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确定他知道你是女巫？”
露易丝想了想，迟疑起来。
“我以为他知道。”
希尔达忽然懵逼的看了一下露易丝：“你以为？”
露易丝继续回答：“他好像知道我有能力，但是他没有说女巫这个词。”
希尔达忽然有些头疼了。
因为这就真的出现了另一种可能。
罗洛德真就是靠某种奇怪的直觉，把女巫，这种会魔法还需要安全落脚点的人一个个捡回来，然后安排工作。
而且安排的还不是很正常，有点离谱的那种。
露易丝负责供水，她跑去看炉子能不能正常使用。
“那你还看炉子么？”露易丝忽然有些紧张。
“去。”希尔达抬眼看了一下露易丝：“三倍工资凭什么不去？
“我是不相信他，又不代表我不挣钱。”
露易丝表示迷惑的眨了眨眼睛。
“女巫想要活下去，最重要的是钱，第二才是安全。”希尔达这时候才说道。
“钱要挣，安全也要有，这才叫健全。”
就在这时，酒馆门被敲了两下。
然后罗洛德在门外大声地说了两句：“夜色晚了，我能带露易丝回去么？”
停顿一下后，他补充了一句：“路上可能不安全！”
希尔达看了看后，露出一个懂了，原来你们是两情相悦的眼神。
希尔达走过去打开门，“说完了，你带她回去吧。”
而看着露易丝和罗洛德的背影，她忽然觉得这个年轻国王很奇怪。
他不像是正常的贵族，因为他招募女巫，不管你出身，不管代价，也不管信仰。
他给钱，给工作，还能给一种看上去很滑稽但确实存在的庇护。
这让希尔达觉得很不安全。
因为一个习惯按时拿工资，每天都有热汤，睡前不用检查三遍门窗的人，是很难再次回到逃亡状态的。
所以觉得自己不能这样的希尔达，规划起来了自己不知道多久以后才能用到的逃亡计划。
目前来看，这个国王很安全，但也只是目前来说。
第二天，希尔达准时赶到了旧陶窑。
石匠在砌炉基石，泥瓦匠在拌料……大家都呈现出欣欣向荣的样子。
罗洛德也在，他站在炉基旁边，在地上划线。
“风口不能低……也不能高……”
泥瓦匠听得一脸痛苦。
因为罗洛德说的很认真，但这不意味着他们听得懂。
希尔达走过去，看了一圈炉基，然后她皱起眉：“不行。”
石匠有些不太高兴：“哪里不行？”
一个酒馆女老板，哪怕是国王请来的，否认别人的工作，都不是令人愉快的事情。
希尔达蹲下，敲了敲炉基里的一块石块。
“这块石头里有裂纹。”
石匠想辩驳：“我敲过了，声音没问题！”
希尔达只是抬头看他：“那是表面。”
她只是轻轻地那了一个小锤子，敲了一下，那块完整的基石，裂开了一道纹路、
石匠脸色变了一下。
罗洛德表示系统果然没说错！岩属性的工程监理！没问题！
石匠沉默了一会，咬牙：“换！”
她又开始否认泥瓦匠拌出来的泥巴。
她其实不懂高炉，也不懂什么叫炉腹，什么叫炉缸，更不知道为什么罗洛德说铁会流动。
但她知道火怎么舔过泥巴，石料会怎么样炸开，那种泥巴会在高温下变脆。
这类似于觉醒后一直存在的一种感觉，不是知识。
以前只是用来判断酒馆地窖之类的东西。现在被罗洛德拿来修炉子。
希尔达忽然觉得女巫就是块砖，哪里需要往哪搬。
她指了指另一堆土：“多加这个，少加砂，内壁别用草加强……”
泥瓦匠听得愣住了。
他听着觉得这不像是胡话。
一开始大家都不乐意，毕竟一个酒馆老板跑过来，说这不行那不行，换谁都不舒服。
可到了下午，大家都开始听希尔达的话。
因为听着她的话，真能解决问题。
垫不平的路基，听他的挖碎石，稳了。
砌炉腹部的时候缝不对，换了两块砖，顺了。
到了傍晚，工地上已经变成了罗洛德提出要求，其他人负责实践。
而希尔达负责所有人在实践变成悲剧前，把他们拉回来。
露易丝负责干什么？负责给大家弄水喝。
她从城堡供水主管变成了工地供水主管。
罗洛德对此满意。
因为他有了岩系的监理，说明了他的工业体系在变的完整。
几天之后，实验的炉子终于竣工了。
看着很怪，所以莫里斯赶过来后表示看上去真不像是冶铁炉子。
希尔达只是用手轻轻贴着炉壁，一开始，她只是在检查。
可问题是，她感觉到了另一种东西、
这个路子的结构在烧起来后会变成什么样。
在她的本能中，感知出来一个模型。
而这个模型里，告诉他，铁真的可以融化。
他那些听起来像是疯了一样的判断，都是对的。
希尔达忽然陷入了沉默和呆滞当中。
因为罗洛德真的拿出了一种本地工匠都不理解，但她感知到能成功的技术出来了。
他不是只会发钱的疯狂，是什么？
希尔达看着罗洛德，眼神里多出来一种好奇。
他有什么本事？他是谁？
仅仅只是一个被流放到斯克兰德的诺曼人的私生子国王么？
还是一个能精准找到女巫，却真的不知道女巫是什么的危险人物？
罗洛德这时候抬起头，忽然看到希尔达正在眼神复杂的看着自己。
“怎么了？炉子有问题？”
他忽然受到了惊吓。
“没问题，理论上能用。”希尔达露出一个难以理解的表情。
“你怎么也说理论上了？”
希尔达面无表情：“这不是跟你学的么？”
罗洛德陷入沉默，露易丝忽然有些想笑。
但莫里斯则是皱眉看着路子，他还是不相信铁会变成铁水。
但问题是，当希尔达说理论上能行的时候，他忽然有些不安。
因为她这些天的判断都对了。
那是否可以说是，这个判断也是对的？
第9章 革新嘛，总得创死几个老师傅……
过了几日，新炉子要实验开烧的消息，是罗洛德亲自放出来的。
准确说，他只是对着修的工匠，本地头人和诺曼士兵来了一句：“明天试试炉子。”
然后整个艾尔丁城都知道了。
甚至传播速度快的离谱，让罗洛德怀疑，这座城没有报纸和邮局，以及公告栏，但有一种名为闲的没事干的本地人的原始高效局域网。
当天傍晚，酒馆里已经开始讨论国王是不是真的疯了。
证据是他请我们吃饭，还坚信铁会流出来。
而铁匠莫里斯，则是几乎当天一天没睡好。
他不是不信罗洛德，倒不如说，他现在已经开始有些信罗洛德懂一些奇怪的东西。
但他的确是不相信铁会流动。
这就和石头在高歌一曲忐忑有什么区别？
不相信国王按时发工钱这个不算，因为已经发生了。
第二天清晨，旧陶窑外面围了一圈人，铁匠在前，矿石和木炭在这里堆积，烧炭人小心翼翼的看着自己的木炭被挑拣。
本地人来了不少。
有肖恩的人，也有不少单纯看热闹的，也有其他当地势力的。
诺曼士兵在这里主要是维持秩序，外加看国王是不是真的疯了。露易丝抱着水浒站在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