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那个叫夏叶的……他的身上，是湮灭！”
一道冷冰冰的声音在其左侧响起。
“该死！现在是什么情况！”
“我们已经彻底失去对神话本源的控制权了，但是我也没感受到它的存在！”
“小丫头你到底做了什么！？”
而另一道暴躁的声音则从其右侧响起。
观者和力者，在之前与莉雅在其意识之中的交流短暂地失守，导致他们的意识还有所掌握的神话本源被莉雅所吸收。
但眼下看来，却并未造就一名新的神话种。
“她还没有完全接纳那份力量，我们也还没有完全接纳她。”
“无法抛弃的人类身躯，和神话本源的格式存在着本质上的不融洽。”
“而更麻烦的是，刚才她已经完成了对神话本源的融合，将我们的部分给彻底掠夺了过去。”
“也就是说，如果她无法承受或不愿使用，我们也没有任何办法……”
观者冷静地分析出了现在的局面，越说祂的声音就越无力。
“不……不对……”
“我……记得……有方法的……”
“有方法……让我可以……使用……”
莉雅惊慌的眼神之中多了几分茫然，似是在搜寻着某个藏在回忆角落里的事物。
这思绪和记忆好像不属于她，或者说被某种力量给封存了起来。
而在此刻，这些东西开始苏醒，让她逐渐明白了自己的存在。
“我不会……让你靠近莉雅一步！”
这时，夏叶蕴含着怒意的声音嘶吼着响起，同时吸引了三者的目光。
越来越多的魂灵被吸入他的体内，让黑色火焰逐渐朝四面八方蔓延。
原本夏叶体内的湮灭编码在容纳达到上限后便会自然地排斥这些魂灵。
但此时，愤怒的情绪，还有被彻底激发的反转之火却突破了这斥力，不加保留地开始疯狂将它们吸纳过来。
视野的开始被黑色所填充，唯有莉雅所在的位置还莹着棕色光亮，还有但文所在的位置更加深暗。
从后者身上，能看到其对莉雅强烈的渴求，像是蠢蠢欲动的饿犬。
“滚开！”
夏叶一声爆吼，铺天盖地的黑色火焰朝但文涌去，将其扯入了灼烧的地狱。
无数魂灵发出难听的尖嚎，直刺灵魂，整片空间都回荡着令人发狂的魔音，原始理素、还有诸多复杂的负面情绪激荡着在周围疯狂飘窜。
“呃啊啊啊！！！”
夏叶弓起腰捂着脑袋，满脸的痛苦。
侵入他体内的，不仅是原始理素，还有魂灵。
这些魂灵在燃尽了所承载的力量之后肆意横冲直撞，负面情绪正在不断地摧残着他的意志。
夏叶知道自己如果放弃抵抗会有什么样的结果——
成为它们的傀儡，从此永远地失去自我。
这便是冥河的可怕，一瞬间的行差踏错，便会让人朝深渊滑下一大段距离。
“夏叶！！！”
莉雅感觉心头一痛，哽咽着呼唤一声。
夏叶好像很痛苦的样子，她不想看到这样。
“我不知道他是怎么使用湮灭的力量的，但那种力量绝非人类应该拥有。”
“或者说，这世上的任何存在都不应该拥有。”
“他会被吞噬殆尽……”
观者冷漠的声音再度响起。
“不会的！”
“你闭嘴！你闭嘴啊！！！”莉雅大叫着打断了耳旁的声音，眼底的茫然更甚。
有办法可以解决眼前的情况，只要把冥河之门关闭，把那些魂灵都给灭杀就好了！
只要自己掌握神话本源就可以了……方法是什么！
可恶死脑子快想起来！
到底是什么，曾经……好像有人告诉过自己！
莉雅也痛苦地抱住了脑袋，全然没有察觉不远处被黑色火焰包裹的但文身躯正在重新凝聚，一抹嗜血的目光从其中再度浮现看向自己。
“该死……还不够杀死他……太多了……”
“这家伙……已经完全放弃自己的身体了！”
“还需要更多力量，不能让莉雅……被他吞噬……”
夏叶挣扎地抬起眼。
此刻的他感觉浑身已经完全不受自己控制了一般，已经不是冰冷，而是虚无。
唯二还能让他坚守着的，也只有对自我的坚持和保护莉雅的想法了。
然而这坚守的意念，在冥河越发汹涌朝外铺散的魂灵之间却是如此无力，只能做出了一个更糟糕的选择。
“继续……烧……烧死他！”
“我还需要更多的原始理素！”
“来啊！”
“都来我的身体！”
夏叶咧着已经咬出血的嘴，像是发了疯一样直起身朝不见边际的昏暗天空怒吼，张开双臂彻底迎接着那些被吸引来的魂灵。
后者自然不会客气。
它们会像蝗虫一样，将一切生者都吞噬殆尽。
一道道虚影铺天盖地地袭来，有如被黑洞所牵引那样全都朝着夏叶的体内没入，化作了反转之火的燃料，也让他整个人都被覆上了一层漆黑的外衣。
“莉雅……”
夏叶挤出最后一丝神智还想说点什么，但没等说完，漆黑将其身体彻底包裹，让他看上去就像一道直立的影子。
“夏叶！！！”
“不要离开我夏叶！！！”
莉雅撕心裂肺的哭喊让这一幕更添几分凄厉。
“这是注定的归宿，因为这里……本就不是人类该进入的地方。”
“就算是本格能力者也一样。”
观者声音中蕴着一分不忍。
和莉雅处于同一意识的祂也能清晰感受到目睹这一幕后的悲恸，而夏叶刚才所留下的声音，其中意念也依然满含不舍。
难道……这个人类，对小丫头真的只有最纯粹的感情吗？
观者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迷茫。
但就在这时，一道令人心悸的气息拔地而起，瞬间止住了莉雅的哭喊和祂的思绪。
时间仿佛暂停了一般，周遭只剩下黑白两色。
这气息让哪怕有着神话种级别意志的观者和力者都感到窒息。
仿佛光是目光触之，便会被其所屠灭。
“那是……什么？”
这恍神的一瞬好像很久，好不容易才回过神来的观者猛然抬眼看向夏叶的方向。
一道手持长剑的漆黑娇小虚影正站在他的身前。
而夏叶身上的黑暗，正在缓缓朝她流去。
第144章：平逆者
“救世主大人，您太乱来了。”
夏叶的脑海中，空洞而冰冷的声音在回荡。
“我成功了不是吗？”
但夏叶的语气却前所未有地放松。
这里是他的意识，黑白分明的两边分别立有一女。
左边的白色区域中是霍尔蕾娅，她正紧张兮兮地看着另一边的家伙。
而右边的黑色区域中，悬立着的黑色虚影不见装束容貌，就像刚才夏叶变成的影子人。
只能从大致造型看出，她身材娇小，和安可差不多高，手中握着一柄剑型武器。
这小姑娘，是被他强行唤醒的，湮灭编码的“器灵”。
刚才的绝望局面，的确让夏叶也束手无策了。
但正值千钧一发之际，体内不断鼓动的湮灭编码却带给了他一丝希望——
或许自己可以让湮灭编码独立出来？
自己所使用的是它的力量，就像霍尔蕾娅可以独立吸收苍色结晶再反哺己用一般，湮灭编码按理说一样也可以。
因为当初在钟表城第一次与其接触的时候，他清晰记得有一道声音曾向自己宣誓效忠。
那个一定就是湮灭编码的器灵。
而器灵并非活物，也就不会受到魂灵的侵扰。
这样的想法出现，夏叶没有任何犹豫的时间，直接唤醒了霍尔蕾娅让她用自己的力量对体内的湮灭编码进行刺激。
而自己则不断吸收魂灵和它们所携带的原始理素来为湮灭编码充能，直到充爆了为止。
终于，湮灭编码中蕴藏的意志被强行唤醒了。
这对她来说还太早了些，因为夏叶体内的湮灭编码还并未补全，器灵的意志还相当不稳定。
但好在周遭的原始理素取之不竭，姑且可以强行支撑着她的苏醒。
“嗯……您说的对，救世主大人不会错。”
这黑色虚影沉默片刻，却出乎意料地相当顺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