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顿的话很伤人，但迦南子不为所动，只是平静地盯着她。
后者从那双莹蓝色的眸子里，什么都看不到。
粗重的喘息不断吐出，但喘息之中的理素却缓缓消退。
“你说得……对。”
莱顿眼里多出了几分理智，但仇恨却愈发增长，冷冰冰地盯着加利尔，仿佛只要有机会，就一定会将其砸成肉酱。
“莱顿小姐，看来你和这些居民的关系也没有我想象得那么深。”
“亦或是……这样的表现，还不足以触动你冰冷的心？”
加利尔却只把这仇恨当成了夸赞，咧开嘴笑了笑，随即从怀中取出了一副针剂。
下一秒，他对准了珍妮的脖子，将针剂狠狠地注入了进去。
第194章：无力，反抗
“啊啊啊啊啊！！！”
本已因为殴打和重伤而无力嘶喊的珍妮，在针剂注入之后，却突然爆发出了野兽般的嚎叫。
棕黄光芒在她身体里鼓动，并不断催化着她身体的变化。
断肢重新恢复了活动能力，拖在地上的脚则反扭过来重新接合。
随后，当着所有人的面，她的皮肤开始变得干瘪坚硬，像是某种生物的角质层一样，混杂着绿黄相间的纹样活生生变成了一个怪物。
短短不到十秒，珍妮身上属于人类的气息便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恐兽那毫无理性可言的嗜血气场。
见过第四处理区地下景象的几人都很清楚，这便是第二商业联合会的“研究成果”。
周边地区那些聚居点居民们，就是他们用这种方式变成的怪物。
莱顿气得浑身都在发抖，脑子里不断涌现出“杀了他”的念头，但又极力克制着，劝说自己一定要忍住。
只有忍住才有审判他们的机会，而不是一时冲动将一切都葬送。
“珍妮，去吧，去和莱顿说说话。”
加利尔拍了拍珍妮的肩膀，“邦邦”作响的质感已经和人类没有任何关联。
已化作怪物的中年大婶陡然抬起头，泛着血丝的空洞眼眸和莱顿对上。
“混……蛋……”
后者牙齿咬的“咯咯”作响，很想侧过头去。
但莫名的情绪却让她直勾勾地盯着珍妮，仿佛要将这一切都烙印在心底。
珍妮动了，一步、两步……蹒跚地朝莱顿爬来。
魂一的巨刃微微抬起，却被一旁的魂二摇摇头制止。
短短数秒却像隔了一个世纪，所有人都紧盯着珍妮的身影。
有人在害怕，有人在担忧，有人在欣赏，有人在悲叹。
而这诸多复杂情绪在莱顿脑海中流窜着，回过神来，怪物已经来到自己的身前，向自己伸出了手。
她毫不犹豫地抓住了这只手。
珍妮是卖水果的，这只手，经常向自己递来各种专门留的上好水果，也经常握着自己的手向自己表示感谢和关心。
但现在，冰凉，枯硬，甚至已经摸不出属于人类骨骼的分布。
感受到这陌生触感的一瞬间，莱顿的泪水便涌出眼眶。
“小……莱顿……”似是因这泪水被触动，珍妮空洞的双眸被唤醒了一丝神采，声音枯槁地唤了一声。
“我在！珍妮婶婶，我在！”莱顿连忙说道。
“听我的……别为我伤心……”
“你该……怎么做就……怎么做……”
“然后……现在……杀了我……算是给我个……”
“解脱。”
“小莱顿……我们大伙……都相信你……”
“勇敢一点……动手……小莱顿……”
“没有人……会……怪你……的……”
“你始终……是我们的女……”
伴随着声音变得断断续续，珍妮眼里最后的神采也被抹除。
躁动的气息开始滋长，她缓缓张开了嘴，一口崎岖的利齿朝莱顿散发出了无意识的敌意。
“吼……”
“砰！”
一声还没来得及发出的嘶吼，被莱顿的火铳给打断。
“砰！”的一声，珍妮的躯体倒了下来，脑袋被开了个碗大的洞。
珍妮只不过是个普通人罢了，根本承受不了多久那力量的灌注，也不会再爬起来了。
血腥的一幕，令千世事务所除了迦南子外所有人都面露痛苦。
莱顿低着头，肩膀颤抖着，枪柄都被紧握的手掌压得“嘎吱”作响。
“真下得去手啊莱顿小姐，看来你的冷酷并不在我之下。”见状，加利尔讥讽道。
“你们……这群……懦夫！！！”
“想要我手上的东西，就冲我来啊！！！”
“残害这些普通居民算什么本事！！！”
“你们第二商业联合会，难道就不是凡蒂塔城人了吗！”
“你们……怎么狠得下心……做出……这种事情！！！”
莱顿忽然暴怒了，仰起头肆意狂吼着，在安静的城市上空，狂吼声随海风传到了每一个角落。
“我们只是做好了承担牺牲的心理准备罢了。”
“莱顿小姐，现在能停止牺牲的，是你。”
“你的一意孤行，只会导致更多的牺牲。”
一边说着，加利尔一边挥了挥手。
军队分成了三列，具有主要战斗力的一列排在前方依然将千世事务所给围堵着。
而另外两列，则朝着其余方向有序离去。
“你要干什么！”莱顿声嘶力竭地质问道。
“刚才那只是个演示，我真正要做的，是让那场演示上演站在城市的每一个区域。”
“每隔三十分钟，我的手下就会处理一百个人。”
“到时候我会让我的手下用力一些，让那些惨叫声能尽量传到你的耳朵里。”
“希望莱顿小姐……你能享受这些惨叫。”
加利尔狞笑道。
……
对于凡蒂塔城来说，今天无疑是黑暗的一天。
平日的热闹不复存在，行军声代替了水手们醉酒后打碎的酒瓶声，鲜血似酒液在地上流淌，满街猩红。
就像加利尔说的，那些居民们叫得很惨，很大声。
足以让莱顿听得一清二楚。
她的表情已经有些麻木了。
哪怕没有亲眼目睹，但光是听见也能想象现在城市的各个位置正在发生着怎样惨绝人寰的事。
普通人，乃至弱一些的异人，在格里维斯及奥尔维辛麾下的精锐城卫军面前就像任人宰割的牛羊，统统献作了用来刺激莱顿的祭品。
令人作呕的气息伴随扭曲的力场在城市上方盘旋，为整片天空都覆上了一层阴霾。
“莱顿！！！”
“不管他们要做什么，你妥协吧！！！”
有人失去了亲人，终于还是率先低头，发出了痛彻心扉的斥令。
“去你妈的软蛋！”
“听我的小莱顿，不许低头，让这些狗杂种杀吧！！！”
“凡蒂塔城没有怂包！！！”
当然也有像珍妮那样依然鼓舞着莱顿的，朝军队发起了最后的反抗，然后也很快倒在了利剑之下。
所有的声音，都充斥在这个被包围的广场。
所有人，都在遭受着不亚于那些居民的折磨。
就连卡伦安可等人都有些坐不住了，焦躁地来回踱步，恨不得现在就冲上去和那些杂碎拼个痛快。
但总归，也还有其他人坐不住，也没有身陷她们这般窘境的。
“听我指挥，大海象号船团、布鲁克号船团、松子酒号船团，朝北区进发！”
“飞鱼号船团，利剑号船团，无畏号船团，朝西区进发！”
“跟那些城卫军拼了，救下居民！！！”
“剩下的，玛丽号船团，玫瑰藤号船团，还有……疾风号船团！！！”
“跟我往南区冲！！！”
“营救千世事务所！！！”
第195章：姐姐是专门杀人的
理素包裹的声音极富穿透力地响彻云霄，而声音的主人，恰好是操纵气流的好手，足以让其传播地更远了些。
不需要任何遮掩。
在这种局面下，遮掩也没有任何意义。
这声呐喊，是喊给所有敌人听的，也是喊给所有几近认命倒戈之人听的。
要传达的意思只有一个——
“至少凡蒂塔城，还有不会就这么甘愿低头的一群水手！”
常年在大海上的漂泊，让水手们和城市里安居富足的商人们不一样。
他们的血性，从未在浪潮的拍打下熄灭过，反而只会随日夜的烈酒愈烧越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