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了,纳威,没事了!奶奶在这里!”她紧紧搂着纳威,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纳威在老夫人的怀里剧烈地挣扎了几下,涣散的眼神终于慢慢聚焦。
他看清了眼前那顶插着秃鹫标本的帽子,看清了奶奶那张布满泪痕的脸。
“奶奶!奶奶!”纳威嚎啕大哭,死死抱住了隆巴顿老夫人的脖子,把头埋进她的肩膀里。
他做到了,他把那些散落的碎片全都拼在了一起。
但那些记忆里附带的痛苦,几乎要把他的脑袋劈成两半。
格林站在一旁,看着抱头痛哭的祖孙俩,
其实,纳威现在的情况并没有大碍,只是精神透支和痛觉残留,休息几天就好了,
“妈妈?”
这时,一个充满疑惑、略带沙哑的声音突然在病房里响起。
这声音不大,却瞬间让隆巴顿老夫人的哭声卡在了喉咙里,
她猛地转过头,不可思议地看向左边的病床。
弗兰克·隆巴顿坐了起来。
他的脸上没有了过去十几年那种痴傻和茫然,此时正皱着眉头,眼神清明,正满脸疑惑地打量着四周陌生的软包墙壁。
随后,他的目光落在了床尾的几个人身上。
“邓布利多教授?”弗兰克挠了挠头,又看向跪在地上的老妇人,语气更加疑惑了,“妈妈?这.....你们怎么变得这么老了?”
他的记忆显然还停留在被食死徒折磨的那个夜晚。
在他的认知里,自己只是昏迷了一场,
醒来后,母亲的头发全白了,脸上爬满了皱纹,连邓布利多看起来都比印象中苍老了许多。
隆巴顿老夫人呆呆地看着儿子。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弗兰克?”
右边的病床上,爱丽丝也坐了起来,
她摸着自己花白的头发,看着自己干枯的双手,眼神中透着惊恐和茫然。
“爱丽丝!”弗兰克立刻掀开被子,连鞋都没穿,直接跨过两张病床之间的缝隙,一把抱住了妻子。
他转头看向地上的老夫人,目光落在了那个被她抱在怀里的胖男孩身上。那张脸,那熟悉的轮廓。
“这是....纳威?”弗兰克的眼眶瞬间红了,他不敢置信地看着那个已经长大的男孩,
“纳威都这么大了?我们到底睡了多久?”
爱丽丝听到这个名字,猛地推开弗兰克,跌跌撞撞地扑下床。
“纳威....我的纳威...”她一把抱住纳威,眼泪夺眶而出。
弗兰克也跪在地板上,将母亲、妻子和儿子紧紧拥入怀中。
一家四口抱在一起,放声痛哭。
十几年的折磨、分离、绝望,在这一刻化作了决堤的泪水。
纳威把头埋在父母的怀里,他终于感受到了那份只在记忆碎片里见过的温暖。
格林将已经变小的魔镜揣回口袋,又踢了踢脚边的汤姆,示意它把杰瑞带上。
他看了一眼邓布利多,老校长正看着那抱头痛哭的一家人,眼角泛着水光。
格林偏了偏头,指了指门外。
邓布利多点了点头,两人默契地没有出声打扰这迟来十几年的团聚,悄无声息地退出了病房,
走廊里很安静,偶尔能听到远处传来吉德罗·洛哈特大声推销签名的声音。
邓布利多背靠着走廊的墙壁,摘下半月形眼镜,用宽大的袍袖揉了揉眼角。
“这样美好的结局,总是很感人的,不是吗?”邓布利多重新戴上眼镜,声音里带着浓浓的鼻音。
格林斜睨了老校长一眼。
“教授,您也不至于被感动哭了吧?”格林无情地吐槽,
“您都一百多岁了,什么东西没见过,这泪点是不是有点低了?”
邓布利多没有在意格林的调侃,他笑了笑,目光温和地看着那扇紧闭的病房门。
“格林,活得久并不意味着心要变成石头。”邓布利多轻声说,
“正是这种种情感,这些眼泪和欢笑,才让我感觉到自己还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而不是一个被供在神坛上的木偶。”
他转过头,认真地看着格林。
“历经苦难的隆巴顿一家再次团圆,多亏了你,格林,
是你让这个故事有了一个美好的结局。”
“这可不是我的功劳。”格林摇了摇头,语气平静,
“那是纳威自己努力的结果。如果他不敢踏进那片废墟,如果他在中途放弃了,我这面镜子也只是一块没用的玻璃,他救了他的父母。”
“当然,他是个勇敢的孩子。”邓布利多赞同地点头。
“不过,教授。”格林话锋一转,“麻烦您有机会跟他们交代一声,让他们务必保密。”
“保密?”
“对,我可不想明天一早,有什么奇奇怪怪的人就要来找我去看病,”格林撇了撇嘴,
“就对外说他们是突然自愈的好了。反正魔法界解释不了的奇迹多了去了,不差这一件。”
邓布利多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们会的。”邓布利多保证道,“奥古斯塔是个明白人,她知道该怎么应付圣芒戈的盘问。”
格林满意地点点头,他看了一眼走廊尽头的楼梯指示牌。
“既然来都来了。”格林提议道,“不如顺便去看看特里劳妮教授?她也在这里住了两年了。”
距离他当初施下的那个“睡美人”的诅咒,时间已经差不多了。
两年的期限即将结束,那个占卜课前教授,随时都会醒来,
邓布利多对这个提议没有任何意外。
毕竟在过去的两年里,他们也不是没有来探望过这位沉睡的前同事。
“好主意。”邓布利多理了理长袍,“西比尔的病房不也在五楼,走吧,希望她今天的气色能好一些。”
两人并肩顺着走廊想着特里劳尼的病房走去,
“说起来,教授。”格林一边下楼一边随口问道,
“如果特里劳妮教授醒了,您打算怎么安排她?毕竟我现在占着她的位置。”
“哦,这个不用担心。”邓布利多语气轻松,
“霍格沃茨总是缺人的,如果她愿意,我可以让她担任占卜课的客座教授,或者专门负责指导那些对预言有特殊天赋的学生,当然,前提是她能醒过来。”
五楼的病房几乎都是些封闭式病房,住的又都是些疑难杂症,
因此,格林和邓布利多很快就穿过走廊,来到了一间相对安静的单人病房前。
病房门上挂着一块牌子:西比尔·特里劳妮----深度昏迷。
格林推开门。
病房里拉着厚厚的窗帘,光线昏暗,空气中飘散着一股浓郁的雪利酒和劣质香水的混合味道。
特里劳妮静静地躺在病床上,她穿着一件布满亮片和流苏的睡袍,那副标志性的大圆眼镜被摘了下来放在床头柜上。
她看起来就像是睡着了一样,呼吸平稳,只是脸色因为长期不见阳光而显得有些苍白。
病床对面的墙角,立着一面巴掌大小的镜子。
那正是格林留在这里的魔镜分身,用来全天候监控特里劳妮的状态。
格林走到床边,低头看着这位‘睡,美人’,
好吧,他也就是这么一说,特里劳尼可算不得什么没人,
不过,很快他就不用这么称呼特里劳尼了,因为时间就快要到了...
他能感觉到,特里劳妮身上那股被刻意压制的魔力正在缓慢地复苏。
就像是冰封的河面开始出现裂纹,底下的暗流随时准备喷涌而出。
就在这时,特里劳妮放在被子外面的手指,突然极其轻微地抽动了一下....
......
? 第195章 两年之期已到!真正的特里劳尼!
格林又往病床前凑近了些,
邓布利多也察觉到了异样,目光紧紧盯着特里劳妮。
下一秒,毫无预兆地,特里劳妮猛地从病床上直挺挺地坐了起来!
她的动作僵硬极了,就像是被一根无形的线猛地提起的木偶。
那双原本总是因为高度近视而显得有些迷离的眼睛,
此刻在没有戴眼镜的情况下瞪得大大的,眼球向外凸出,死死地盯着正前方,
“噶----”她张开嘴,两年没有说话的喉咙中,发出了一种极其难听的声音。
邓布利多脸色骤变,他对这个样子可是记忆犹新,
十几年前,在猪头酒吧的那个风雨交加的夜晚,
特里劳妮就是用这种状态,说出了那个决定了伏地魔和哈利·波特命运的预言,
几乎是出于本能的,邓布利多挥了挥手。
“闭耳塞听!统统加护!平安镇守!”
几道无形的魔法屏障瞬间笼罩了整个病房,厚重的橡木门发出“咔哒”一声脆响,被死死锁住,
整个房间与外界彻底隔绝。
见状,格林眨了眨眼,心中不由得想道,
‘这...邓布利多的反应会不会有些太大了?
难道是被十几年前给搞怕了?’
他退后了两步,这样待会特里劳尼醒来后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邓布利多了,
反正在这里也可以听到特里劳尼都说了些什么,
特里劳妮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那个沙哑、刺耳、完全不属于她平时的声音响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