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谈:我的同学是富江 第148节

  如果这个结论可靠的话,那么——

  神津彦继续在纸上写下:

  【画的变化是怎么回事呢?】

  首先明确一点,在看画的人中,只有小智声称画变了。

  自己和风间应该都是第一次看画,以前也不知道这张画是什么样的。

  换句话来说,画变了这件事唯一的信源是小智。如果他有意欺骗的话,这边根本也没有察觉的余地。

  此外,这幅画从山村秀明的背包里被发现之后,灵媒们声称这幅画有风险,所以将它封印在地下室,这一点本身也很可疑——

  那些灵媒是不是真实存在?就算存在,究竟有多少本事?为什么搞完这件事就突然失联了?还是说根本就是一群水货,又或者是骗子?万一是谁串通外人来声称这幅画有问题,就为了给山村秀明制造恐惧感呢?

  这些也都是要考虑进去的东西。

  “说不定根本就是三个骗子,拿了钱去北海道旅游去了。”

  此外,就算小智说的是真的,那幅画确实变了,那其他人也完全有条件给那幅画做手脚。

  就比如:小智是管家,日常进出地下室取放杂物,打扫整理都是他的职责,完全有条件作案。

  枝子夫人拥有钥匙,想要进入地下室也是轻而易举,也有条件作案。

  至于其他人……也不好说有没有进入地下室的条件。

  如果是某人为了强化山村秀明的恐惧,让山村秀明相信他确实被超自然的东西缠上了的话,把画的内容改变一下是完全能做到的。

  哦,不对——

  说到底,那幅画真的是从古墓里带出来的吗?

  山村秀明完全不知道自己的包里有这幅画,这幅画是其他人从包里取出来的。

  也就是说,完全有可能某个人趁乱往包里塞了这么个东西。

  而且,就算这幅画真的是从古墓里取出来的,那也不一定就是古代的东西。

  从古坟有盗洞这一点来看,基本上可以确定很早就有人知道那座古坟的存在,并且一直在利用它。

  山村秀明挖了三个晚上才挖到封土,而盗洞其实一直存在。

  某个人完全可以先从盗洞进去,在山村秀明之前进入古坟,将画放进六角井里。

  这样想的话,山村秀明盗墓发现画这件事本身就可能是被人安排好的。

  再联系之前——山村秀明为什么要去探索这个古坟呢?

  因为他收到了一份自称来自伯父的加密手稿。

  但这个手稿本身很可能就是诱饵。

  手稿里讲了个故事,预先描述了画以及被女鬼注视无法动弹的恐怖体验,又在解密后给指明了古坟的位置,目的不就是引诱山村秀明去打开封印,把画带出来吗?

  除此之外,这份手稿还有两个疑点。

  第一,为什么不打电话?

  山村秀明是战国史学家,伯父是汉学教授,这两个人有什么发现的话完全可以通过打电话交流,为什么要神秘兮兮的寄出一封加密手稿?

  第二,手稿的表层故事跟自己看到的现场也有矛盾。

  手稿里面说山村良胜战败,敌军攻入城池,抓走了所有家人,但是找不到小女儿,只能找到一幅画。

  然后敌军就每天晚上做噩梦,终于受不了逃出城池。

  但历史上却完全不是这样。

  山村良胜是妻笼城的城主,妻笼城只是一个只能容纳300个人的小据点。不是大名的居城。

  山村良胜本身也不是大名,他只是一个侍奉木曾家,然后又转投德川家的地方武将……妻笼城是他的据点,不是他的家。

  这鬼地方连像样的房间都没有几个,怎么可能住着武将的全家?

  那手稿却说——敌军攻入城池,抓走了所有的家人,却找不到小女儿……这说明这个故事的编造者懂一点历史,但不够懂。

  它不知道妻笼城只是一个小要塞,根本住不下武将的家眷。

  由此可知,这个人对山村家有一定的了解,对战国历史有基础认知,但肯定不是专业学者,没有能力判断武将的家眷居住在边境小寨里这件事是否成立。

  山村秀明虽然能看出这个故事的破绽,但或许是由于贪心,或许是由于他知道这个只是一个表面的故事,所以没有在意,以至于忽略了一个这么大的破绽。

  而寄出这份手稿的人必然不可能是一个有基础历史知识的汉学教授,那个伯父也没有什么理由特意在死前将一封加密手稿寄给侄子,还恰好指向一座古坟。

  也就是说,伪造这份手稿的人必定是山村秀明身边的人,很有可能还有一定的教育程度,但一定不是专业学者。

  至于是谁,直接证据实在不够。

  小智,枝子,勇伯,女仆甚至那个尚未出场的女儿都有各自的疑点,但也有无法解释的地方,手稿这条线索到这里就断掉了。

  “……”

  “看来,暂时就只能整理出这么多了。”

  神津彦合上笔记本。

  无论如何,都得去山村家和姬神神社两边各看一眼才行。

  怎么能撩完就跑呢?得狠狠把你找出来打屁股才行。

  还有那个巨大的烟柱也实在令人在意,玛利亚小姐也生死未卜。接下来将会是一连串的麻烦事啊……

  “动起来吧。”

  神津彦喝光最后一口咖啡,向吧台走去。

  “你好,结账。”

  “好的,一共是230日元……客人,那个蛋糕您不吃吗?”

  “不吃了,”神津彦摇摇头,“我能感受到里面包含了一些可爱的心意,但我已经辜负了很多人了,实在无力承担来自另一个人的心,所以请恕我拒绝。”

  “……哦。”

  女店员的声音里有些失望。

  神津彦开咖啡馆的玻璃门,夜风拂面。

  路灯已经亮了起来,橘黄色的光洒在二手摩托上。

  它其貌不扬,前面有许多划伤,如同一匹倔强的老马。

  神津彦拍了拍它的油箱。

  “再陪我跑一程吧,赛博坦怪兽哦——”

  他骑跨上车,钥匙插入,启动!

  感受到空落落的后座,神津彦突然有些伤感。

  就在不久前这里还坐着一个可爱的紫发少女,她的体温透过衬衫传达到自己身上。那是一种与怪异相去甚远的感觉。那温暖大概比自己还要像生者吧。

  神津彦露出淡淡的笑容。

  此刻又吹起强劲的风,周遭的行道树发出沙沙的响声。

  或许是长野县多日来降雨的缘故,今晚是对夏日来说有些寒冷的天气,强烈的夜风铺盖着晴朗的天空,月亮蠢蠢欲动。

  踩一下启动杆,高昂的感情无法抑制,引擎发出了几乎嘶吼一般的轰鸣声。

  干燥的嘴唇紧紧抿起,他尽可能地挺直了腰板。

  “燃烧你的电芯吧,赛博坦怪兽。”

  油门拧下,摩托车忽地向前猛撞。

  红色的车尾灯在夜色中划出潇洒的红色轨迹,摩托车载着怪奇侦探消失在城市的灯火之中。

第155章 身削之仪式

  噩梦开始了。

  这是一处阴森可怖的地下室,或者说——监狱?

  房间的四个角悬挂着四盏油灯,似乎在方位上具有特殊的玄学意义,房间的墙面也是冷冰冰的,那是一种青灰色的石头,与后世建筑常用的红泥砖大相径庭。

  这样的房间就谈不上什么装修了,灰色的石砖裸露着,让人感觉撞上去一定会很疼,家具设施也是没有的,这里本来就不是给人住的地方,长时间呆在这里,风湿和高烧恐怕会交替造访。

  这里唯一的目的就是折磨人,而它也将这件事完成得很好。

  神津彦这样想着的时候,他正被悬挂在房间的正中央。

  姿势谈不上优雅,是类似耶稣受难像那样的双手大开式的捆缚,可惜背后没有十字架,重力狠狠地折磨自己的肱二头肌和背阔肌。

  自己身上也是伤痕累累,皮肉像是被铁刷子刷过一遍一样外翻,然后被层层纱布再包裹起来,能活到现在只能感慨对方消毒工作做得真是不错。

  换个环境自己早该化脓发烧说胡话了,但自己现在的神智还非常清醒。对方也不希望自己现在就死吧,毕竟现在自己对对方还有用。

  但这个有用两个字,可真是令人高兴不起来呀。

  门打开了,小小的身影出现在逆光之中。

  来了。

  噩梦的本体。

  随着咔哒咔哒的木屐声朝自己靠近,神津彦看清了来者的面貌。

  助手……

  不,不是助手。

  来者也是一头齐耳短发,却是再正常不过的黑色,身上穿的也不是和服,而是标准的红白巫女服。

  那双眼睛也不存在狡黠的笑意,而是一种古井无波的悲悯。在这样阴森可怖的环境里显得格外刺眼。

  她一手持神乐铃,一手握神杖,一副大铁棍子医院捅主任的形象。

  “津昌君……”

  “真宫小月,你在干什么?快点开始‘身削之仪式’。”

  女孩身后传来呵斥声。

  五个身穿白色狩衣、步伐整齐划一的老头从背后走来,从这身打扮来看应该是神官一类的人物。

  “好的,祭主大人。”

  女孩微微欠身,恭敬地回应。

  她又看向神津彦,目光认真:“津昌君,希望你能熬过这一天……为了大家。”

  神津彦回以冷笑。

  女孩垂下眼眸,咬了咬下唇,最终还是举起了神杖。

  那是一个什么样的东西呢?

  沉重的栎木棍身缠着白色的注连绳,棍头镶嵌着许多细碎锋利的刀片——这根本就是一个小号狼牙棒。

  “失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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