缓缓地走到她面前，两人身高相仿，但气场却截然不同。
路明珞没有看苏恩曦的眼睛，她的目光落在苏恩曦手中的笔记本电脑上。
“你的这些安排，听起来很周到。”她慢慢地说，声音里听不出喜怒，“监控、后勤、资源调用......你似乎很擅长处理这些事情。”
“职责所在。”苏恩曦谦虚地笑了笑。
“但是，”路明珞的话锋猛地一转，她终于抬起眼，那双清澈的眸子直直地刺向苏恩曦，“这里是我们的家。”
“所有关于他的问题，有我就够了。”
“不需要外人插手。”
这最后几个字她说得极轻，却又带着冰冷且沉重的味道。
空气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夏弥抱着薯片袋子，悄悄地往沙发角落里又缩了缩，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路明非也感觉一个头两个大，刚送走一个楚叔叔，家里这两位又开始不对付了。
面对路明珞这近乎于“驱逐令”一般的宣言，苏恩曦脸上的笑容却丝毫未减。
她甚至还赞同地点了点头。
“明珞小姐说得对，”她坦然地迎上路明珞的目光，“关于明非的很多事，不需要外人插手。”
她顿了顿，话语里带上了一丝狡黠。
“但您忽略了一点，我既不是外人，也不像外人那样觊觎.......你的路明非。”
“我只是他的管账丫鬟，也只想做他的管账丫鬟，仅此而已。”
“明珞小姐完全没必要对我抱有......敌意，您的位置无可取代，我也只是山峦上的陪衬。”
“您完全没有必要对我抱有......敌意，某种意义上讲，我算是您这边的人。”
苏恩曦的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她用“你的路明非”肯定了路明珞的“正宫”地位，又为自己的存在找到了一个对她没有威胁的定位。
路明珞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冰冷的眸子里，似乎流露出一丝认可。
最终，她没有再说什么，只是侧过身，让开了通往门口的道路。
这无声的举动，已然是默许的意思。
苏恩曦心中暗暗松了口气，冲着路明非和路明珞微微颔首，然后才拉开门，迅速地消失在门外。
随着“咔哒”一声轻响，家门再次被关上。
客厅里，只剩下沉默的路明非兄妹，和看了一场好戏、正在努力憋笑的夏弥。
路明珞缓缓地走到路明非身边，重新为他理了理刚才因为混乱而有些歪掉的衣领，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只是，她的声音比刚才又低了些。
“以后......不要随便把其他不相关的人带回家里.......不要告诉她们家在哪里。”
路明非看着她，看着她那双近在咫尺的、倒映着自己影子的清澈眼眸，最终只能无奈地点了点头。
“好。”
第290章 令人苦恼的路明珞感情状态
又是一个周五，放学铃声在冬日渐寒的空气里回荡。
夕阳的光线被教学楼切割成斜长的光影，懒洋洋地铺在文学社活动室的地板上，空气中浮动着细小的尘埃。
今天的文学社活动主题，是加缪的《局外人》。
但路明非觉得，自己才是那个真正的“局外人”。
他坐在社长的专座上，感觉自己像个被架在火上烤的傀儡皇帝，而周围的一切，都围绕着他上演着一出令人头疼的默剧。
“社长，喝水。”
一只纤细白皙的手将冒着袅袅热气的保温杯轻轻地放在他的手边。
陈雯雯不知何时来到了他身边，她微微俯下身，脸上带着圣洁而温柔的微笑，那双总是带着些许忧郁的眼眸，此刻像两团火种，亮得惊人，里面是毫不掩饰的关切与爱意，几乎要满溢出来。
“谢谢。”
路明非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只能礼貌性地点了点头，身体不着痕迹地向后靠了靠，试图拉开一点距离。
陈雯雯似乎没有察觉到他的疏远，她只是满足地笑了笑，然后又从自己的书包里拿出一份装订整齐的讲稿，放在路明非面前。
“这是我整理的关于《局外人》的一些分析笔记，还有几个我觉得大家可能会感兴趣的讨论切入点。”
女孩的声音温婉如水，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精心雕琢，“社长你先看看，等会儿主持讨论的时候，可能会用得上。”
路明非低头看了一眼那份笔记，字迹清秀娟丽，内容详实，甚至连一些比较生僻的哲学概念都用不同颜色的笔标注了出来，旁边还有她自己的理解和批注。
这显然超越了普通文学社理事的职务范围，是陈雯雯对路明非的特殊关照。
而这份特殊关照的背后，是让路明非感到窒息的、沉甸甸的情感。
他甚至不需要去看周围人，就能感觉到那一道道若有若无的、汇集在他身上的视线。
他抬起头，正好对上陈雯雯那双明亮得过分的眼睛。
那眼神里的情感太过浓烈，太过纯粹，像是不容置疑的信仰。
她看着他，就好像看着自己生命中唯一的光，唯一的神祇。
路明非的心猛地一沉，一阵名为“麻烦”的感觉开始在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路明非终于明白为什么会感到头疼了。
陈雯雯的爱意，已经不是那种青涩朦胧的少女情怀，那是近乎于自我牺牲式的奉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