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们靠近的一瞬间，那台沉寂了不知多少岁月的无畏机甲突然动了起来。
伴随着伺服电机的轰鸣声，瑞拉诺那早已锈迹斑斑的突击炮口猛地抬起。
黑洞洞的枪口在众人之间来回扫视，最终锁定在了被捆成粽子的三个千子巫师身上。
无畏机甲出声询问，“你们是哪个军团？”
维斯特里奥虽然被绑着，但身为千子巫师的骄傲让他下意识地挺直了脊梁，脱口而出：“我们是第十五军团，千子！”
“第十五军团……”瑞拉诺的传感器闪烁了一下，仿佛在检索那遥远的记忆，“你们有没有受到背叛者的攻击？你们有没有背叛帝国？”
“没有！”
维斯特里奥身边的战斗兄弟穆尔西德大声喊道，语气中充满了委屈，“我们从未背叛！是狼群先动的手！我们是被迫……”
“啪！”
一声清脆的巴掌声打断了穆尔西德的辩解。
“没有个屁！撒谎都不打草稿！”弗拉德收回手，一脸鄙夷地看着地上的千子：“你们这帮玩巫术的家伙，早就跟着你们那个红皮独眼龙老爹投奔奸奇了！还好意思说没背叛？装什么忠臣良将？”
被绑在爱德华肩上的另一个千子阿赫塔尔忍不住反驳道：“那第八军团的午夜领主不也背叛了帝国吗？你凭什么说我们？”
“嘿！你小子找抽是吧？”
弗拉德眼一瞪，指着自己的头盔，理直气壮地吼道：“第八军团那是……那是追求正义的方式比较激进！而且人家可没投靠混沌！”
“那个……”
一直默默扛着俘虏的爱德华突然弱弱地插了一句嘴，声音里带着几分尴尬：“那个……大人……其实自从纹面伯爵篡夺了军团之后，确实有很多兄弟堕入混沌了……所以我才一直独自狩猎那些堕落者……”
空气瞬间安静了。
弗拉德僵硬地转过头，看着自己这个专门拆自家台的“好大儿”，一脑门子黑线。
“爱德华。”弗拉德咬牙切齿，“在外人面前，能别拆自家台吗？这叫家丑不可外扬懂不懂？”
“是……大人。”爱德华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话。
突如其来的内讧和小插曲，让原本剑拔弩张的气氛变得有些诡异。
这场充满喜剧色彩的争吵，似乎触动了瑞拉诺心中的某种开关。
那原本保持射击姿态的突击炮，缓缓垂了下去。
“……争吵……谎言……背叛……”
瑞拉诺的声音变得低沉，“我们只剩下真相了。它是我们抵御谎言的盾牌。这是当年帝皇教导我的……但在这个黑暗的时代，似乎很少有人将其铭记于心。”
“我是瑞拉诺。”无畏机甲缓缓报出了自己的名号，“帝皇之子军团，老兵。这里是伊斯特凡三号。也是……背叛开始的地方。”
维斯特里奥、穆尔西德和阿赫塔尔三人猛地一震。
伊斯特凡三号。
这里是荷鲁斯大叛乱的起点，是数以万计忠诚派阿斯塔特被自己兄弟屠杀的坟墓。
他们难以置信地看着面前这台残破的无畏机甲。
在这个被病毒炸弹彻底清洗过的死亡星球上，竟然还有一名忠诚者活了下来？而且坚持了一万年？
“那你身后守着的是什么？”维斯特里奥忍不住问道，目光投向瑞拉诺身后的装置。
然而，瑞拉诺并没有理会他。
所有人都能察觉到，瑞拉诺的视线落在在了凯撒的身上。
“你……”瑞拉诺的声音带着一丝困惑，“你给我的感觉……很熟悉。你是谁？”
不知为何，当他看着面前这个身穿黑金相间动力甲的战士时，心中总会产生一丝莫名的波动。
那种感觉……很亲切。就像是看到了很久以前，那个军团还未堕落时，那些完美的兄弟们。
“你……”瑞拉诺的声音有些迟疑，“你的身上，有着令人怀念的气息。虽然你的涂装是黑色的，但我能感觉到……完美。”
凯撒沉默了片刻，随后缓缓走上前。
他没有摘下头盔，只是伸出手，轻轻抚摸着瑞拉诺那满是伤痕的装甲板。
反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敬意。
“我是谁现在并不重要，古贤者。”
凯撒的声音轻柔，带着一种只有他们才懂的敬意，“重要的是，我们来了。我可以修好你。我的技术足以让这台无畏机甲重焕新生。我们可以带你离开这个死寂的地方，回到……真正的战场上去。”
“不。”
瑞拉诺的回答斩钉截铁，没有任何犹豫。
“我不能离开。我还有未完成的使命。”
“就为了你所谓的使命吗？”凯撒叹了口气，似乎早就猜到了答案，“你真的考虑清楚了吗？瑞拉诺。用这种方式……值得吗？”
凯撒的话语中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低沉。
他看着那台无畏，又看了看他身后的装置。
“你是想……引他出来做个了结？”凯撒的声音变得有些复杂，“用自己做诱饵？”
废墟中的风似乎更冷了。
维斯特里奥听着凯撒和瑞拉诺的对话，一头雾水。
“引诱谁？”他忍不住问道，“这里除了废墟还有什么值得引诱的？”
“当然是引诱我了！不是吗？瑞拉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