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神明”的肯定，陈雯雯的脸颊微红，眼中是无与伦比的幸福与满足。
楚子航平静地记录下这一切。
【LMF无意识的肯定，加深了C的信仰。S与M正在观察C，近期疑似与C进行交涉......疑似组成针对LML的联盟。】
最后，楚子航的目光落在了那个自始至终都安静得仿佛不存在的人身上。
路明珞。
她就坐在路明非的身边，从头到尾，她都没有对陈雯雯那番激昂的演讲发表任何看法。当所有人都在为之鼓掌时，她只是百无聊赖地翻动着手里的书页。
她甚至没有看陈雯雯一眼。
那不是轻视，只的漠然，在她眼中，陈雯雯，以及正在密谋的苏晓樯和柳淼淼，都不过是路边几只聒噪的夏虫，她们的鸣叫，既无法改变季节的更替，也无法引起月亮的注意。
楚子航的笔尖在纸上划下最后一行字。
【LML状态稳定。无情绪波动。绝对掌控力未发生任何动摇。】
【结论：本周各方势力虽有试探与布局，但未能对核心战局产生任何实质性影响。计划仍在预设的轨道上进行。】
合上笔记本，楚子航抬起头，恰好看到路明非宣布社团活动结束，然后，路明珞极其自然地站起身，帮他整理好散落在桌面上的书本和文具，将他的书包背在自己肩上。
而路明非，也理所当然地接过她背上的书包，换到自己身上。
两人并肩走出教室，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亲密地交织在一起。
文学社的活动室里，随着路明非和路明珞的离开，那以他们为中心的微妙力场也随之消散。
剩下的社员们三三两两地收拾东西，低声交谈着，准备迎接周末的到来。
苏晓樯和柳淼淼的动作却慢了半拍。
苏晓樯赌气似的将一本《人间词话》塞进书包，动作带着几分不必要的力道。
柳淼淼倒是安静地整理着自己的笔记本，只是那双温婉的眼眸中，盛着化不开的怅然。
刚才路明非与路明珞并肩离去，夕阳为他们镀上金边，那一幕和谐得像一幅插画，却也像是一根根细针，精准地扎在她们心里。
“走吧，还待着干嘛，看他们秀恩爱还没看够？”苏晓樯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憋闷的火气。
“嗯......”柳淼淼轻轻应了一声，背起书包，两人一前一后地朝着门口走去。
就在她们即将迈出教室门的那一刻，一个身影无声无息地横在了她们面前。
是楚子航。
此獠当诛榜榜首似乎从来都不知道什么叫旁敲侧击，他获取周末情报的手段相当直接——直接问。
他不知何时已经收拾好了东西，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门口，表情是一如既往的冷峻，眼神平静地看着她们，像是在审视两个偏离预设轨道的实验变量。
“苏晓樯同学，柳淼淼同学。”楚子航的声音平稳无波，“我需要占用你们一点时间。”
苏晓樯心里正憋着火，看到楚子航这张万年不变的面瘫脸，火气更是不打一处来。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挺直了背脊，摆出了防御姿态。
“楚师兄有什么事吗？”她的语气带着显而易见的戒备和疏离，“我们不知道和师兄有什么事好谈的。”
她一边说着，一边下意识地将柳淼淼往自己身后拉了拉，仿佛楚子航是什么危险的探子。
在她眼里，这位总是和路明非走得很近的师兄，多半是路明珞那个阵营的。
她们的“败犬联盟”和作战计划，绝不能被外人知晓。
楚子航对她的敌意视若无睹，他的目光越过苏晓樯，落在了她身后显得有些紧张的柳淼淼身上。
“柳淼淼同学，”他直接点名，“你应该知道我的目的。”
柳淼淼被他那洞悉一切的目光看得心头一跳，想起了在宴会那晚，楚子航对她说过的话。
“帮你攻略路明非。”
少女看了看苏晓樯“你敢说出去就死定了”的警告眼神，又看了看楚子航那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坚定神情，柳淼淼陷入了两难。
最终，她还是鼓起了勇气，轻轻拉了拉苏晓樯的衣角，小声道，“晓樯，等等......楚师兄他......没有敌意。”
“没有敌意？”苏晓樯简直要被气笑了，“淼淼你昏头了？你看他那样子，冷冰冰的，一看就是站在路明珞那边的。”
“不一样的，”柳淼淼急忙解释，她凑到苏晓樯耳边，用只有她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道，“在上次宴会上，楚师兄找过我......他说，他是路明非的......感情军师。他想研究......嗯......研究路明非的感情问题，还说......会帮我。”
“感情军师？”
苏晓樯的音量没控制住，这两个字脱口而出。
她猛地转头，用一种看史前生物的荒谬眼神上下打量着楚子航。
楚子航？这张能把北极冰川都冻住的脸？感情军师？他是准备用什么公式帮路明非算恋爱成功率吗？
楚子航对这个称呼不置可否，只是平静地补充道。
“我的目标，是协助路明非构建一个稳定、和谐、且能满足其内在情感需求的理想关系模型。你们是这个模型中的重要变量。上周末，模型数据显示出剧烈的异常波动。”
第221章 理论情感大师
楚子航顿了顿，用陈述事实的口吻道，“我需要你们提供详细情况，以修正我的分析和后续战略。”
楚子航堪比学术分析的发言，把苏晓樯和柳淼淼震在原地。
尽管每个字都听得懂，但组合在一起，却显得那么的......超凡脱俗。
柳淼淼是知道楚子航大概就是这个风格的，而苏晓樯在短暂的错愕后，眼中那份敌意渐渐被一种复杂的好奇与审视所取代。
她看着楚子航抱在怀里的黑色笔记本，忽然明白了什么。
“所以，我们和路明非之间的事，你一直在......观察记录？”
“是的。”楚子航坦然承认，“为了确保数据的完整性和准确性。”
苏晓樯深吸一口气，心中的某个开关被触动了，被路明珞压一头，她不甘心。
眼下，似乎出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专业人士”。
虽然这个专业人士看起来很不靠谱，但......死马当活马医吧！
“好，”苏晓樯一咬牙，做出了决定，“我们可以告诉你。但你也要拿出‘军师’的本事来，告诉我们到底该怎么办？”
见两人达成共识，楚子航点了点头，转身走向教室后排的空座位，“这里说。”
苏晓樯和柳淼淼对视一眼，跟了过去。
三人以一种极其诡异的组合，围坐在了一张课桌旁，像是在进行什么秘密的地下会议。
“根据我的观察数据，”楚子航率先开口，翻开了他的笔记本，语气像是在宣读一份战报，“上周五之前，你们之间似乎组成了联盟，士气高昂。但在本周一，你们的攻势几乎完全停滞，情绪指数显著下降。”
“我想知道，周末那天，究竟发生了什么。”
“还能发生什么。”一提到这个，苏晓樯的火气就又上来了，她像是找到了倾诉的垃圾桶，竹筒倒豆子般地开始抱怨。
“首先是过山车，我们的计划其实成功了，我找人操作，在他们即将坐上车的时候，让整个过山车项目紧急停运，破坏他们之间的约会氛围。”
柳淼淼补充道，“但路明珞并没有很失望的样子，她很快就带着路明非去下一个项目了。”
楚子航的笔尖在笔记本上飞快地移动。
【干涉行动一：过山车项目。手段：利用财力制造设备故障。结果：战术成功，战略失败。成功阻止目标乘坐，但未能达成“制造负面情绪”的战略目的。】
“然后是鬼屋！”苏晓樯气不打一处来，“我买通了里面的NPC，让他们别搞恐怖的，转成搞笑风，最好是尬得人头皮发麻的那种，破坏气氛。”
“他们倒好，钱拿了，但演得太卖力，路明非那家伙从头笑到尾，路明珞虽然全程面无表情，但那种感觉......就像在看一场无聊的猴戏，她根本没放在心上！”
【干涉行动二：鬼屋项目。手段：利用财力改变项目基调。结果：计划出现偏差。执行者超额完成任务，导致项目性质由“尴尬”转变为“纯粹搞笑”。】
【LMF获得了极佳的娱乐体验，LML则全程漠然视之，未能对核心目标LML造成有效精神扰动。】
柳淼淼在一旁小声补充，声音里带着挥之不去的酸涩，“后来......后来明非去玩打气球，赢了一个很大的北极熊玩偶，送给路明珞......路明珞当着所有人的面，亲了他的脸颊......然后，她还......还特意回头看了我一眼......”
楚子航的笔顿了一下。
【关键转折点：打气球事件。LMF展现高超能力，赢得战利品。战利品归属：LML。LML发起精神攻击：公开亲吻（脸颊，兄妹界限内）+胜利者凝视。对M（柳淼淼）造成了显著的士气打击。】
“这还没完！”苏晓樯接过话头，声音里透着无力，“他们之后去了电影院，我们插不了手，等他们出来，我们跟去了他们就餐的法国餐厅，就是我妈开的那家。”
“我本来想把他们的二人晚餐搅合成四人聚餐，起码不能是烛光晚餐。”
“结果呢？”楚子航平静地问。
“结果......”苏晓樯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她回想起了路明珞那一系列令人窒息的操作，从投喂到擦嘴角，再到舔掉酱汁的那个动作。
她把餐厅里发生的一切，详详细细地描述了一遍。
楚子航安静地听着，脸上面无表情，但记录的速度却越来越快。
柳淼淼始终低着头，显然不愿意再回忆那场单方面的屠杀。
【干涉行动三：晚餐项目。手段：S（苏晓樯）利用主场优势，强行介入，成功改变事件性质。】
【LML反击战术一：‘日常亲昵’。通过投喂行为，宣告所有权。】
【LML反击战术二：‘界限突破’。通过擦拭嘴角并舔舐酱汁的行为，建立超友谊的、具有唯一性的亲密展示，对S与M进行降维打击。】
【LML反击战术三：‘节奏掌控’。通过引导LMF的用餐流程，瓦解S与M的模仿性投喂攻击，将‘战争’重新定义为‘流程’，凸显其主导地位。】
写到这里，楚子航停下了笔。他抬起头，看着眼前两个垂头丧气的女孩，用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语气给出了结论：
“我明白了。”
“你们的挫败，是必然的。”
苏晓樯猛地抬头，“为什么？我们明明已经很努力了！”
楚子航合上笔记本，冷静地指出问题的核心。
“因为你们从一开始，就用错了战略。你们的这次行动建立在一个错误的前提上——试图通过‘破坏’来战胜她。”
“你们试图破坏她的约会计划，破坏他们的相处氛围。但你们没有意识到，路明珞的核心优势，并非她精心策划的某个‘事件’，而是她与路明非之间长达十几年的、密不透风的‘日常’。”
楚子航的目光扫过两人。
“你们的行为，就像试图用凿子拆毁一座堡垒。”
“但这座堡垒是由无数个共同度过的清晨、午后和深夜，由无数次理所当然的投喂、整理衣领的瞬间所砌成的。你们的敲打，最多只能让外墙掉落几块灰尘，却无法撼动其分毫。”
“路明珞在这个领域的强大，不在于她能做什么，而在于对路明非而言，她所做的一切都是‘自然’的。”
“而你们的模仿和破坏，在他眼中，会显得‘刻意’、‘突兀’。”
他看着因他的话而陷入沉思的两人，给出了最终的诊断。
“你们使用的手段并不幼稚，甚至可以说执行得很到位。”
“但是，”楚子航的声音平静，“你们用错了地方。你们不应该试图去攻击一座无法攻破的堡垒。”
“你们应该做的，是在堡垒之外，建起一座属于你们自己的、让他流连忘返的花园。”
第222章 楚媒婆的战略拆分
苏晓樯不服气地“哼”了一声，她承认楚子航的分析一针见血，但这种“失败是必然”的结论，还是点燃了她那旺盛的自尊心。
“说得倒轻巧，‘建起一座花园’？这也太笼统了吧！”她抱着手臂，毫不客气地反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