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根本不像是在赌钱，更像是在用极其昂贵的方式进行一场一对一访谈。
而她就是那个访谈对象。
第271章 《黑桃皇后》，“3”、“7”、“ACE”
苏恩曦强大的计算能力，在路明非这种逻辑简单的行动面前完全失去了用武之地。
她能算出每一张牌出现的概率，却看不出眼前这个少年下一秒会问出什么奇怪的问题。
更让她心烦的是，他提出的每一个问题，都打在自己的心窝里。
她那颗属于老阿姨的心，正在一点点地被打乱。
赌桌边的王老板，脸上的笑容倒是越来越灿烂。
路明非面前的筹码，已经从一千万，输到只
第272章 “苍霆”、“白露”
整个赌厅的气氛瞬间变成了杀气腾腾的修罗场。
其余的赌客们吓得面无人色，抱着自己的筹码，连滚带爬地躲到角落，生怕被卷入这场一触即发的风暴。
苏恩曦的小脸瞬间变得惨白，她下意识地抓住了路明非的衣角，身体因恐惧而微微颤抖。
她再怎么早熟也只是一个八岁的孩子，从未见过如此阵仗。
然而，路明非的脸上，却看不到一丝一毫的慌乱。
他甚至连眉毛都没有动一下，只是低头，看了一眼紧紧抓着自己衣角的苏恩曦，然后伸出手，轻轻地、安抚般地揉了揉她的头发。
“别怕。”他的声音依旧温和，“我说过会带你走，就一定会带你走。”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那些面目狰狞的保镖，落在那个状若疯狂的老板身上，漆黑的眼眸里，第一次有情绪在流动。
那不是愤怒，也不是恐惧，而是......厌烦。
就像神明俯视着一只，上蹿下跳、聒噪不休的蝼蚁。
“我心善。”
路明非轻声说，像是在自言自语。
“赢了你的赌场，但我只打算带走她一个人。钱，都留给你。”
他顿了顿，声音里多了一丝令人心悸的寒意。
“可你为什么......非要把事情做绝呢？”
“少他妈废话！今天你们谁也别想走出这个门！”
王老板彻底失去了理智，他从腰间拔出一把CZ75，捷克斯洛伐克的杰作，黑洞洞的枪口直指路明非的眉心。
“小子，我不管你是什么来头！把赢的钱和这个女孩都留下，我或许可以考虑让你囫囵着滚出去！”
“是吗？”
路明非叹了口气，感觉就像是只想好好吃顿饭，却总有苍蝇在耳边嗡嗡作响。
他不再看那个老板，而是微微侧头，看着身边的苏恩曦，轻声问道，“闭上眼睛，好吗？”
苏恩曦怔怔地看着他，从他那双平静到可怕的眼眸里，她读不出任何情绪。
但源于灵魂深处的信任，让她不由自主地、顺从地闭上了双眼。
就在她闭上眼睛的瞬间，她听到了两声清越至极的、仿佛龙吟般的轻响。
“铮——”
“铮——”
仿佛有什么束缚被解开，有什么绝世的凶器，于此刻......出鞘。
路明非的双手，不知何时已经握上了两柄长刀。
一黑，一白。
左手“苍霆”，“裁罪惊破八千云月”。
右手“白露”，“啮生饮尽九重碧落”。
路明非整个人的气质在刹那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如果说刚才的他还只是一个温和慵懒的贵公子，那么此刻的他，便是从尸山血海中走出的、执掌生杀大权的君王。
那股被他刻意收敛的威严与压迫感，如同海啸般席卷了整个赌厅，所有保镖的动作都在瞬间凝固，他们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咽喉，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他们眼前的少年，仿佛在瞬间化作了不可直视的、行走于人间的神魔。
“我说了，”路明非的声音变得低沉而沙哑，“我今天......心情很好。”
他动了。
没有人看清他的动作。
那道身影化作一道黑白交织的残影，在包围圈中一闪而过。
没有惨叫，没有鲜血。
只有一连串清脆的、金属断裂的声音。
当路明非的身影重新回到原地，依旧站在苏恩曦身前时，那十几个气势汹汹的保镖，还保持着持械的姿势，一动不动。
下一秒，他们手中的武器——无论是砍刀、钢管、匕首，全部从中断裂，叮叮当当地掉落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而那十几个保镖，则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双腿一软，齐刷刷地跪倒在地，浑身筛糠般地颤抖，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
整个赌厅，只剩下赌场老板一个人，他还举着那把CZ75，站在原地。
他的手在抖，牙齿在打颤。
他看到了什么？
他什么都没看到。
他只看到了一片黑白交织的刀光，像死亡的镰刀，贴着他的喉咙一闪而过。
路明非缓步向他走去，手中的苍霆与白露在地毯上拖出两道无声的轨迹。
他的步伐很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老板的心脏上。
“你......你别过来！”老板的声音因极度的恐惧而变了调，他疯狂地扣动扳机。
“砰！砰！砰！”
震耳欲聋的枪声在赌厅内回响。
然而，那些足以洞穿钢板的子弹，在飞到路明非面前时，却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被精准地一分为二，擦着他的身体飞过，在他身后的墙壁上留下一个个狰狞的弹孔。
路明非走到了他的面前，停下。
他抬起左手的“白露”，用那清冷如月的刀身，轻轻地拍了拍老板那张因恐惧而扭曲的肥脸。
冰冷的触感，让老板浑身一颤，手中的沙漠之鹰“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我说了，”路明非的黄金瞳不知何时已经燃起，在那双灿烂到令人不敢直视的眼眸里，倒映着老板那张写满了绝望的脸，“我比平常......更有爱心。”
他收回双刀，那两柄绝世的凶器，如同拥有生命般悄无声息地滑回了刀鞘之中。
路明非转身，重新走到苏恩曦身边。
“可以睁开眼睛了。”
苏恩曦缓缓地睁开眼，看到的，依旧是那个温和的、带着一丝慵懒笑容的少年。
赌厅里的一切，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只是那些跪在地上的保镖，和那个瘫软在地上的老板，无声地诉说着刚才那场风暴的真实。
路明非牵起她的手，那只手很小，很冰。
“走吧，”他说，“以后你就是我的员工了。”
他带着苏恩曦，在所有幸存者敬畏、恐惧、难以置信的目光中，缓步走出了这间吞噬了无数人梦想与财富的赌场。
门外的夜色依旧璀璨，霓虹闪烁，欲望的歌声从未停歇。
但对于八岁的苏恩曦来说，从这一刻起，她的世界，有了光。
她想起了曾祖母哼唱的那首歌谣——“天乌乌，要落雨，海龙王，要娶某。”
海龙王真的来娶她了，虽然他看起来只是个还没长大的中二少年。
但她知道，跟着他，自己能看到真正的、波澜壮阔的大海。
第273章 孤独灵魂的港湾
璀璨如星河的灯火被两人远远地甩在身后，如一个被遗弃的旧梦。
澳城的夜风带着海洋的咸腥和街边食肆的烟火气，路明非牵着苏恩曦，不紧不慢地走在熙熙攘攘的老街上。
两旁是斑驳的骑楼，昏黄的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苏恩曦任由他牵着，那只手温暖宽厚，与先前给她带来的安宁一模一样。
她甚至有些享受这样的安宁。
苏恩曦的小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漆黑的眼眸却一刻不停地观察着身边的少年。
双刀入鞘后，他身上那股君王般凛冽迫人的气势便如潮水般褪去，重新变回了那个看起来有些慵懒且人畜无害的富家公子。
他甚至还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路边摊贩的牛杂，仿佛刚才那个刀光过处万物皆寂的杀神只是她的幻觉。
这个少年，到底是什么人？
怪物？
还是......神明？
苏恩曦沉默地跟在他身边，名为“天演”的能力正在疯狂运转，试图解析眼前这个无法被归类的存在，却只得到一片混沌。
“饿不饿？”路明非忽然停下脚步，侧头问她。
苏恩曦迟疑了一瞬，摇了摇头，“不饿。”
她的心里塞满了疑惑，完全没有食欲。
“那就陪我吃点，”路明非不由分说，拉着她走向一家亮着灯的街边小摊，“就当是入职福利了。”
他带着苏恩曦，在一家拉面馆坐下，点了两碗热气腾腾的豚骨拉面。
面馆里只有他们两个客人，老旧的风扇在头顶吱呀作响。
路明非吸溜着面条，吃得毫无形象，苏恩曦则只是用筷子小口地拨弄着碗里的笋干。
“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管账丫鬟了。”路明非忽然没头没尾地冒出一句。
“......什么？”苏恩曦愣住了，怀疑自己听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