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这块烧的嘴硬。”
罗洛德接过那块硬块。
外表不怎么漂亮，像是烧坏了的石头，但磨细以后，就是新的胶凝材料核心。
菲娅则是看着那块丑东西，表情复杂。
被呛了半天就为了这玩意啊？
但考虑到这个丑东西能把石头粘起来，能修高炉和仓库，甚至修房子，菲娅觉得自己似乎应对它抱有一定的尊重。
于是她的心态切换成了。
丑就丑吧，有用就行。
罗洛德要是知道，肯定会感慨一下，这就是工业，不优雅也不神圣，不像是什么神器出世，他粗野，丑陋，甚至让人怀疑这么折腾值不值。
但肯定是值得。因为他能让一个边疆破城从泥地里爬出来。
“那新水泥窑什么时候能出来。”
菲娅继续说了一句。
然后罗洛德忽然脸上认真端详的样子怔住了。
“很快。”
“很快是多快？”
罗洛德看了看天色，眼神游移。
“设计这种事，要尊重客观规律的。”
菲娅看了看罗洛德，一时间不知道该县怀疑什么。
罗洛德也知道自己在这待着肯定不行，就直接说了一句：“我现在就去找希尔达。”
“找希尔达姐姐干嘛？”菲娅愣住了。
“让她看看新水泥窑怎么修不容易出事，不容易把你呛死。”
菲娅一时间不知道该感动还是害怕。
感动得是罗洛德明显真的打算解决问题。
害怕的是……
怎么你每次都要把被人拖下水啊！
“希尔达姐姐会同意么？”菲娅问。
罗洛德沉默了一下：“我会给钱。”
菲娅点点头：“那的确是，大概会的。”
她已经开始理解这个小团体的运作规律了。
罗洛德提出离谱的计划，露易丝负责卖萌和供水。希尔达负责判断离谱计划哪里会塌。
自己负责把离谱计划弄出来。
然后罗洛德按时发工资。
非常沟槽。
罗洛德刚走出两步，回头看了一眼菲娅：“今天先别继续烧了。”
菲娅愣住：“啊？”
“粉尘太大，先停半天，等把口罩弄到手再说。”罗洛德说道，“让人先把灰尘压下去，在把这炉磨出来的东西试试强度。”
“停工也有工资么？”
菲娅立刻问。
罗洛德叹气：“有。”
菲娅立刻露出微笑：“陛下英明！”
罗洛德顿时觉得这句英明来的相当的廉价。
居然只花了半天的工资。
但停工发工资这件事，好像在这个时代又有点超越时代了。
但现在重要的是，他需要给希尔达把话术准备好。
目前罗洛德想好的话术是希尔达，你也不想看着菲娅整天灰扑扑的，而且呛得不行吧？
但罗洛德完全不知道这个话术对于希尔达起不起效。
但就目前来看……大概是会……有点效果的吧？
所以当罗洛德找到希尔达的时候……
额……希尔达正在酒馆后院清点酒桶。
因为矿工日之后，艾尔丁城人民忽然意识到了一点。
人啊，就是得喝一杯。
所以希尔达的生意在变好。
“希尔达！”罗洛德试图露出一个和善的微笑。
希尔达警觉地停下动作，看着罗洛德：“陛下，你笑的太客气了。”
罗洛德咳嗽一声：“我还不准来看看你了？”
希尔达眯起眼睛：“看看我？”
罗洛德说了一半：“我就是关心一下艾尔丁服务业标杆的经营情……”
希尔达就冷哼着截断了这一句：“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罗洛德脸上的笑容停在了脸上。
“人和人之间还能不能有点基本信任？”
“你上次这么说的时候，让我去看高炉，在上次，让我卖情报，再上次，顺便让我雇人当最低工资样板。”希尔达平静的说完。
“所以说，这次是什么？”
“我想让你帮忙设计水泥窑。”罗洛德一时间决定直说。
因为铺垫的一切意义全被堵了回去。希尔达，我的表演如此精妙，你为何……
第24章 你这个工作还真没法取代
希尔达长叹一口气。
“陛下。”
“？嗯？”罗洛德有些疑惑的点了点头。
“你觉得我这酒馆还开不开了？”
希尔达一手摁着账本，一手指了指酒馆酒馆前厅。
两个新雇来的女侍应正手忙脚乱的给客人上酒，客人再问有没有肉汤，烤鱼，一个外来商人在听着周围人吹嘘国王让铁流动。
这是酒馆……大概吧。
毕竟现在已经是一个情报站，工人俱乐部，外加会随机刷新出来国王的奇怪公共设施。
希尔达表示这已经完全违背了她的初衷。
她开酒馆是为了有个落脚点，可以打听消息，混在人群里，随时跑路。
可现在？
算账，听人吵架，教人修炉子，晚上回来打酒，还要计算什么消息可以卖给罗洛德。
这他妈有天理么？
“开啊！”罗洛德回答的非常自然，“雇人开也是开。”
“你听听你这话。”希尔达抬头，白了他一眼。
“就像是那种把人推去干活，然后说这是分工的贵族。”
罗洛德想了想后，严肃的纠正：“我有我的米奇妙妙点子！”
希尔达忽然很难视。
因为罗洛德那种“我有一个不成熟的小想法”真的能实践。
“你还挺骄傲！？”
希尔达把账本合上。
罗洛德不会强迫她去，他给钱，给理由，包装成双方自愿合作。
这才是最麻烦的。
“那个水泥窑，现在到底是怎么样？”希尔达接着问。
罗洛德立刻回答：“粉尘太大，菲娅进去再出来，我差点没认出来她是红头发。”
希尔达沉默了一下，想象不出来，于是问到：“那她像是什么？”
“刚从灰堆里刷新出来的火爆猴？”罗洛德思考了一下回答。
“噗……”希尔达忽然觉得这个火爆猴很有表现力。
“火焰不行，菲娅能操控，感知火候，所以她一直在补救局部太旺，局部烧不透的样子，但太依赖她了。”
希尔达看着罗洛德：“你终于发现不能把一个人当炉子用了？”
罗洛德眼神游移了一下：“我一直知道。”
“你知道还用？”希尔达无语。
“这叫创业初期条件艰苦。”罗洛德正色道。
好吧，创业初期条件艰苦。
“灰尘没地方走，烟雾不好排放，现在发口罩也只能解决一小部分问题……”
“你打算效仿鸟嘴医生？”希尔达的眼神忽然变得很微妙起来。
“这不重要。”罗洛德语气严肃起来，“最重要的是，继续这么烧下去，菲娅迟早会工伤！”
希尔达有些疑惑但还是点了点头，“所以最严重的是这个？”
“从财政角度，工伤要要养着要赔偿，很危险。”罗洛德点头。
希尔达深吸一口气。
她发现她不能和罗洛德认真谈论很多东西，他总能自发地把人性需求翻译成财政风险，组织稳定之类的词汇……
听着挺冷酷，但结果就是比这个时代绝大多数贵族更有人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