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是什么？”菲娅刚好路过，听到这话，把头探进来：“能像枪一样炸开么？”
罗洛德一脸绝望地看向她：“不能。”
菲娅瞬间失去兴趣了。
罗洛德觉得菲娅这个态度非常的危险，一个新东西出来，先问能不能炸。
“纸是一种便宜的多的书写材料，可以用麻，树皮，木材，之类的东西做出来。”罗洛德解释道。
希尔达看着他：“你确定？”
“神秘的东方技艺是这么说的。”罗洛德说道。
希尔达痛苦闭上眼睛，露易丝无奈低头。
只有菲娅重燃兴趣：“理论上，那是不是会失败很多次？”
“会。”罗洛德点头。
“那就有意思了！”菲娅忽然欢呼。
“你为什么会觉得失败很多次很有意思啊！？”罗洛德无语凝噎。
“因为失败说明有的玩啊！”菲娅欢呼着说道。
“你会么？”希尔达问到。
罗洛德沉默了一下：“知道技术，知道原理，知道材料。”
“然后呢？”希尔达继续问道。
“操作细节一概不知，本人已死，有事烧纸。”罗洛德捂住了自己的脸。
“你居然说的如此理直气壮！？”希尔达看着罗洛德，懵逼的点点头，缓缓说道。
“因为隐瞒不利于团队协作。”罗洛德确信的说道。
“我觉得你只是提前把国甩给未来负责试错的人。”希尔达无语的回答。
“怎么能叫甩锅呢？”罗洛德有些生气的严肃纠正，“这叫实验性工坊的永攀高峰，共创佳绩。”
露易丝小声补刀了一句：“也叫霍霍新人。”
罗洛德假装没听见，解释了一下为什么要造纸：“羊皮纸能刮掉就意味着存档后会被修改，本身价格和产量也让他不能大规模使用。”
“存档是什么？”露易丝歪头，看了看罗洛德。
罗洛德解释道：“就是存进档案里，不能丢，不能改，十年后翻出来也有人能还原当年发生了什么的东西。”
说到这里，他的语气忽然变得严肃起来了：“没有档案的政府，就像是没有记忆里的金鱼，他完全可以随时推翻自己说过的话。档案就是给你说出的话，做过的事情找证据。”
露易丝听着听着似乎是明白了。
但希尔达认识到了这不是一个小问题，因为过去贵族治理的时候的确不需要这么细节。
不服就拉出来揍一顿，欠税就抓起来，没有凭证就自认倒霉。
可问题是现在罗洛德现在搞得这一套不一样啊。
工钱要算，工坊要账单，军队要登记……
所有都需要登记，都需要记录，都需要存留。
而存留需要大量的书写材料，不能只靠过去的木板和羊皮纸来了。
因为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说完，罗洛德就去抓人了。
至于造纸工坊怎么造么……
露易丝还真没说错，他打算霍霍新人。
几个倒霉催的新移民来的北民农民。
是哈夫丹后续送来的一批人里面的挑出来的。
看着没什么侵略性，脸上写着我只想把地种好然后吃饱饭。
罗洛德觉得这很好。
老实肯干，还不知道艾尔丁以前怎么样。
所以他们不会在罗洛德说出来：“把木头泡软，砸碎，再捞起来晒干，可能就能写字的时候”他们没有露出本地人那种：“陛下你疯的很稳定”的眼神。
但他们不是没有疑惑，疑惑是……
“陛下，我们不是来种地的么？”一个叫托尔芬的北民农民迟疑的说到。
他是个金发宽肩高个子，手上全是茧的庄稼汉。
艾尔丁的不少人最近看着这些北民庄稼汉都开始怀疑人生，觉得北民入侵这个词是不是哪里出了问题。
罗洛德拍了怕他的肩膀：“都是当工人，有什么区别？在农场也是领工资的。”
托尔芬依旧有些困惑，但是理解了。
“而且能赚钱。”
托尔芬点点头：“那行。”
罗洛德觉得和这些普通人交流很简单，别讲抽象的，落到实处，就行了。
你跟他们谈虚的谈不来的，他们连明天早上吃啥都要挣出来再说，你让他们谈理想谈野望他们只会给你说明天发吃的么？
所以教员诚不欺吾啊。
最终造纸工坊安排在了河畔。
因为用水方便。
“为什么这个工坊不让我去？”菲娅看着规划图上写的菲娅禁止接触，感到不满。
“因为你是火源管理对象。”罗洛德一脸严肃的说到。
“我不是火源！”菲娅差点气的跳起来。
希尔达则是在一边无奈地说：“你比火源危险的多。”
露易丝点了点头。
菲娅感觉遭遇了团队的孤立，非常之悲伤。
罗洛德觉得这是菲娅自找的。
“菲娅啊，你有没有反思过为什么今天自己会孤立无援，没有人给你说话啊？”罗洛德非常怜悯的拍了拍菲娅的肩膀。
“是你们嫉妒我天性自由！”菲娅依旧在嘴硬中……
罗洛德：？？？
不是哥们？这也能扯到天性自由么？？？
第71章 招募官员从考试开始……
造纸实验正式开始之后，场景十分难评。
在槽子里浸泡的木屑抹布树皮之类的东西，散发出极为不友好的七位。
托尔芬和几个农民拿着木槌，用力地砸着那些泡烂的纤维。
罗洛德看着那一池子加了碱石灰的纤维浆，陷入了沉思。
总感觉哪里不对。
露易丝小声问了一句：“老大，这东西真能变成写字的东西？”
“理论上可以。”罗洛德也忽然开始不确信了。
因为他这次没逮到帕鲁，所以不是很确信自己能干成这件事。
希尔达面无表情：“你已经说了第三次理论上了。”
罗洛德沉默了一下，然后试图辩解：“伟大的事情一开始总是很丑陋。”
“这仅仅只是丑陋么？”希尔达想吐槽了。
然后实际操作失败了好几次。
“不对啊……我记得是这样啊！菲娅，点火！”罗洛德想了想，还是先把墙壁加热再把纸张贴上去成功率比较高。
然后他成了。
但第一次晒出来的纸张，是两天后的事情。
粗糙且薄厚不均，边缘毛糙，摸起来的有些扎手的灰黄色薄片。
罗洛德拿着的时候，几乎是感动世界。
露易丝则是忽然怀疑：“老大，这玩意能写字么？”
罗洛德拿起羽毛笔：“肯定不能，但先试试。”
然后墨水晕开成了一坨。
罗洛德辩解了一句：“失败是成功之母。”
“那失败到底有多少母亲？”希尔达吐槽了一句。
露易丝低声的笑了。
罗洛德则是举起来：“至少第一步成功了！”
“你说打浆换成石磨行不行？”忽然托尔芬有个异想天开。
“很好！从现在开始你就是造纸实验组的技术专员！”罗洛德忽然激动。
“工资给你涨！”
希尔达捂住了脸，她现在终于有些理解罗洛德为什么手下的人越来越多了。
因为他真会在别人提出一个有用的意见后，立刻给对方一个听起来离谱但确实涨工资的职位。
更细的浆可以用石磨磨出来，更好的压水方式用什么？榨油的机器？
罗洛德想了想真可以，改改就行，那玩意能在地中海榨橄榄油，改造成古腾堡印刷机，就能压水。
唯一的问题是他这没人会造。
墨水晕染的问题需要加胶，但是什么胶他不太清楚。
记得宣纸用的是明矾什么的来着？
罗洛德不太确认，但打算动物胶和明矾都试试。
回到城堡，罗洛德看着堆起来的羊皮纸，忽然再次变成痛苦面具。
造纸是为了解决文书材料不足的问题。
但文书问题不是只有材料问题。
现有的书记员明显已经不够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