蝴蝶的舞蹈越来越快,最终化作一道环绕着他的银色光带。
光带盘旋而上,最终在他的眉心处停下,然后,毫不犹豫地融入了他的身体。
一股清凉而磅礴的力量,瞬间从他的眉心扩散开来,流遍四肢百骸。
那种感觉,不像是得到了什么新的力量,更像是......取回了什么遗忘许久的东西。
身体被抽空的虚无感,在这一刻被彻底填满了。
一种与海洋血脉相连的感觉,在他的灵魂深处扎下根来。
“真是忠犬啊......千里迢迢送过来给哥哥补充能量什么的.......那条笨蛋。”
路鸣泽的声音里带着无奈。
话音未落,另一道带着明显焦急与敌意的声音,毫无征兆地闯入了这片梦境中的绝对领域。
“明非!”
这个声音清冷,却因为急切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路明非猛地回头,只见在沙滩与星空的交界处,一道纤细的身影正跌跌撞撞地向他跑来。
路明珞。
她也进入了这个梦境。
她穿着一身简单的黑色睡裙,赤着双脚,一向梳理得一丝不苟的长发此刻有些散乱,总是平静如深潭的脸上,此刻写满了毫不掩饰的焦急与恐慌。
当她的目光触及到站在一旁、脸上挂着戏谑笑容的路鸣泽时,那双清澈的眼眸里,瞬间迸发出了毫不掩饰的敌意。
那是领地被侵犯的敌意,并不算强烈,却泾渭分明。
“你对他做了什么?!”路明珞的声音里带着质问,但她的脚步却没有丝毫停顿,径直冲到了路明非面前,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臂,像是要确认他是否完好无损。
她上下打量着他,眼神里的担忧几乎要溢出来。
“别那么着急嘛,‘姐姐’。”路鸣泽歪了歪头,脸上依旧是那副天真无邪的笑容。
只是那声“姐姐”被他叫得意味深长,带着那么点若有若无的嘲讽。
“我可什么都没做。倒不如说,是你打扰了哥哥的好事呢。。”
他摊了摊手,一副事不关己的无辜模样,然后慢条斯理地摘下头上那顶不存在的礼帽,冲着路明非行了一个优雅的告别礼。
“恭喜你哦,哥哥。”
路鸣泽的声音里充满了愉悦,他拍着手,像是在为魔术表演的成功而喝彩。
“海洋与水,世界上最古老、最温柔,也最暴虐的力量之一,你的忠犬还是找上门来了。”
他顿了顿,目光若有若无地瞥向一脸警惕的路明珞,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真是......忠心耿耿得令人感动啊。”
路鸣泽说完,不再理会脸色微变的路明珞,只是冲着路明非眨了眨眼,身影如同破碎的镜影般,渐渐变得透明,最终化作无数细碎的光点,消散在漫天的星辉之中。
“那么,再见啦,我亲爱的哥哥?”
他的声音仿佛从四面八方传来,最终归于虚无。
这片只属于梦境的黑色海滩上,又只剩下了路明非和路明珞两个人。
路明珞依旧紧紧地抓着路明非的手臂,仿佛生怕他会像路鸣泽一样突然消失。
她能感觉到,路明非身上那股疲惫虚弱的气息,在刚才那只水蝶融入他身体后,已经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润而磅礴的、如同深海般宁静的力量感。
“你......”她张了张嘴,想问什么,却又不知从何问起。
那个“小魔鬼”,那个一直潜藏在路明非灵魂深处的存在,是她最大的心病,也是她最强大的假想敌。
“我没事。”路明非反手握住了她冰凉的手,轻声安抚道,“只是......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路明非看着路明珞那双写满了不安的眼睛,心中微微一叹。
他知道,这个梦境背后的真相,暂时还不能告诉她。
路明珞对自己的态度......已经可以称得上是“偏执到极点”的.......“爱”。
就在这时,周围的星空开始剧烈地晃动,黑色的沙滩在脚下变得虚幻,远方的海平面也开始扭曲、破碎。
梦境即将散去。
“要回去了。”路明非轻声说。
路明珞没有说话,只是更紧地握住了他的手。
第284章 废柴龙王的摆烂日常
“钱已经花光了。”
大利拉将罗娜蒂尔的海外银行卡推到她面前,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暗银色的眼眸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罗娜蒂尔正叼着棒棒糖打星际争霸,闻言手一抖,一队辛苦攒出的航母瞬间被对面的飞龙海淹没。
她愤愤地敲下“gg”,摘下耳机,一脸的难以置信,“这么快?”
“那些钱可是我当了十几年赏金猎人攒下来的啊?你说花完就花完了?”
“支出超过了我原本的预期。”大利拉言简意赅,“王的需求优先。为了给康斯缇娜殿下提供一个稳定的环境,我准备更换一处房产........很贵。”
她的话语里没有丝毫愧疚,仿佛为王挥霍千金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罗娜蒂尔瞬间蔫了。
她知道,在这个“家庭”里,她没有一丁点话语权。
别说是正在复苏的康斯缇娜了,参孙脸上的面具可能都比她的家庭地位要高。
“那......怎么办?”罗娜蒂尔有气无力地问。
“只是向您请示一下,接下来能不能采取一些比较......粗暴的方式。”
罗娜蒂尔瞬间沉默了。
她知道,大利拉请示的对象不是自己.......而是那个暴躁的女王。
果然,下一秒,罗娜蒂尔的意识被挤到角落,属于君王的意识瞬间降临。
“可以......尽量低调一点,不要破坏这座城市明面上的规则。”
“还有.....自己小心。”诺蒂拉轻声道,“大地与山的那只蠢货正在返程......太子的狗都着急忙慌的往回赶,太子也快回来了。”
大利拉得到女王的指示,转身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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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后的几天,陷入了怪诞又稳定的循环。
大利拉如今成了这个临时家庭的首席财务官,业务范围广泛,手段也正如她向诺蒂拉请示的那样,简单,粗暴,且高效。
诺蒂拉对这一切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为了保证康斯缇娜的“奶粉钱”,只要大利拉不搞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大新闻她都能接受,于是默许了这种游走在灰色地带的搞钱方式。
至于参孙.......不管是脸上的面具,还是她过于高大丰满的身材,在外界都有些过于显眼,所以她扮演起了家庭主妇的角色。
碎花的围裙系在她身上总显得太小,在公寓厨房忙碌时也显得房间逼仄,但参孙对待一切都很细心,倒也能维持住自家龙王的摆烂环境。
承载着康斯缇娜的黄铜罐单独占了一间卧室,诺蒂拉尽力将一切可能影响到她的因素都排除在外。
至于罗娜蒂尔,名义上的“王”之一,心安理得地将自己活成了一条纯粹的咸鱼,继续曾经的摆烂生活。
她的世界被压缩到了极致,一张床,楼下的网吧,构成了她生活的全部。
每天中午,她会在参孙无声的注视下,从床上把自己“拔”出来,洗漱被简化到三分钟以内,早饭和午饭合并成一顿,内容通常是参孙煮的面条或者什么经典炒菜。
下午一点,罗娜蒂尔会准时出现在街角的“极速网络会所”,熟练地找到那个专属于她的“王座”,戴上耳机,将自己与现实世界彻底隔绝。
星际争霸依旧是她唯一的精神寄托。
但这份寄托,如今也变得有些索然无味。
消失了十几天,但她“女王”的名号依然响亮,挑战者还是络绎不绝,上供的泡面和啤酒还是能堆满她的桌角。
但罗娜蒂尔却感觉,屏幕上的胜利变得越来越廉价,越来越空虚。
她的对手们,无论是那个自诩“人皇”的李哥,还是天梯上偶遇的所谓高手,在罗娜蒂尔看来,都像是一群简单人机。
他们战术刻板,操作僵硬,缺乏灵性,完全没有“luming”给她的那种,让她心跳加速的......威胁感。
‘就这?’
当她用一队飞龙轻松端掉对手憋了半天的航母编队时,心里涌起的不是胜利的喜悦,反而是一股挥之不去的烦躁。
她下意识地点开好友列表,那个名为【luming】的ID,依旧是灰色的,像一块墓碑,安静地躺在那里。
自从那家伙说要去威尼斯参加什么鬼音乐比赛后,这个ID就再也没有亮起过。
一开始,罗娜蒂尔还抱着一丝期待。
她每天上线的第一件事,就是盯着那个灰色的头像,像个等待出差丈夫归家的怨妇。
但一天,两天,五天,一周......
十几天过去,那个头像始终没有亮起。
罗娜蒂尔的期待,渐渐变成了烦躁,最后沉淀为一种连她自己都说不清的、淡淡的失落。
“切,什么破音乐比赛,比了半个月还没比完吗?不会是被人打自闭了,没脸回来见我了吧?”
她叼着棒棒糖,小声地嘟囔着,试图用这种方式来掩盖自己心里那点空落落的感觉。
【哼,一条咸鱼,还学会多愁善感了?】
脑海中,诺蒂拉的嘲讽声如期而至,【怎么?没了他,你连游戏都不会打了?】
【你不会喜欢上那个人类了吧?】
“闭嘴。”罗娜蒂尔在心里没好气地回了一句,“我只是觉得......高手寂寞。”
她点开她和【luming】的对战录像,那是他们最后一次交手。地图是斗魂,一场惊心动魄的ZvT。
她的人族机枪兵散兵操作已经做到了极致,但对方的虫族甩尾和包夹却总能找到最刁钻的角度。她以为自己胜券在握,对方却总能用匪夷所思的战术扭转战局。
那是一场真正的博弈,每一次操作,每一次决策,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
紧张,刺激,酣畅淋漓。
不像现在,她打天梯感觉像是在玩破解版版《植物大战僵尸》。
“唉......”
罗娜蒂尔长长地叹了口气,关掉了录像,百无聊赖地退出了游戏。
网吧里依旧烟雾缭绕,键盘声噼啪作响,但这一切都让她感到无比的厌倦。
她站起身,决定提前下班。
回到那间被大利拉称为“临时安全屋”的公寓,时间才刚过晚上九点。
参孙正在客厅里,用一块鹿皮方巾,一丝不苟地擦拭着茶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