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个头人忽然说了:“不卖,那片地还是荒着,北民还是会来抢,罗洛德也可以直接用王权拿,只是现在他会来问我们。”
海嘉气得不行,但长老们其实明白。
罗洛德愿意买,是他愿意尊重本地权利,不代表他不能抢。
“我觉得可以买。”一个长老说道:“但只能卖真正荒着的地,不能碰圣林,祭祀石。”
“还要有采购,水泥的采购份额需要给我们一部分,生铁出口份额我们要提高。”
“边界要一起划过。”
“伤人了怎么办?”
“让罗洛德管。”
长屋里忽然热闹起来。
海嘉忽然变得脸色分外的阴沉:“你们就这么卖了!?”
“投票吧。”格兰大长老忽然说道。
长老们开始表态。
有反对的,但赞成的人更多,也有一大片弃权的。
这说明利益的捆绑已经开始渗透进入这个地区了。
海嘉看着这个情况,表情阴沉的几乎能滴出水。
“你们会后悔的。”
“也许。”格兰大长老说着,“但我们不能只靠恨活着。”
海嘉被干破防了。
但格兰大长老看着肖恩:“他可以收购荒地,但价格公道,契约公道,北民惹出来的麻烦,也必须由他这个国王负责。”
“我会转告。”肖恩低头。
等到第二天,肖恩来到城堡,把长老会的决定告诉罗洛德后,罗洛德问了一句:“你是说,谈成了?”
带着一种深刻的不可置信、
“是的,必须公道。北民引来的麻烦也必须由你负责。”
罗洛德摸着下巴,陷入深思。
露易丝站在旁边,有些担心:“老大”
“好。”罗洛德忽然说道。
“啊?”肖恩也一时间愣住了。
“只要说出来这些词,就不是不能谈了,是怎么谈怎么买。”
罗洛德这时候笑着说。
“莉薇娅,准备账本!”
女仆长冷静地回答:“陛下,哪一本?”
“土地收购专用账本!”
女仆长忽然噎住了:“我们有这种账本么?”
罗洛德点点头,一脸确信:“那现在有了。”
露易丝捂住了自己的脸。
肖恩则是忽然意识到,自己低估了罗洛德听见可以谈后爆发的工作热情。
“我们开始准备购置土地垦荒!”罗洛德搓了搓手。
“然后我们不能只垦荒,还要考虑到不同民族的冲突问题,我们得有法律!”然后罗洛德忽然思考到了什么一样。
“法律?”肖恩和露易丝都有些懵逼。
因为这年头的法律基本就是随心所欲地习惯法,以及一两条贵族解释的成文法。
我说你违背了就违背了!
“是的,法律,就像是之前的最低工资标准一样的法律。”
这么一说,肖恩和露易丝他们忽然更迷茫了:“原来那叫法律么?”
“怎么就不叫法律了!成文的!有广泛约束力的!政府背书的!”罗洛德拍了拍桌子。
“老大,你这个政府背书就很奇怪了。不应该是贵族自己解释么?”露易丝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所以要让政府背书不是贵族本人背书啊!让我本人背书我能把一堆税给你解释成让农民活不下去的那种程度!”罗洛德非常确信的点点头。
然后迎来了露易丝狐疑的眼神。
“你不信么!?”
“老大,你总是把自己说成大反派,可问题是,你能看看自己干的事么?”
第52章 别管我要钱修教堂……
罗洛德没有管露易丝想说什么,而是迅速地进入了办公状态。
露易丝打了个寒蝉。
因为罗洛德进入这个状态,就意味着艾尔丁城要有人手里多出来活,有一些人以前默认的事干不了了。
露易丝看着罗洛德拿起鹅毛笔在羊皮纸上写字。
然后她和书记官看到这个标题都表示有些表情微妙不能理解。
【艾尔丁秩序与公共判断暂行条例】
最终是书记官沉默了一会,问到:“陛下,暂行条例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以后肯定还得改!”罗洛德没有抬头,继续写着。
露易丝表示自己是不是又被击沉了。
因为她也是第一次见识到,有人写法律就默认这玩意要改。
在她过去的认知里,这种东西一般只有孙子改儿子的这种情况,毕竟贵族吗,法律得有中亘古不变的神圣感。
虽然往往被其他贵族撕了或者自己孙子改了。
但老大为什么写出来的东西要说是“先用着,不行再迭代?”
这合理么?这对么?
书记官小声的提出建议:“这不太庄严,陛下。”
“能用就行。”罗洛德回答的很自然,“庄严不能让人少报血仇。”
他要做的只是让习惯法变成成文法。
不能让发生冲突后在那按照习惯的判例来进行。
所以罗洛德弄了几条简单的法律。
无非就是艾尔丁城需要被国王保护,附属道路也一样。
在城市杀人破坏的要政府审理。
血债不得私自追偿。
书记官念到这一条后,忍不住劝了一句:“陛下,这会让很多人不满。”
“所以要讲清楚,你爹被杀了,你把凶手砍了,凶手家里是不是要来砍你,最后一整条街都去参加大复仇联赛?
“然后砍到只有一家有一个复仇孤儿才算结束?”
露易丝缩了缩脑袋,感觉很有画面感。
希尔达这时候在门口说了一句:“挺有道理,但如何确保政府不偏袒诺曼人呢?”
罗洛德有些惊讶:“你什么时候来的?”
“刚刚。”希尔达打了个哈欠:“哈夫丹拉来几十个农民,看得出来真是农民给你。我来带个话。”
“知道了。关于偏袒这个问题,肯定需要有监督,让双方见证人在场不就行了,让本地部族推举一个见证人,城堡再拍一个书记,同时需要有记录。”
希尔达愣了一下:“你让本地人参与?”
“不让他们参与,他们怎么信我没有黑箱操作?”
露易丝眨眨眼睛:黑箱“”
“就是吧东西塞进箱子里,出来一个所有人都不理解但必须接受的结果。”
“听起来很像是巫术诶!”菲娅凑过来看了一下。
“所以要禁止。等等!你怎么来了!?”
“水泥窑烧完了我为什么不能来!”菲娅理直气壮。
希尔达看着罗洛德,一时间居然觉得应不应该吐槽。
他不是单纯想管住斯克兰德人,想把诺曼人也一起塞进规则里。
作为贵族,用规则管自己人?这是不是出问题了。
“还有,国王保留特赦权。”罗洛德继续说,书记官长舒一口气。
这终于正常了。
但罗洛德补充了一条,让书记官觉得很不对劲。
“特赦必须登记理由,必须有书记官河见证人记录,涉及杀人,血债,纵火,抢劫,需要公开说明为何特赦。”
书记官手里的笔,微微颤抖。
“陛下,国王特赦也需要有理由么?”
罗洛德转头看了他一眼,面带微笑:“当然,不然我今天赦免这个,明天赦免那个,后天大家不就觉得法律就是我擦桌子的纸,谁还信?”
书记官愕然。
因为国王理论上确实可以这么干。
法律的公信力?哦,和我有什么关系?
希尔达有些奇怪的捂住了自己的下半张脸,说到:“你这是在限制自己的权力。”
罗洛德义正言辞的纠正道:“我没有限制自己的权力,这是在降低治理成本。”
希尔达沉默了,露易丝一下子也被干懵逼了。书记官迷茫了。
因为罗洛德似乎有种把高尚的东西,变成算账的本能。
公正变成降低治理成本。
尊重习俗是减少叛乱。
最低工资是减少人员流失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