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京乐正和刳屋敷喝得有来有回,而下面的队士们也喝得火热。
“哟!咱们的‘双刀流’的天才终于舍得醒啦!”
京乐春水眼尖,一眼就看到了被夜一拉进来的玄信,立刻举起手里那巨大的酒盏,笑眯眯地调侃道:
“来来来,为了庆祝你小子全须全尾地从虚圈回来,更为了庆祝咱们刳屋敷队长如此‘大逆不道’的壮举,来来快干一杯!”
“哈哈哈!什么叫大逆不道?老子就是嫌上面太清闲了!”
坐在主位上的刳屋敷剑八,此刻正敞开着宽大的死霸装,露出那布满伤痕与肌肉的精壮胸膛,整个人呈现出一种狂放不羁的状态。
玄信端着酒杯,安静地坐在角落里。他看着主位上那个一边大口喝酒、一边放声狂笑的刳屋敷剑八。
看着这个如同山岳般的男人,玄信的脑海中,不自觉地再次闪过了梦境中那个被标注为重大事件的标题——“痣城剑八”。
他实在是无法想象是什么样的人可以赢过眼前这个肆意潇洒如同战神一般的男人。
想到这里,玄信仰起头,将杯中的残酒一饮而尽。那股辛辣的酒意直冲大脑,让他的思维也变得有些微醺起来。
“那个连因果和过程都没有的梦境,实在是太过于荒诞了。刳屋敷队长这么强,怎么可能轻易被那什么‘痣城’给取代?”
想到这里,玄信便顺理成章地将自己那光怪陆离的梦境,归咎于自己最近的压力太大。
于是,在酒精的麻醉下,玄信也暂时将那虚无缥缈的梦境扔到九霄云外。随后深吸一口气,脸上重新挂上了那镇定的笑容端起酒杯,主动加入了京乐春水等人的谈笑之中。
这场疯狂的庆功宴,一直持续到了深夜,最终以大部分人都醉倒在桌子底下而宣告结束。
在这场宴会之后,尸魂界的时间仿佛再次被拨回了那种平缓的日常。
在接下来的这一段漫长的时间里,无论是瀞灵廷还是流魂街,都再没有发生过什么足以引起波澜的大事。
护廷十三队的死神们按部就班地进行着日常的巡逻与修炼。
在真央灵术学院里,新一届的学生也依旧为这考试周而苦恼,也同时梦想着自己可以成为下一个藤原玄信。
而玄信和夜一,则继续在二番队的队舍里,充当着夜一的公文处理器和猫薄荷。
这平静的生活,也彻底让玄信把梦境里见到的那些令人不安的名字,深深地埋葬在了记忆的角落里。
然而,在一个平常到不能再平常的一天,天空中淅淅沥沥地下起了小雨。
二番队,刑军统括室。
“砰!”
夜一潇洒地将一叠厚厚的公文摔在了办公桌上,随后一手拉过还埋在公文里的玄信说道:
“走走走!玄信,快带上刀!咱们今天终于不用面对这个破烂的公文了!”
“好好好,还有两张公文等我,批阅完再走!不要着急。今天难道是有什么紧急公务么?”玄信则是不慌不忙地看着手上的公文。
夜一快步走到墙边,取下挂在墙上的外袍披在肩上说道:
“没错!刚刚接到警逻队的紧急通报,流魂街外围第七十八区‘戌吊’附近,发现了疑似大虚出没的灵压痕迹!上面指派我们二番队立刻带队前往调查!”
听到这个消息,玄信那黑色的眼睛里也瞬间闪过一丝亮光。
对于他们二人来说,只要可以不用面对繁琐的公文,别说下雨了,就算是下刀子那都是好消息啊。
很快,两人便迅速集结了一支由二番队精锐组成的调查小队,趁着大雨还没有落下来,快速地穿梭在瀞灵廷那错综复杂的街道上,向着流魂街的方向疾驰而去。
在前往流魂街的途中,小队不可避免地路过了位于瀞灵廷边缘地带的十一番队队舍。
此时队舍内只有几个被留下来的队员负责看守队舍,其他人则都是在刳屋敷剑八的带领下,外出去剿灭大虚。
然而不知道为什么,看着空荡荡的队舍,玄信心中莫名的扬起了几分烦躁,但也没有过多理会,随后便带着二番队的众人去任务地点调查。
可调查大虚的任务进行得并不算顺利,那只虚狡猾异常一路流窜了很久。
直到瓢泼的大雨从天而降,玄信和夜一才终于将那只大虚彻底斩杀,带着满身泥泞的队伍回到了瀞灵廷。
当他们再次路过十一番队的辖区时,玄信却发现,今天晚上的十一番队竟然比白天还要安静。
那种安静,不再是空无一人的寂寥,而是一种透着浓浓死气与绝望的死寂。
原本玄信还以为,或许是在这次的行动中有队员死亡,才会让原本热闹的番队变得死寂。
于是玄信和夜一便带着队伍回到了二番队,可当他们推开内宅的大门,看到四枫院清严那张复杂的脸庞时,玄信的心更加的沉重了几分。
在清严那沉重而沙哑的告知下,他们听到了一个足以让整个尸魂界发生十二级大地震的恐怖噩耗。
刳屋敷剑八,死了。
那个刚刚拒绝了零番队邀请,仿佛永远也不会倒下的战神,死在了剑八更迭的残酷决斗之中
杀死他的,正是现任的第八代剑八——痣城双也!
“轰隆!”
窗外划过一道刺目的惨白闪电,紧接着是一声震耳欲聋的惊雷。
闻言,玄信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痣城双也……痣城剑八……”
多年前,那个在虚圈归来后做过的荒诞梦境,再一次如同梦魇般找上了他。
而且,梦中的一切,玄信以为绝对不可能发生的事情,竟然以这种惨烈的方式,成为了血淋淋的现实!
玄信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房间的,他在极度的迷茫与震撼中推开房门,跌坐在冰冷的地板上。
窗外的暴雨疯狂地拍打着窗户,可玄信此时却没有丝毫的睡意,他在黑暗中反思着这一切。
“痣城双也成为了剑八……”
这一片段已经成为了现实。那是不是意味着,梦境中那些被他当成妄想的破碎记忆,也全部都是即将发生的现实?!
“旅祸来袭……蓝染叛逃……千年血战……”
那一个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名字再次在脑海中炸响。
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那么,他现在所熟识的一切,夜一、浦原喜助、山本总队长、两位师兄、花姐……在未来的某一天,会不会也都将面临同样的危机!
“我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原本因为和平的日常和安逸的生活而稍稍懈怠下来的心,在这一刻,被这残酷的现实再一次狠狠地拉紧。
那座名为“剧情”的恐怖大山,现在已经切切实实地压在了他的头顶。
而就在他迷惘之时,他突然想起了宫本武藏说过的那一剑,那足以斩断空间、切裂因果的“零”之剑。
“所以,自己并非无计可施,如果既定的命运是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那我就要把自己的刀磨砺到极致,直到能一刀劈开这该死的宿命!”
玄信的眼中在黑暗中燃起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执念与决绝。
而为了改变这即将到来的悲惨宿命,为了保护自己所珍视的一切,他必须行动起来。
他必须,获得足以凌驾于一切剧本之上的绝对力量!
第37章 痣城双也
第二天的天空,依旧是灰蒙蒙的。
而一夜未眠的玄信,则是换上了衣服前往暂时安葬刳屋敷剑八的地方。
队长级死神的灵子过于庞大,无法像普通流魂那般自然回归天地。因此,瀞灵廷必须举行一场庄重的‘魂葬礼祭’,才能让那些无处安放的强大灵子得到真正的“安息”。
走在空荡荡的青石板路上,玄信的步伐沉稳而坚定。夹杂水汽的清风将他因一夜未眠而混沌的大脑,吹得逐渐清明起来。
在这一路上,他依旧在反复咀嚼着昨晚的顿悟。
既然已发生之事无力改变,那未发生之事,自己未必不能改善,毕竟在那些记忆之中,可并没有自己的存在。
就这样,玄信一边走着,一边思考着未来。此时天上终于飘落点点雨滴,渐渐连成雨线。
当玄信打着伞来到暂时的安葬之地时,已经有一个人站在那里。
那人身形修长挺拔,有着一头柔顺的黑色长发。与刳屋敷的气质截然相反,或者说在某种意义上,那个人的气质竟然与玄信有着几分的相似。
然而,真正让玄信一眼认出对方身份的还是他身上那熟悉的白色羽织。
听到身后传来的脚步声,痣城双也依旧静静地注视着眼前的墓碑,任由冰冷的雨水打湿他的长发与羽织。
玄信撑着伞,平静地走到墓碑前,将手中提着的一个泥封酒坛轻轻放了下来。
玄信蹲下身,拍开泥封,慢慢地倒满了一大碗酒,双手端着放在了墓碑前的青石板上。
随后玄信也拿起酒坛仰起头,痛饮了一大口。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一路烧到胃里,化作一股直冲眼眶的酸涩。
做完这一切,玄信才缓缓站起身,看着雨水在酒碗里泛起的涟漪,语气平淡得听不出任何情绪:
“你就是痣城双也么?”
闻言,痣城双也微微侧过脸看向玄信,深邃眼睛如同那深不见底的深渊,仿佛无论什么事情都无法惊起任何的波澜。
“是的,我就是。你就是二番队的藤原玄信么?怎么,你今天来这里,也是为了像其他人那样,来质疑我的手段,指责我胜之不武的么?”
面对这位新剑八的质问,玄信却令他意外地摇了摇头。
“不,我没有那个打算。”玄信看着墓碑,眼神清澈而坦荡:
“你们的战斗过程,我已经从二番队刑军的记录里看过了。按照十一番队的铁则,只要是在一对一的厮杀中取胜,那便是一场光明正大的对决,没有任何可指责的地方。”
随后玄信也扭头看向了痣城双也,二人的目光在雨水中交汇,随后玄信继续说道:
“更何况,刳屋敷队长最后也用出了自己的斩魄刀,虽然只是始解。既然他对你拔出了刀,那就说明,他从心底里认可了你拥有继承‘剑八’之名的资格。”
听到玄信这番出人意料的话语,一直古井无波的痣城双也,眼神中终于闪过了一丝错愕。
他原本以为,这个深受刳屋敷赏识的少年,会像十一番队那些红了眼的队士一样,拔出双刀向他这个“篡位者”发起复仇的挑战。
痣城双也深深地看了玄信一眼,微微垂下眼帘,轻声吐出了两个字:
“谢谢。”
随后,两人便不再言语。他们一左一右,犹如两座静默的雕像,静静地伫立在凄风苦雨中。用这种最纯粹的沉默,向那位曾经豪迈不可一世的第七代剑八,致以最后的缅怀。
良久,玄信手中的雨伞微微倾斜。他深吸了一口气,转过身准备离开。
就在两人擦肩而过的那一瞬间,玄信停下脚步,微微偏过头说道:“刳屋敷队长是个伟大的战士。我希望……你不要堕了‘剑八’的威名。”
说罢,玄信不再停留,撑着伞走进了漫天的雨幕之中。
痣城双也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远去的背影,那双犹如深渊一般的眼睛里也终于泛起了一丝涟漪。
“雨露柘榴。”
痣城双也对着身旁空无一人的空气说道,在那平淡的语气之中包含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兴趣:
“这个叫藤原玄信的少年很有意思。”
如果按照以往的惯例,当痣城以这种无聊的事情呼唤自己的斩魄刀,迎来的绝对会是一番毫不留情的挖苦和吐槽。
甚至痣城双也甚至都已经做好了,单方面屏蔽对方废话的心理准备。”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空气中传来的,却是一个仿佛刚刚参加完一场盛大茶话会的妖娆女声:
“哎呀呀~双也,你这次可是真的说对了哦!不过他的那个刀灵才是真的有趣啊!我俩简直就是一见如故,甚至还约好了下次有机会要一起喝酒呢!”
闻言,痣城双也那张总是面无表情的脸上,也是再一次浮现出吃惊的神色。
要知道,【雨露柘榴】是常年保持卍解并与周围灵子同化的存在,所以才能随时同他对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