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由衷地感激诸位对昆特星的拯救。”
“但是——”
艾蕾娜的话锋突然一转,目光扫过凯撒那漆黑却带着金边的动力甲。
“身为国教的守护者,我有责任询问几位。既然诸位自称是‘死亡守望’的黑盾小队,为何几位的肩甲上没有涂装代表着审判庭的银色?”
“为何我查阅了近两百年的审判庭调令,没有发现任何关于四人黑盾小队在此星区活动的记录?”
凯撒面甲下的嘴角直抽抽。坏了,遇到缺心眼的了,这婆娘怎么这么不依不饶啊。
“还有。”艾蕾娜提出了最致命的要求,“为了确保诸位并未受到亚空间侵蚀,请向我开启你们的基因种子库,或者提供一份基因样本进行纯洁度对比。”
角落里的弗拉德打了个哈欠,听着两人的对话昏昏欲睡。
【凯撒:完了,这娘们儿油盐不进!查基因种子?一查一个不吱声啊!】
【弗拉德:凯子,这癫婆确实难缠。要不咱们几个直接溜吧?也没办法给样本啊,给出去不直接就露馅了?】
【所罗门:别乱动。现在溜了就是心虚,没准真会被这帮癫婆修女通缉的。凯撒,顶住。】
【凯撒:我在顶!我在顶!】
凯撒深吸一口气,用出自己毕生的演技,用沉痛的语气开口道。
“我们在亚空间的风暴中迷航了整整一个世纪。当我们重返实体宇宙时,飞船坠毁,兄弟凋零,过往的一切也都在漫长的战斗中磨损殆尽。”
“我们已经是无家可归的幽灵,失去了战团,失去了传承。”
凯撒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些许无奈,“我们本打算前往最近的死亡守望要塞报到,重新宣誓。但神皇指引我们来到了这里。”
这番话半真半假,配合凯撒那惊人的魅力与交流技巧,寻常人早就信了。
但艾蕾娜不是寻常人。她是狂信徒,也是死硬的教条主义者。
“我很同情你们的遭遇,如果这是真的。”
艾蕾娜的手按在了腰间的爆弹枪上,身后的几名战斗修女也立刻进入戒备状态,“但在帝国律法面前,没有同情。没有证明,就是潜在的异端。请配合检查,否则我将视为敌对行为。”
双方的气氛瞬间凝固。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
“咳咳。”
一声清脆的咳嗽声打破了死寂。
众人转头,只见一直坐在旁边旁听的奥黛丽站了起来。
这位年仅十四岁的少女,此刻却带着一种令人不敢直视的威仪。
如果仔细看,会发现她那湛蓝的瞳孔深处,正燃烧着两团微弱的金色火焰。
“根据《帝国法典·阿斯塔特修正案》第7436条,第13款。”
“‘当阿斯塔特远征连队因亚空间不可抗力与泰拉断联超过标准泰拉历三十年以上,且在该期间内未背离神圣信仰,未攻击帝国设施者。其战团指挥官拥有对当前驻扎区域的战时独立管辖权。’”
奥黛丽抬起头,金色的眸子直视艾蕾娜:“‘且任何帝国下属机构(包括但不限于国教、法务部),在未持有泰拉高领主议会直接签发的特别搜查令前,无权干涉该战团的内部隐私,包括基因库与军械库。’”
“此乃……帝国法典中明文记载的神圣法条。”
“修女长,您是否有审判庭高阶领主的直接搜查文件?如果没有,您的要求,已构成越权。”
大厅里一片死寂。
凯撒在频道里疯狂扣问号:【???有这条法律吗?我怎么没听说过?】
所罗门:【我也没听过啊!但这听起来……有模有样的。】
艾蕾娜也愣住了。她熟读各类典籍,隐约记得似乎是有关于战团独立权的描述,但这一条……为什么如此陌生却又在脑海中如此合情合理?
“正如她所说。”
一个高大的身影挡在了奥黛丽身前,隔绝了修女长那充满压迫感的视线。
所罗门开启了【神圣光环】,但这一次,光芒不再是刺眼的烈焰,而是和煦的晨光。
他看着艾蕾娜,缓缓开口道。
“我们是被遗忘的幽灵,修女长。”
所罗门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疲惫,“我们从地狱归来,不是为了证明什么,只是为了在他的目光注视下,再守护人类一次。”
“如果您非要撕开我们的伤疤,去验证那所谓的血脉……我们不会反抗。但那样,您得到的只是一堆破碎的尸体,和四个无处安放的忠诚灵魂。”
神性的光辉笼罩着所罗门,配合奥黛丽那不容置疑的法理压制。
感性与理性的双重暴击,彻底击穿了艾蕾娜的心理防线。
“不……是我的错。”
艾蕾娜收起了武器,双手在胸前交叉,深深地鞠了一躬,语气中充满了愧疚与敬意,“是我被教条蒙蔽了双眼,冒犯了高贵的灵魂。请原谅我的无礼,天使大人。”
一场足以导致团灭的信任危机,就这样化解于无形。
……
与此同时,太阳星域,神圣泰拉。
这里是帝国的心脏,也是全银河最繁忙、最腐朽的官僚机构中心。
这里堆积着数不清的羊皮纸卷轴,每一份都记录着帝国的法律与历史。
原先还静静存放在静滞力场内的《帝国法典》原本之上。
一行行金色的高哥特语正在凭空显现,随后深深地烙印在羊皮纸上,仿佛它们已经在那里存在了万年之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