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然他们已经接近了摄魂怪的领地了,
摄魂怪,魔法界最邪恶的黑暗生物之一。
它们没有五官,只有一张用于吸食灵魂的嘴,以人类的快乐和希望为食,
所过之处,空气会结冰,绝望会蔓延,只要有它们聚集,周遭的环境就会发生改变。
温度降到了冰点以下,船头提灯里的火焰开始剧烈摇晃,就好像随时都会熄灭。
两名陪同的魔法部职员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
他们把斗篷裹紧,脸色惨白,绝望的情绪顺着冰冷的海水蔓延上来,过去的悲惨记忆在他们脑海中翻腾。
邓布利多察觉到了两人的异样,于是,他抬起手,轻声道:
“呼神护卫。”
一团极其耀眼的银白色光芒在半空中闪耀,
光芒在半空中汇聚成一只巨大的银色凤凰,银白的光辉驱散了甲板上的严寒,提灯里的火焰重新稳定下来。
两名船员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脸色恢复了些许红润。
“谢谢您,教授。”
银色凤凰在前方引路,浓雾被硬生生撕开一条通道。
随着空气越发寒冷,前方终于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黑色轮廓。
那是一座孤立在海中央的岩石岛屿。
岛上矗立着一座高耸入云的黑色城堡----阿兹卡班。
无形的威压从城堡中散发出来,压在每一个靠近者的心头。
这座要塞最初并非监狱。
十五世纪,一个名叫艾克斯蒂斯的黑巫师发现了这座岛屿。
他在这里建造了堡垒,并利用迷失的麻瓜水手进行邪恶的黑魔法实验。
摄魂怪就是在这个时期大量滋生的。
艾克斯蒂斯死后,魔法部接管了这里。
为了节省看守成本,福吉的前任们选择让摄魂怪继续留在这里,充当狱卒。
“教授!”一名船员指着前方,声音发颤,“它们.....它们出岛了!”
顺着船员的手指方向,半空中的浓雾里,飘出了成百上千道披着破烂黑色斗篷的身影。
它们密密麻麻地汇聚在一起,遮蔽了原本就微弱的星光。
摄魂怪感受到了活人的气息,尤其是那只银色凤凰散发出的纯粹快乐,这对它们而言是极其致命的诱惑。
它们贪婪地俯冲下来,带着令人窒息的寒气,试图袭击这艘小船。
邓布利多抬起头,眼神平静无波。
银色凤凰发出一声无声的长鸣,耀眼的银光向四面八方横扫而去。
冲在最前面的几十只摄魂怪被银光扫中,发出刺耳的尖啸声后,慌乱地向后倒退。
邓布利多没有停手,
银色凤凰的光芒所过之处,黑暗退散。
摄魂怪们根本无法承受这种级别的守护神咒,纷纷掉头,四散奔逃,重新缩回了城堡的阴影里。
这一次,不仅没能进食,还遭受了重创。
两名船员看得目瞪口呆,其中一人在心里嘀咕,平时这些怪物嚣张得很,连魔法部高官都不放在眼里,今天在这位老人面前,全怂了。
木船平稳地靠岸了,
“你们留在船上。”邓布利多吩咐道,“我很快就回来。”
两名船员连连点头,他们巴不得离那座城堡远一点。
邓布利多独自向着城堡深处走去。
阿兹卡班的内部比外面更加阴冷。
石壁上渗出黑色的水珠,凝结成一层粗糙的冰壳。
现在已经没有摄魂怪敢靠近这条走廊,那只银色凤凰的余威依然残留在空气中。
邓布利多曾经来过这里,他知道路。
脚步声在空荡的回廊里显得格外清晰。
走廊两侧是一个个狭小的牢房。里面关押着魔法界最危险的罪犯。
偶尔能听到几声疯癫的笑声,或是绝望的哭泣。
路过一个牢房时,里面传来一个女人尖锐的狂笑。
“黑魔王会回来的!他会赏赐我们!你们这些泥巴种和叛徒都会死!”贝拉特里克斯·莱斯特兰奇在黑暗中嘶吼。
“安静,贝拉。”邓布利多语气平淡。
听到邓布利多的声音,贝拉特里克斯的狂笑声戛然而止,她惊恐地缩回了黑暗深处。
邓布利多没有停留,不知走了多久,脚步声终于停止,他在一间逼仄狭小的监室外站定。
监室内的人心有所感地看了过来。
来之前,邓布利多本想开一句玩笑来当作开场白的,
但当他看清监室内的状况时,这个念头瞬间消散。这太不合时宜了。
邓布利多心中泛起一阵酸楚。
曾经的小天狼星·布莱克,勇敢、机智,永远充满活力,是格兰芬多最耀眼的明星之一。
现在呢?
眼前的人羸弱不堪,皮包骨头。
他的面容极度瘦削,眼窝深陷,周围满是蓬乱、打结的黑色长发。
破烂的囚服挂在身上,露出的皮肤布满冻疮与暗红色的疤痕。
只有那双灰色的眼睛里,依然带着未被彻底磨灭的光芒。
这证明着他依旧是他。
“小天狼星。”邓布利多开口。声音在冰冷的石壁间回荡。
角落里的人影动了动,铁链拖拽在石板上,发出沉闷的金属摩擦声,他慢慢爬到铁栅栏前,双手死死抓住生锈的栏杆。
“邓布利多。”小天狼星的声音粗哑干涩,透着长期未曾开口的沙哑声,
“你来干什么?来欣赏布莱克家族败类的惨状?”
“我来带你离开。”邓布利多看着他。
小天狼星愣住了,随即,他发出一阵嘶哑的笑声,笑声越来越大,撕心裂肺,甚至咳出了血丝。
“离开?去哪?阿兹卡班就是我该待的地方。”小天狼星把头磕在铁栏杆上,“我害死了詹姆,我害死了莉莉!这一切都是我的错!”
邓布利多站在栅栏外,静静看着这个曾经意气风发的格兰芬多。
“我每天都在回忆那个夜晚。”小天狼星抬起头,灰色的眼睛里满是死寂,
“我看到詹姆倒在楼梯口,看到莉莉挡在婴儿床前,是我把刀递给了伏地魔。”
他用力抓着头皮,打结的长发被扯下几缕。
“我太骄傲了,我自以为聪明,非要詹姆把保密人换成彼得。
我以为那是完美的计划,是我的自大,害死了詹姆和莉莉。”
小天狼星把脸贴在冰冷的铁柱上。“阿兹卡班就是我该待的地方,我会在这里完成我的赎罪。”
他坚定且固执地认为,一切苦难皆由他起,所以,他亲手画下一个圈,将自己圈禁了起来,
邓布利多没有立刻出声,他太了解布莱克家族的人了。
这位布莱克的长子,尽管是一名出乎意料的格兰芬多,但是,布莱克家族的特质他可是完美地继承了下来,
可以说,魔法界中最高贵、最古老、最纯洁的布莱克家族,全员都带着一种难以理喻的疯癫特质。
小天狼星的傲慢促使他将罪责全部揽在自己身上,他的偏激让他听不进去外面其他的声音,而他的疯癫最终导向了这种最极端的方式,
他的所作所为,跟另一位布莱克又有什么本质的不同呢?
“你知道莱姆斯这十二年是怎么过的吗?”邓布利多突然说道,
小天狼星的呼吸停滞了。
“莱姆斯是个狼人,你比我更清楚这在魔法界意味着什么。”邓布利多陈述着事实,
“没有了你和詹姆的帮助,他连一份最底层的清洁工作都保不住。
每个满月,他还要独自在破屋里熬过变形的痛苦。”
小天狼星闭上眼睛,眼角渗出浑浊的泪水。
“他背负着失去所有朋友的痛苦。”邓布利多继续说道,
“他不敢去结交新朋友,因为他害怕再次被背叛。
他一直以为,是你背叛了詹姆,背叛了所有人,他连一个可以怀念过去的人都没有。”
小天狼星用力捶打着石板,骨节破裂,鲜血印在石头上。
“还有哈利。”邓布利多又继续说道,
小天狼星猛地睁开眼,目光中透出渴望与痛苦。
“你的教子,詹姆和莉莉拼死护下的孩子。”邓布利多声音低沉,
“他刚出生没多久就失去了双亲。
他被寄养在佩妮·伊万斯家,睡在楼梯下的储物间里。
他穿着表哥穿剩的宽大旧衣服,被当成怪胎欺负。”
小天狼星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嘶吼。
他拼命扯动脖子上的铁链,试图冲向邓布利多,却被铁链死死拉住。
“他十一岁那年,我派海格去接他。他连一顿饱饭都没怎么吃过。
他不知道什么是魔法,佩妮告诉他,他父母是酒驾出车祸死的。
他没有童年,没有爱,只有无尽的家务和责骂。”
小天狼星瘫倒在地,双手捂住脸:“我能怎么办?我是个罪人!”
“你在这里赎罪,他们却在外面受苦。”邓布利多看着这个瘦骨嶙峋的男人,“你觉得詹姆希望看到你这样?”
小天狼星抬起头,灰色的眼睛布满血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