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着。”苏晓樯的声音清脆嘹亮，带着少女特有的娇蛮，没有了宴会上的咄咄逼人。
“看你蔫了吧唧的样子，昨天晚上跑到哪潇洒去了？喏，给你的。”
路明非迷迷糊糊地看着这个看起来就价格不菲的纸袋，从纸袋口能看见里面独立包装的榛果巧克力。
“这是......给我的？苏同学？不用了吧......”路明非挠着头，有点不知所措。
“废什么话。”苏晓樯捏起一块榛果巧克力，利落的拆开包装，戳到路明非嘴边。
路明非只感觉浑身不自在，路明珞和夏弥也不是没有投喂过自己，但她们的投喂行动向来是私下的，很少在众目睽睽之下进行。
路明非抬头，对上苏晓樯那双带着催促、却又隐约流露出点别的什么的杏眼。
“苏同学...这...这多不好意思.......真不用，我.......”
“真啰嗦。”苏晓樯下巴一扬，不由分说得将巧克力塞进路明非嘴里，脸颊微微有些泛红，用实际行动打断了路明非的推拒。
浓郁丝滑的可可脂在舌尖温顺地化开，混合着香脆榛果的清甜香气。
路明非被迫抿着唇里的滋味，温顺却不容反抗的甜味仿佛带着少女指尖的温度.
“让你吃你就吃！磨磨唧唧像个娘们儿！我早餐带多了，扔了浪费！”
说完，大小姐像是怕他再说出什么让她尴尬的话，不等路明非反应，丢下一句“给你了，别浪费。”
也不看他，故作自然地转头和旁边围拢过来、一脸八卦笑容的女生们说笑着走开了。
整个过程都充斥着别扭的亲昵，像是小猫叼来了小鱼干，却非要说是自己不喜欢的，别扭地摆在主人脚边，然后扭着屁股假装毫不在乎地走开。
路明非看着桌上的零食袋，又看看少女消失在门口的背影。
困倦被抛到九霄云外，苏大小姐的“施舍”.......其实是一份独特的关心吧。
坐在不远处的路明珞全程安静地看着这一幕。
她微微低着头，手中的自动铅笔在指间灵巧地转动着，棕色的眼眸没有任何波澜。
苏晓樯刻意张扬的举动和哥哥无奈又有点好笑的表情，都被她无声地收入眼底。
她没有任何表示，眼皮都没抬一下，似乎苏晓樯在众目睽睽之下的投喂什么都不是。
只是那支转动的自动铅在指尖微微滞涩了一下。
路明非将那包巧克力收起，又一个人影站到了他课桌旁。
是柳淼淼。
少女今天穿了一件淡蓝色的针织开衫，显得得她皮肤白皙，气质温婉。
柳淼淼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目光投向坐在路明非身边的路明珞。
“明珞，能占用你几分钟时间吗？我有点事......想单独问问你。
路明珞终于停止了转笔。
她抬起头，平静的目光在柳淼淼脸上停留了一瞬，点了点头，没说话，直接从座位上站起身。
柳淼淼朝路明非歉意地点点头，然后引着路明珞，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喧闹的人群，走出了教室后门，脚步轻盈地朝着走廊尽头相对僻静的拐角处走去。
那里靠着窗户，阳光充足，通风也不错，是个适合简短私谈的小空间。
她们没有注意到，某个喜欢直球进攻的女孩，在她们走出教室门的瞬间，就放下了手里的杂志。
苏晓樯漂亮的眼睛微微眯起，如同发现了目标猎物的小狐狸。
她随意地对身边女生说了句“我去下洗手间”，身体已经灵活地溜出了自己的座位。
少女没有直接跟过去，而是借着教室门框的遮挡，小心翼翼地探出半个脑袋，目光紧紧黏在走廊尽头那两道身影上。
走廊尽头，阳光透过高大的窗户，在地板上投射出长长的光块。
柳淼淼停下脚步，转身面对着路明珞。
离教室的喧闹远了，这里的空气显得有些安静过头，阳光落在路明珞略显苍白的脸上，让她整个人看起来有些空灵，也带着无形的距离感。
“明珞......”柳淼淼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更自然些。
“今天......还有之前几次。”柳淼淼斟酌着措辞，目光落在路明珞平静无波的脸上，“我能看得出来......也感受得到。你其实很不喜欢晓樯她们围着你哥转。”
“不止。”路明珞轻声打断柳淼淼的话，“你也在内。”
柳淼淼尴尬的笑了笑，小心翼翼的继续开口。
“当然.......但是......看我们接近路明非，和你哥说话撒娇，像刚才那样直接投喂.........你吃醋了对吧？我能看出来。”
柳淼淼的声音很轻，“那种感觉......就像是自己最珍视的东西被人觊觎一样，心里会不舒服，会对靠近的人本能地生出抗拒和排斥......对吧？”
路明珞抬了抬眼，默不作声，只是嘴角向上提了一下，没有温度，更像是嘲讽。
柳淼淼的心往下沉了沉，路明珞不反驳，几乎等于默认了自己的判断。
“可是，明珞——”柳淼淼往前凑近了一小步，声音压得更低，“既然你会吃醋，你会觉得不舒服，那你为什么只是看着？为什么不阻止呢？就像刚才苏晓樯那样.......你就这样看着她把巧克力塞进明非嘴里？”
第167章 过客？败犬？
柳淼淼的语速加快了些许。
“以你的性格，以你对明非的那种.......”柳淼淼斟酌着用词，“控制欲和......保护欲，你应该是最讨厌我们的人吧？”
“而且......对你来说，打断我们与明非之间的互动，很简单吧？”
柳淼淼的目光直视着路明珞，带着孤注一掷的勇气，发问。
“你的醋明明没少吃，但真正打断我们靠近明非的实际行动，却是一次都没有。你就只是看着......默许这一切发生？”
这确实是柳淼淼不能理解的。
路明珞对路明非那种几乎不掩饰的、绝对特殊的占有感和紧密联系，是所有对路明非有好感的女孩都能感受到的。
但她却似乎只满足于在幕后不动声色地散发“生人勿近”的气场，而不是正面清扫靠近的威胁。
路明珞终于有了反应。
她微微歪头，棕色的眼眸里沉淀着亘古不变的平静与一种俯瞰感，她看着柳淼淼因为困惑和急切而微微发红的脸，就像在看一个努力理解复杂公式的懵懂孩童。
然后，一个微笑在她脸上缓缓绽开。
那绝不是温柔的、和煦的微笑，而是轻蔑与怜悯的微笑，唇角的弧度恰到好处，冰冷又锋利。
“为什么需要阻止？”路明珞的声音很轻，像一片羽毛落在冰面上，却带着金属的质感，“他开心就好。”
“更何况......你、那个文艺女孩，还有那位苏大小姐——”
她抬手指尖随意地点了点教室的方向。
“对我们来说，你们都只是过客罢了。”
柳淼淼感觉心头被什么东西猛地刺了一下。
“闹腾也好，争抢也罢，示好也好，撒娇也罢......”
路明珞的目光扫过柳淼淼，那眼神像是穿透了她，看透了所有围绕着路明非打转的少女心事，“你们都是过眼云烟，结局早已注定。”
她的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起伏，像是在宣读审判。
“你们怎么做，怎么想，都无所谓。无论你们怎么挣扎，怎么展现存在感，试图在他心里留下痕迹......”
路明珞的嘴角嘲讽的笑意更深了，“到头来，都改变不了一个事实——你们本质上都是败犬。”
“败.......犬？”柳淼淼喃喃重复，心脏冰凉刺痛。
“这场追逐的赢家只有我........他和我，路明非和我路明珞，是命中注定的一对，注定会携手前行。”
“你们不过是旅途上无关紧要的点缀，连背景音都称不上庸俗。”
她的声音斩钉截铁，散发出强横的气场：
“命中注定。谁也改变不了，谁都......影响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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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拐角，一直屏息凝神的苏晓樯愣在原地。
她的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路明珞的冰冷宣判狠狠扎进了她的骄傲里。
愤怒混着被彻底看轻的屈辱感猛地冲上她的头顶，她下意识地想站出来，对着路明珞那张平静到可恶的脸厉声质问“你说谁败犬？！”
她的骄傲被赤裸地践踏，让她几乎失控。
“也是，毕竟你们.......不是亲兄妹。”
柳淼淼无奈的声音传来。
‘没有血缘关系？’
苏晓樯猛地睁大了眼睛，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才没有让自己惊呼出声。
那他们两个那么亲密，这种相处模式却不是兄妹.......
怪不得，怪不得路明珞如此笃定......她那种理所当然的宣告背后，原来是如此厚重的筹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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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淼淼抿紧了嘴唇，看着路明珞那双平静又写满傲慢的眼眸。
柳淼淼深吸一口气，眼神由迷茫骤然变得清晰锐利，她挺直了背脊，直视着路明珞，声音不高。
“路明珞。”
“那么.......你应该不介意我告诉路明非——”
柳淼淼的目光锐利如剑，仿佛要刺破路明珞那坚不可摧的自信外壳。
“你们没有血缘关系这个事实吧？”
空气中仿佛有看不见的弦瞬间绷紧。
路明珞脸上那层冰冷的嘲讽笑意更深了，那笑容里充满了看戏般的兴味。
她轻轻歪头，语气近乎悲怜。
“主动成为败犬吗？”她的话语如同淬毒的冰针，“这么迫不及待？”
她的视线越过柳淼淼的肩膀，似乎不经意地扫过柳淼淼身后的走廊拐角——
那里有一片不自然的裙角正微微抖动，暴露了窥视者慌乱的心跳。
路明珞的眼神里闪过一丝了然与不屑。
她扯出一个纯粹的嘲讽微笑，目光重新落回到柳淼淼脸上，坦然无比地摊了下手。
“好啊。”
“我没意见哦。”
“随你们怎么闹，反正——”
她停顿了一下，最后一句话换上清冷的漠然
“结局早就已经注定了。”
说完，路明珞不再看柳淼淼一眼，也没去看那走廊尽头的裙角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