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他又拿起一份自己做的调查报告。
虽然他更多的是整理消息。
“这又是什么？”露易丝小心翼翼的问。
“艾尔丁城酒类销售与酿造情况的调查。”
罗洛德读出标题的时候，露易丝不知道为什么觉得希尔达要倒大霉了。
因为她是城里唯一一家酒馆的老板。
虽然这件事不一定和希尔达有关系，但按照罗洛德的搞事能力，她迟早被卷进来。
“所以这是？”
“调查艾尔丁城酒水制造和销售的简述。你也可以来看看。”
罗洛德翻开报告，内容很简单。
因为艾尔丁城小得可怜。
所以围绕着酒水的商业结构也简单的让人心疼。
酒馆收购并销售，个人同样会销售，家庭为单位负责酿造。
也就是说，大量的麦酒并不是专门的酿酒工坊酿出来的，而是城市里和周边家庭在自己家自己弄出来的。
酒馆只负责挑选，买入，卖给客人。
听起来很有民间活力。
但实际上在罗洛德眼里，这就叫全靠祖传和感觉。
最重要的是！
他们把能赚钱的机会给浪费了！
第28章 我要开酿酒工坊！
“艾尔丁城的啤酒酿造业，居然是以家庭为主导的。”罗洛德对于报告的这一部分表示出相当的难视。
露易丝则是表示：“这有什么问题么？”
她眨了眨眼睛，表现得很无知。
“问题大了。”罗洛德抬起头，“酒是稳定的消耗品。大家有钱没钱都想喝一点。”
罗洛德解释完，露易丝懂了。
罗洛德这是打算接入这一行业，他们要完蛋了！
“现在的问题是，钱分散在一堆家庭酿造者手里，品控不稳定。”
罗洛德继续沉吟着，“酸的酸，淡的淡，有的甚至喝完会怀疑自己被打了头。”
露易丝问了一句：“那怎么办？”
其实她已经开始为那些酿酒的人祈祷了。
罗洛德合上报告：“建设一个属于我的酿酒工坊。”
露易丝陷入了沉默。
果然，报告的终点永远是新的工坊。
“老大，你已经有了铁炉子，水泥窑，还要弄酿酒工坊啊？”露易丝好奇的凑过去看了看。
“这叫产业多元化。”罗洛德重新拿起鹅毛笔，在旁边的空白纸张上写下词汇。
麦芽。
水。
酵母。
啤酒花。
还有草药。
最后他在啤酒花底下划了线。
前世被证明最有效的啤酒增效剂。
“老大，啤酒花是什么？”露易丝脸凑过去看着这些词汇。
“一种能让酒味道更好，苦味更香，也更耐放的东西。”
这个世界当然也有各种草药啤酒，甚至有各种奇奇怪怪的本地配方，
但大家的配方都充满了别把人喝出问题的情况下更有味道的奇思妙想。
稳定性嘛……
那是什么能吃的东西么？
罗洛德觉得不能这么粗放。
“啤酒花，还有其他草药配方都可以试试。”
罗洛德一边写一边说：“各种香草，杜松，蜂蜜，烘烤麦芽，发酵时间差异……这不比麦酒带劲？”
露易丝听着听着，后退了一步，以便观察罗洛德的眼睛。
他眼里有光。
露易丝突然意识到，罗洛德眼里的啤酒和高炉没有区别。
都是能赚钱的产业，让艾尔丁城人进入到新的世界。
“可这样会不会影响那些家庭酿酒的人？”想了想，露易丝犹豫了一下问到。
“当然会。”罗洛德停住了笔，回答的很快。
以至于露易丝愣了一下。
“那……”
“哪怕在昂格兰，酿酒工坊已经击溃了家庭酿造，这是注定的结局，我只是把这个复制到艾尔丁罢了。”
罗洛德说的很平静。。
标准化生产队小手工业的碾压就是这样，成本更低，质量更稳，供应更大。
酒馆和商人当然会选择更稳定的来源。
至于那种原本靠家里没事弄点酒出来卖的人，自然会被挤出去。
罗洛德甚至不会有愧疚。
因为这是工业化大生产的前奏，把零散的，低效，不可控的家庭副业，变成集中生产的稳定雇佣。
更重要的是……
“这钱就不该你们赚……”罗洛德说了一句欠揍的话。
露易丝看向罗洛德：“老大？”
罗洛德抬头，一本正经的解释：“我的意思是，家庭酿酒是一项产出不稳定，占用时间，劳动力，却没有形成更大生产力，纳入稳定品控和税收的东西。”
露易丝看着他，半懂不懂。
词汇感觉开始陌生起来了。
“所以从艾尔丁长期发展的角度来看，把这部分劳动力释放出来，让他们专心进入工坊，矿区，运输，仓储等行业，是合理的选择。”
露易丝懂了：“你想说的谁就是在家酿酒不如出去打工吧？”
她局的这才是罗洛德真正想说的话。
“对。”罗洛德点头。
“可他们会不满吧？”露易丝有些迟疑。
“所以不能禁止啊。”罗洛德说道。
露易丝怔住。
她忽然有种既视感。
“我们只要比他们酿的便宜，好喝，口味多样，质量稳定，他们凭什么选择那些自酿酒？
“他们自己酿自己喝我管不着，但卖的肯定就被我们占领了啊！
“而这么筛选一下，能出来的家庭酿酒者也证明了他们的实力，可以直接转成工坊，或者被我们收购，生产有自己特色的啤酒。”
露易丝听着听着瞪大了眼睛，说了一句：“为什么，老大您会觉得一定自己做的会比他们便宜？”
“这叫手工业的集约化生产，降低了各项成本。即便是我不干以后也会有人干的。因为这就是昂格兰和其他地方的先进经验。”罗洛德把杯子端起来，露易丝哦了一声，灌满水。
然后喝水的罗洛德忽然思考了一个很贱的问题。
他不知道露易丝从哪弄来的水。
所以是不是可以认为他每天在喝露易丝的妹汁。
看着忽然笑的十分隐晦的罗洛德，露易丝忍不住说了一句：“老大，我觉得你在思考什么很冒犯的问题。”
“没有没有！”罗洛德摇了摇头。
“我在思考……”
露易丝瞬间升起一种强烈的不妙感。
“老大，我不会酿酒！”
露易丝已经从城堡供水主管进化了太多次了，她不能再进化成酿酒用水主管了。
“我知道。”罗洛德点头。
露易丝刚松一口气，罗洛德就继续说了：“但好酒需要好水。”
露易丝彻底怔住了。
罗洛德说到：“不要露出这种表情。我只是让你偶尔测试一下水质量，不会让你天天泡在酒桶旁边。”
“真的？”露易丝狐疑的问到。
“理论上。”罗洛德说完，露易丝的眼睛失去了一点高光。
“放心，酿酒工坊肯定要找真正会酿酒的人做。”罗洛德觉得自己应该安抚一下员工情绪。
“至于希尔达……”罗洛德这时候就沉吟了一下子。
“怎么还有希尔达姐姐的事？”露易丝这时候就有种被生活的重压压得喘不过来气的感觉了。
“她是销售终端。所以我得想办法让她买我的酒。”罗洛德点点头，一脸的确信。
“什么事销售终端？”露易丝这时候好奇的问了一句。
“就是卖东西给别人的地方。”罗洛德确信的点点头。
“那你为什么不说酒馆？”露易丝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