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谈:我的同学是富江 第111节

  屋檐下,诹访琉璃今天穿着一身古怪的印第安人一样的服饰——素净的白布衣裳上悬挂各种颜色的珠子,头上戴着鸟羽冠饰。

  她此刻坐在屋檐下,伴着雨声研读一本古老的线装书,聚精会神。

  “琉璃酱!”

  白石栉出声道。

  琉璃惊讶地抬起头,看到了撑着伞的白石栉,刚想说什么。

  又看到身后的神津彦,脸一下子垮了下来,嘴唇也抿成了“( ̄ヘ ̄)”形。

  “在看什么书呢?”神津彦笑着打招呼。

  琉璃啪的一声将书合上藏在身后,同时扭过头去,一副“我不跟你玩”的样子。

  “麻烦的小鬼……”神津彦轻笑一声,“不过攻略你的事情要等一下再说了,我是来找你爷爷的。”

  琉璃没有回答,只是用一种“你怎么还没死”的目光瞪了神津彦一眼,就将书收进怀里,转身走进屋中。

  神津彦和白石对视一眼,耸耸肩,跟在琉璃身后一起跨进了门槛。

  屋内光线有些昏暗,一个干瘦的身影坐在矮桌后面,目射精光朝两人看来。

  “黑田爷爷。”

  白石微微鞠躬,同时很自然地拿过神津彦手中的雨伞,连同她自己的雨伞一起折叠收起,放在门外。

  神津彦惊讶了一下,却没说什么。

  他很自然地扫视一圈。

  黑田家的墙上挂了一排木枪,款式各有不同,都擦得油光锃亮,在旁边则钉着一个木架子,各色子弹祭神一样整齐码放,鸟弹鹿弹独头弹一应俱全。

  “装备够齐全的啊,黑田爷。”

  神津彦啧啧赞叹。

  “山中野兽多,坐。”

  他伸伸手,示意神津彦坐下。

  神津彦毫不客气地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白石看了看,犹豫了一下,说了句“失礼了”也坐下了。

  黑田给两人分别倒了杯茶,杯口升起袅袅的水雾:

  “下这么大的雨你们还要过来找我,应该是有重要的事情吧。”

  “对,”神津彦点点头,“有几个重要的问题想问你。”

  “……居然如此郑重?请问吧。”

  “嗯,”神津彦俯下身,“第一个问题。”

  “你为什么要杀害村上达郎?”

  ……

  “什么?狼爷爷死了?”

  发出惊呼的是一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的白石栉。

  她先是看向神津彦,又转头看黑田,一副漏看了好几集的样子。

  黑田倒没什么过分的反应,只是微微一笑:

  “能让我听听理由吗?”

  “还是要有推理环节吗?”神津彦翘起二郎腿,“我还想skip一下这段剧情呢,真麻烦。”

  “还是要有的,”黑田微笑道,“不然老夫怎么会心甘情愿束手就擒呢?”

  “那就从头说起吧,”神津彦点点头,“你可别想杀人灭口啊,我可是带着保镖过来的。”

  白石栉一脸苦笑:“阿彦你也没说要跟黑田爷对上啊,我可没有带枪……”

  意思是说你带枪就百分之百打得过吗?真是恐怖的女人。

  “首先是伤口。”

  神津彦说。

  “我到达现场的时候,狼的头裂作两半,左边的眼珠子掉在地上,就靠一根神经线连着,右边的眼珠子也凸了出来。”

  “我当时就在想——这到底意味着什么。”

  “先确认一个事实,用斧头单独造成眼球脱落到底有多难?”

  “人的眼球在眼眶中是由眼眶骨,眼外肌和视神经三个部位共同固定的。”

  “要想用斧头劈砍让眼球脱落,必须满足几个条件:使眼眶骨大面积碎裂,让眼球失去固定支撑,且眼外肌和视神经被直接切断,还要有颅内高压将眼球从眼眶前方挤出去。”

  “如果是像现场那样用斧头纵向劈开头骨的话,眼眶骨确实可能碎裂——毕竟我也没解剖过,不知道眼眶骨究竟碎了没有?但是这个过程大概率会破坏眼球本身,换句话说,眼球应该是被劈裂或者压碎,而不是完整的脱落出来。”

  “那什么样的工具能够让眼球完整地脱落呢?”

  “我能想到的就是三个。第一是细长的穿刺类凶器,比如冰锥或者螺丝刀,从眼眶内侧向插入,直接破坏眼眶骨,然后用杠杆原理撬出。”

  “第二个就是钝器重击后脑勺,造成颅底骨折,颅内压力骤增的话,眼球也会被挤出眼眶。”

  “第三种就是用钩子了。可能是什么铁丝之类的,从眼眶下边勾住,直接勾住眼球并拉出,眼球完整创口也小。小心点的话也不会留下明显的痕迹。”

  “结合现场来看的话,似乎三种都不可能,那个手斧实在是太小了。而且对于凶手来说,单独造成眼球完整脱落这件事是没有必要的。它不是什么可以掩盖其他事实的假象。只能是凶手行凶时候不可抗力造成的额外破坏。”

? 第122章 村上达郎案——解谜篇(下)

  “排除了这三样,那还会是什么武器呢?”

  神津彦竖起一根手指。

  “于是我就想到了——枪。”

  “村子里不少人家都有霰弹枪吧?用霰弹枪攻击头部的话,弹丸让颅内压力剧增,眼球几乎必然会被挤压飞出。”

  “但是这个跟现场又不符合了——现场的伤口明显是被斧头劈开的,而不是炸开或粉碎,也没有弹孔残留和铅弹分布。”

  “然后我又想到第二个可能性——是钝器重击吗?用大锤铁锹之类的击打头部,冲击力大的话也会让眼球被挤出去。”

  “但这个跟现场也不符合,因为那个伤口是切口状的,说明凶器应该是有刃口的。”

  “还有一种可能就是爆炸物,近距离的爆炸冲击头部也可以使眼球飞脱,但这个更是一点相关特征都没有。”

  “最后,我想到了——独头弹。”

  “独头弹是单颗大质量铅弹,击中头部会造成颅骨粉碎性炸裂。眼球必能飞脱。”

  “再用小斧头沿着枪击的裂口纵向劈砍,就能制造出被斧头劈开的假象来掩盖枪击创口。”

  “但是现场找到的凶器是斧头,没有火药更没有弹孔,我将现场的木屑刮下来给木曾检查,得知现场似乎也没有大规模血迹。”

  “地板上没有血迹,被子上没有血迹,甚至死者身上都没有大量喷溅血迹——如果是在原地被斧头反复劈砍头部,喷溅的血迹应该溅的到处都是。”

  “如果是凶手清理了现场的话,为什么只清除掉一部分血迹?这不合理。”

  “而且斧头的位置也太刻意了,就在不远的地方。为什么凶手不把它带走或者藏起来呢?我只能想到这是表演的道具。”

  “所以,结论就很明显了——这里不是第一现场,第一现场在室外!”

  “另一个问题又出来了——村上达郎为什么要离开自己的房间?”

  “我们都知道——村上达郎是一个假装成痴呆的正常人,这一点从他收在抽屉里的,含有高浓度有机磷化合物的驱蛇药瓶就能看出来。”

  “一个痴呆老人几乎不可能使用一个需要精准把控剂量的剧毒药品——村上达郎不仅知道自己拥有的是什么,还曾经主动使用过它。”

  “此外,旁边的拾荒垃圾堆更是最强物证。”

  “我当时侦查现场时发现村上达回收的那堆垃圾已经积了一层灰,说明这堆垃圾很久没有人动过了。”

  “另一个搞笑的点就是——他捡回来的饮料瓶里甚至有残液,一个真正的拾荒者收入来源就是卖废品,饮料瓶里的液体会直接压低回收价格甚至导致拒收。再怎么痴呆的拾荒者也会倒掉残液压扁瓶子,增加垃圾的收纳空间。”

  “这说明这堆垃圾并不是他赖以谋生的资源,只是个布景道具而已。”

  “下一个问题又来了——一个装疯的老人躲在自己家里,如何能够被人骗出来杀掉?”

  “把痴呆作为自身保护色来伪装自己,说明他对目前的现状有着高度警惕。能让他骗出屋子的人,必须被他完全信任。”

  “所以我当时就怀疑凶手是村上悠。”

  “狼爷爷是他名义上的守护者,他也要照顾老头,能在每天任何时候出现在长屋门口而不引起怀疑。”

  “但这样的话,又有很多东西无法解释——”

  “第一,村上悠没有枪。”

  “第二,村上悠的体能不行。”

  “第三,村上悠没有必要把狼骗出来杀。”

  “如果我是村上悠,送老爷爷回家那段早就把他干掉了,多的是下手的机会。”

  “把狼骗去其他地方杀掉再运回长屋是非常不合理的,搬运尸体是一项非常消耗体力的工作——他为什么不骗开门直接就在长屋里杀人呢?”

  “此外,村上悠杀害狼的动机也很可疑——如果是为了伤害守护人已退出仪式的话,没必要做得这么绝。做了之后也没有必要第一时间来找我侦查,直接上报就行了。”

  “可是,除了村上优,我想不到有其他的办法让受害人主动从屋子里出来。毕竟其他人无论用什么理由骗他,他都能假装痴呆掩盖过去。”

  “最终提醒我的——是那瓶驱蛇药。”

  “我发现那瓶驱蛇药的时候,它好端端放在桌子里,还用一个红绳系着,而且那个红绳断了。”

  “红绳断了——说明曾经被用力拉扯。”

  “什么样的拉扯会导致红绳断裂?是狼自己扯断,还是另一个人从狼脖子上扯断?”

  “已知现场是一个密室没有被暴力侵入的痕迹。那绳子几乎不可能是被别人扯断的,那就只能是狼自己扯断的。”

  “药瓶在抽屉里而不是挂在身上,其中的药液快用完了说明曾经被大量消耗过,红绳断了说明它被狼用力扯过……”

  “综合以上特点,我们可以还原这么一个现场。”

  “那天夜里,有某个东西从门以外的地方闯进了长屋,狼惊醒,迅速从身上取出驱蛇药将药液泼向入侵者。”

  “那入侵者究竟是什么东西呢?”

  “既然不是从门进入,那就只能是从窗户、墙壁、屋顶等有可能有缝隙的地方进入。”

  “能通过这些通道的东西——无非就是蛇,老鼠,蝎子之类的。目前来看,最有可能的是蛇。”

  “在使用了那个驱蛇药之后,药液挥发,室内充满了大量高浓度有机磷有毒气体,他不得不离开房间。”

  “等一下!”

  黑田打断了他。

  “凶手为什么会选择放一条蛇进去呢,如果窗户能打开,为什么不直接射杀村上达郎?”

  “问得好!”

  神津彦点点头。

  “这和长屋的环境有关——我那天推开狼的窗户时,发现窗外是一堵围墙。”

  “狼是一个伪装成痴呆的正常人,他可以做到每天锁好自己的门,但他无法以一个痴呆的身份要求别人给他换一扇更安全的窗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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