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恩捏碎这块烂肉,恶臭的气息令他不禁皱眉。
“好的,这下总算是找到病因了。”
诺恩洗干净手,开始琢磨怎么治疗阿诺。
病变的这块肉位于大脑深处,要是用黑魔法在里面重新长一个出来,糜烂的旧组织无法排出。
最省事的办法当然是像普尔希那样,直接在脑袋里再生一个大脑,把旧大脑挤碎后从鼻孔里排出。
但这危险系数过高,一个弄不好阿诺连植物人都做不成了。
诺恩将那具健康哥布林的脑袋纵向剖开,从侧面观察的里面的构造思考该怎么进行下一步。
“在鼻腔那里做一个开口怎么样?这样就能把糜烂组织从里面排出来。”
诺恩盯着哥布林的脑袋纵剖面想到。
“可是看上去还是很危险,这块肉的位置太深了。”
诺恩觉得还是得找些小白鼠试验一下。
————
保留地附近的一处山洞里,马库斯躺在地上,眼皮抽动一下,整个人慢慢从昏厥中醒来。
“我这是在哪儿?”
他晕倒前的记忆涌现出来,“我记起来了!我被那些魔物包围了!”
想到这马库斯坐起来,发现自己正处在一座山洞中,洞口有几只魔物的身影,看上去应该是被囚禁了。
可他的双手双脚没被束缚,他对此能想到的解释是这些魔物还不会做结实的绳子。
“嘿嘿,畜生就是畜生,圣皇在上,感谢您给予我这逃生的机会!”
马库斯站起来,捡起一块稍尖的石块,虽然没有趁手的武器,但凭自己的身手,他有信心突破逃出去。
他慢慢走向洞口,脚步轻轻的竭尽全力不发出一点声音。
驻守洞口的是几个哥布林,它们当中还有一个脑袋长着红色肉包,看上去恶心极了。
“就先给你开刀吧。”
马库斯静步摸上去,突然一只手搭在了他的肩膀,冰凉的触感像根针一样从他的脖颈蔓延至全身。
他猛地一扭头,发现一个巴纳巴斯站在身后,一只手搭在肩膀上看着他。
它朝洞里歪了歪头,马库斯木讷地点点头,听话地放下石头走回洞中。
“居然派那个怪物看大牢?我有这么重要吗?”
马库斯百思不得其解,不知道为什么那些魔物不杀了自己。
就在这时洞口传来脚步声,一群哥布林簇拥着一个高大的男人走进来。
当马库斯看清来人的模样,顿时瞪大眼睛:
“居然是你!”
诺恩冷冷盯着马库斯,身后的哥布林走上来,手里抓着一根粗麻绳,把马库斯双手双脚绑得严严实实。
“你不是死了吗?为什么会跟这些魔物呆在一起?”马库斯彻底慌了,想起之前自己提醒诺恩前面危险时诺恩的回答,他顿时懂了。
诺恩他们当时为了躲避教国,逃进地下城里生活的事情借吟游诗人的嘴传遍了世界,连马库斯也有所耳闻。
“你就是操控这些魔物的人!你就是诺恩对不对!?”
诺恩依旧不回答,但见到那些哥布林听话地服务于他,结果已经不言自明。
这下马库斯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抓了,为什么那些魔物会动用如此夸张的魔物大军追杀他们,一切都是因为自己用涅瓦虫毒毒死了他的伙伴!
他把自己抓回来拘留在这里,全都是为了折磨自己!
此刻他无比羡慕已经死去的伍德和赫尤拉,他们至少死得痛快。
“对不起!我当时只是鬼迷心窍,我真不是有意的!”马库斯哭得鼻涕眼泪糊了一脸,“要我做什么都可以!我愿意做一切来补偿!”
“噢?眼下你正好有一个可以赎罪的机会,要是你能撑过去我就放你走。”
诺恩说完拿出了一瓶液体,马库斯一眼看出那是涅瓦虫毒。
“喝了它。”
马库斯双眼噙着泪,看着那瓶被称作“死神之吻”的毒物,平生第一次感到死亡如此具体。
“是,是要我,偿命吗?”马库斯浑身发抖,“喝之前我有个请求,能让我吃个饱饭吗?”
诺恩没回答,将一个皮革包丢到地上。
皮革包一路滚动摊开,展现出一排排尖锐石刀。
马库斯浑身一颤,忙道:“喝!我喝!”
被毒死起码没有痛楚,对方这么做已经很仁慈了,再有别的要求可真的要遭受酷刑了。
马库斯张开嘴,感受诺恩把苦涩的毒水倒在舌尖,那冰凉的触觉宛如一条蟒蛇慢慢朝他的喉咙深处爬动。
“闭嘴,给我吞下去!”
马库斯立刻照做,嗓子艰难发出一声咕噜,将死神咽下肚子。
不多时,马库斯眼前一片昏花,这感觉不是单纯的困,是仿佛灵魂都要被剥离的不可抗力,凭意志根本扛不住。
扑通——
马库斯倒在地上,彻底昏死过去。
诺恩让哥布林解开了束缚他的绳子,“没想到这家伙还挺老实,不怎么闹。”
他拿出一把纤细的石刀,尾部接着一根又细又长的小木棍,伸进鼻腔里刚刚好。
旁边的哥布林拿出那颗哥布林的纵向脑袋剖面,诺恩对照着寻找下刀的位置。
石刀伸进马库斯的鼻孔,诺恩开始在里面钻一个连通大脑的洞。
第328章 手术成功
当诺恩把石刀抽出来时,石刀已经沾满了血肉,血液从马库斯的鼻孔里涓涓流出。
诺恩确定已经挖通了,便开始施展黑魔法,在马库斯的脑子里生长出一块新生的肉顶替掉病变的部分。
魔法结束,诺恩揪起马库斯的后颈,不停地向下晃动。
鼻孔里除了血水,开始流出一些碎烂的肉糜,黑乎乎的,堆积在地上。
一只哥布林提来一桶水,朝马库斯的面门泼过去。
哗啦一声,倒在地上的马库斯有了反应,四肢抽搐起来。
“成功了?”诺恩期待地看着他。
马库斯猛地张开眼,大口大口呼吸着,缓了好久才冷静下来。
他坐起身,眼睛布满血丝地盯着诺恩他们。
他感到脑袋很痛,鼻腔里充满了血腥味,每次用鼻子呼吸,脑袋都会为之一痛,只能用嘴巴勉强呼吸。
“你,你对我做了什么?我不是服毒了吗?为什么还活着?”
马库斯看到了地上黑乎乎的碎肉,隐隐感到刚才发生了恐怖的事情。
“没事,你可以走了。”诺恩说道。
马库斯听完愣在原地迟迟不敢动,“别折磨我了!要杀就痛快的,我已经不想陪你玩了!”
“真的,你可以走了,你要是不愿意走,我也可以成全你。”
马库斯小心地站起来,目光在诺恩和他身后的魔物身上来回扫过,然后慢慢往洞口走去。
随着距离洞口越来越近,他的脚步也慢慢加快,最后疯了一般奔逃而出。
诺恩整理好地上的工具,经过刚刚的试验诺恩已经确定了这个方法的可行性,于是准备去给阿诺动手术。
回到阿诺所在的屋子,诺恩开始依照对马库斯做的那样,给阿诺动手术。
阿诺的脑袋比正常人更大一些,诺恩比对着哥布林的脑袋,大致测出通道的方向和深度,拿出铁刀开始钻洞。
至于为什么用铁刀,原因是阿诺的肉体比较坚硬,用石刀不一定能捅破。
诺恩找准角度,把铁刀伸进去,抵在鼻腔上部开始钻弄。
在刀把上有关于长度的刻度,诺恩能够通过这里判断钻进去的深度,不一会儿,诺恩感到刀尖传来柔软的触觉,应该是抵达地方了。
诺恩小心翼翼地抽出铁刀,施展黑魔法在阿诺脑子里生长出新肉,然后提着阿诺的后颈向下晃荡,把肉糜抖落出来。
一边抖一边喊道:“醒醒!快醒醒!阿诺,能听到我说话吗?”
阿诺的眼皮抖了抖,缓缓睁开。
“诺恩?你在叫我?——我鼻子好痛,头也是。”
“太好了,”诺恩松开阿诺,“你自己擤擤,我觉得你脑子这么大肯定不止这么点。”
阿诺看着地上堆积的血腥肉泥,听话地用力擤鼻子,很快一大团肉糜伴随着血液喷涌出来。
“好疼啊!”
“继续!这些烂肉留在脑子里更遭罪。”
阿诺继续照做,直到鼻子里除了血液再喷不出别的东西后,诺恩才让阿诺停下。
诺恩用黑魔法在阿诺体内生长新肉,封上了那个连同大脑的通道。
“好了,你现在已经痊愈了。”诺恩如释重负地说道。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啊?”
“没什么,你饿不饿?我让它们准备食泥兽烤肉。”
“好耶!”
————
朽河镇里,整座城镇到处都是死尸和游荡的疯子。
那些被疯毒侵染,变得嗜血杀戮的信徒们身上要么穿着被鲜血染黑的白袍,要么衣衫褴褛,浑身都是打斗留下的伤痕。
经过一场大混战后,城镇里大多数居民都逃了出去,那些发疯的信徒也死伤惨重,只剩下了少数几个幸运儿存活下来,在镇子里四处游荡寻找活物。
很快,两个信徒在一个狭小的巷子里撞见了。
两双呆滞的惨白瞳孔对视着,下一秒瘆人的怪叫响彻四周,他们冲向彼此,抱在一块野蛮地扭打起来。
忽然,他们头顶的天空上快速聚集起一团漆黑的乌云,内部挤出亮光。
粗长的光柱砸下,将两人吞没。
但丁身穿褐袍,身旁跟着烈阳降临于此。
周围的房屋被波及化作一片废墟。
“你确定那些异端准备逃进地下城?”但丁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