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伦特的动作很快。
当天午后，白崖港就聚集了几十个个酿酒师和学徒。
布伦特就觉得这些酿酒行会真是自己的恩人，哪有这么自毁长城的啊？
“愿意去艾尔丁或者黑鸦港的，签一年契约，包路费，前三个月住处皇家啤酒公司安排，工资按熟练度算。”
一个酿酒师忍不住问：“比这里高？”
“如果比这里低，我为什么要站在这里？”
“真的是……开发新口味？”
一个工坊的年轻酿酒师问到。
“当然。”布伦特指了指一旁的木桶：“稳定口味是基础，更多口味是未来。陛下说，市场细分是消费的必然方向。”
其实布伦特并不确认这是不是原话。
但没关系，像是原话就行。
白崖港酿酒行会当然知道这件事。
这让王室的啤酒特许让他们还不安。
卖不出去酒，压价就行。
但酿酒师带走，行会还有什么？
几个头目和他们的工坊，那要规章有什么用？
而且他们的工坊还都在冲击下减产。
“不能让他继续带人了……”一个头目忽然说。
杰拉德警惕的看着这个头目：“你想做什么？”
放火，下药什么的不敢说，因为黑鸦港的那群人珠玉在前。
王室直接说他们是叛乱。
杰拉德很怀疑白崖港敢对布伦特动手，王室骑士就会把他们挂上去。
“别做蠢事。”杰拉德缓缓说道。
“那怎么办？”有人忍不住问，“看着他带人走？看着王室把我们挤死？”
“以前大家拿行会规矩逼人，现在也被逼死，真是好轮回。”最开始说要多元口味那个头目苦笑了两句：“大家投降吧。
“趁着还没人做蠢事，趁着我们还有议价权，有条件的投降。”
“不能叫投降。”一个工坊主脸色很难看，“我们要王室监管，确认我们的传统酿酒权利得到执行。。”
“有区别么？”那个说着要多种口味的头目摇摇头。
“你甚至可以说是维护酒类供应稳定，白崖港酿酒行会愿意配合斯克兰德皇家啤酒公司建立标准体系。这听起来像是我们主动支持的不是投降。但本质会变么？”
杰拉德忽然觉得自己能抢救。
“如果我们主动交出去账册呢？”
“交干净一点的？”
“你以为王室没人查账？”杰拉德摇摇头。
“写信吧。给王室官员写信，说我们愿意接受王室监管，开放账册。”
“可行会呢？”一个头目问。
“行会？”杰拉德苦笑着看着那些人，“我们可以说我们是当地酿酒师俱乐部。”
一众人愣住。
名字变得很大，权利是注定没了，但人和生意是能保住的。
很难说是哪种程度的亏。
如果其他行会愿意发声，请愿书递过去，自己还有可能复生，但复生也没用了，因为只能站在艾尔丁领航人啤酒里瑟瑟发抖。
当天夜里，白崖港酿酒行会大厅没有争论。
大家都在安静而失望的讨论着。
他们每个人都知道，自己只是给自己输找一个好听的借口和不错的投降协议。
可问题是，如果投降能保住现有的一切，那也不是不能谈。
毕竟投降也是一门生意……
第66章 识字怎么这么难啊！
今天的训练结束之后，杰斯特和一众军官没有立刻回营房。
很简单，他们发了军饷。
发了军饷不去喝一杯，那就是对自己的不尊重。
希尔达的酒馆一如既往地热闹，甚至已经开始筹备着扩建开分店了。
杰斯特带着几个军官进去，一个相熟的服务生就打了个招呼：“训练结束了？”
“结束了。”杰斯特找了个位置坐下，声音里带着沙哑的疲惫。
服务生继续问道：“老规矩？”
“老规矩。”杰斯特坐在椅子上，半瘫着。
很快，几杯艾尔丁铁炉啤酒就被放在桌上，外加一盘熏鱼和黑面包。
而几个年轻军官几乎是瘫在椅子上：“我宁愿扔一百个沙罐，也不想识字。”
杰斯特原本端起杯子，忽然抖了一下。
然后表情也变得悲伤起来。
识字比北民更可怕。
字只会躺在羊皮纸上，说着“杂鱼，看不懂我吧？”然后羞辱每一个军官和试图晋升的人。
因为罗洛德说过：“军官必须识字。”
这句话听起来很普通，但实际杀伤力很高。
因为字母和单词他不讲武德！对杰斯特这种靠嗓门，经验在军营里活的人是连偷袭带打，打的分外用力。
“我到现在还记不住字母……”一个军官痛苦的说到。
“你只是记不住字母，不是记错了字母……”另一个军官幽幽的说到。
“那你完了啊……”
“是啊，我把那俩字母念串了之后，书记官差点去找阿德莉亚看病。”
杰斯特默默地喝了一口酒。
只有这杯凉凉的酒让我觉得人世间有点温暖……
“识字这东西，就真不是人学的啊！”杰斯特忽然叹息了一口。
“是啊是啊……”
结果很快传来一句疑惑的声音：
“不是人学的么……”
的确感觉得出来那个声音没恶意，但是纯粹的有种令人想打的感觉。
杰斯特抬头，看到理查走了过来。
理查卫队长穿的另一套军服，整洁了许多。
城里干活就是比我们训练场里转悠干净……
杰斯特想吐槽点什么，但放弃了。
因为他下意识的看了一下自己的袖口，没有泥巴。
不会被说带坏基层军官形象。
“理查队长。”杰斯特打了个招呼。
理查走过来，拉开凳子坐下：“刚训练完？”
“嗯。”
理查看着这群像是被榨干的军官，吐槽了一句：“你们看着像是被陛下安排了三份工作。”
杰斯特沉思了一下，好像真有人被陛下安排了三份工作。
谁来着？
理查让侍者给自己拿了一杯酒，随后看向杰斯特：“最近识字怎么样？”
然后理查收获了一桌子的苦瓜。
杰斯特沉默了，在许久之后，终于开口：“理查队长，我感觉那些字写在纸上都差不多。”
“对啊，我真的记不住！”另一个军官立刻点头。
“而且还会变！为啥那些看上去差别挺大的字体说是一个啊！”
“陛下写的还算是清楚……”
理查捂脸：“那是因为你没见过陛下赶时间写的连笔……”
桌面上瞬间集体痛苦面具。
因为那已经是看上去都一样凭什么说是不同字母的玩意了。
杰斯特都觉得那不是人看的，但偏偏那些书记官能看懂这是什么意思，陛下自己能认识不奇怪，为什么书记官也认识？
“识字太难了。”杰斯特喝了一口啤酒，垂涎欲泣。
“说实在的，我也不知道识字能干嘛。”另一个年轻军士心虚的说。
军官吗，回喊口令，会打仗，会管住手下不就行了？
为什么要学认字？
理查静静地听这些人吐槽和抱怨，然后喝了一口酒，把杯子放下：“因为陛下准备扩军了。”
“扩军？”
杰斯特愣住了。
“在试做火绳枪，还有订购了一大批长枪，以及短剑，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要扩军。”理查点头，“毕竟艾尔丁的人越来越多了，防务不可能只靠这点人。”
理查停顿了一下：“你们以后可能有机会带几百人，甚至上千人。”
杰斯特下意识想说不可能，但停住了。
因为艾尔丁见证了太多的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