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有人拿着契约倒卖,最终还是要去提走铁料,纸张,和北境银纱之类的东西的。
但他们……为什么要对花这么狂热啊?
这对么?
花又不能吃,只有观赏价值啊!
“这么多人都打算明年种花?”亨利有些意外的说道,他觉得这事已经超乎他的预料了。
管事表情直接变成了“你这人怎么这么蠢,真是乡巴佬”的奇怪样子:“为什么要种?”
“那他们为什么要买啊?”亨利有些不敢置信的问道。他实在理解不了一个不想种花的人为什么要买花?
这不是纯纯搞笑么?资源浪费!
“因为会涨价啊!”管事理所应当的说到。
然后两个人互相对视,都陷入了沉默当中。
这理由……好像不是问题啊?
就是感觉好奇怪啊!亨利陷入了思考。
“红王冠这个品种最初是二十金币,现在已经五十二金币了,有人说到春天,他能值八十枚金币!”管事这时候就忽然主动解释起来了。
他解释的有些自豪。
“为什么?”亨利有些陷入思考了。
“因为买的人真的很多。大家都想买。”管事解释了一下现在的风潮。
“大家都想买的原因呢?”亨利还是有些理解不能。
“因为他一直在涨价。”管事这时候就耸耸肩,解释道。
亨利觉得这个话就是个完美的圆环,自己解释了自己。
颇有陛下说的左脚踩右脚上天的美感。
但大家伙好像都觉得这很合理啊!
甚至有人刚刚用四十七枚金币买下契约,转身就喊着:“蓝色恋人!五十金币,有没有人要!”
至于后面那个人为什么愿意出五十枚买一盆花?
那只是因为他觉得还有冤大头,继续出大钱买下他的。
亨利这下表情就变成了“终于,我理解了一切”。
这群人哪门子的在交易花啊!
他们就是在赌下一个人比自己更加相信,这朵花值钱!
“你也买了吧?”亨利这时候猛地转头,看了一下管事。
管事露出来一个有些尴尬的自豪的笑容,清了清嗓子,回答:“买了一份,入场晚了,就买得起一份。”
“花了多少?”亨利笑着问。
虽然他不打算凑热闹,但了解一下也不错。
“三十八枚金币。”管事说着这事的时候已经不再流露出一丝一毫的尴尬,只剩下了对自己的投资,先见之明的骄傲,“现在已经值五十六枚金币了!”
亨利忽然不知道说啥了。
因为人家的确现在赚了十八枚金币。
只要在所有人都不想买前脱手,那这些钱就是真的赚了。
亨利一时间忽然有了一种不太好的感觉。
但商队已经到达了买家的仓库里。
他现在也没时间研究一下,为什么这些人会拿着没开花的花,搞这种见了鬼的投资行为。
第176章 印刷机
验货之后,也便是核对契约,再支付尾款的时候了。
买下这批银纱的是当地的公爵,当验货人带着手套,把银纱举到了阳光下,开始流光溢彩起来后,他满意了。
比黄金更加昂贵的织物。
“很好。下一批呢?”公爵这时候也看到了。
“依旧是拍卖的期货。”亨利说道。
“那感情好。”公爵只是有些乐呵呵的说到。
离开公爵府邸后,亨利准备补充一下物资,但在经过一条街道的时候,闻到了一种奇妙的味道。
那是一种油脂混合着烟尘的味道。
亨利对这个味道算得上是熟悉,因为斯克兰德有不少誊抄工坊,那里就有类似的味道。
但真正吸引他的不是这股味道,而是工坊里的场景。
两个工人把羊皮纸铺在底板上,随后转动上面的长柄,让上面的木板直接压下来。
然后拿起来了的时候,他就看到了底下多出来了一行行文字。
这玩意比抄写员好用多了,兄弟!
亨利走到门口后,问了一句:“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里面的工人头也没抬:“印书。要印东西就先等着,老板不在。”
“印书?”亨利略微有些奇怪的摸了摸下巴,陷入了斯口岸。
他看了看那个像是榨果汁或者榨橄榄油的机器,然后也看到了底板上的一排排小格子。
每个格子里面,都有许多很小的金属块。
能看出来,这一端是反着写的凸起字母。
“把字母放好,然后刷上墨水,压到纸上,要多少张印多少张。”工人简单的解释了一下,“印完拆掉,下次还能重新排。”
亨利看了看了刚刚印出来的羊皮纸。
然后他沉默了。
是花商订购的期货契约。
亨利一时间觉得这玩意的威力可能已经很客观了。至少不应该到处都是花。
但这些羊皮纸的期货契约居然长得一模一样,这就让亨利心动起来了。
因为这意味着不需要大量的抄书人一句一句的誊抄,只要那些金属字母不动,他们就能反复不停地制造同样的文本出来。
亨利觉得艾尔丁需要这玩意。
总督府抱怨书记员不够。
一个命令往往需要手抄好几遍才能发下去,在目标地再被手抄好几遍。
哪怕斯克兰德现在可以大量造纸,文件又不是凭空跑出来的。
他需要书记员去手抄。
可这玩意只需要排好字母,就能直接行动了。
亨利忍不住问了一句:“一天能印多少?”
“没数过,几百张应该没问题。”工人摇了摇头,回答。
每一张都一样……
这就意味着不一样了。
亨利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翡冷翠人眼里,这是印刷什么的?
最多是帮教宗批量制造赎罪券。
可在斯克兰德呢?
能批量生产统一格式的东西,这意味着甚至可以让不少孩子人手一本书开始上学。
毕竟罗洛德一直想要让更多人识字。
识字好啊,这才能更好地当我的帕鲁啊!
过了没多久,老板回来了。
他手里拿着登记完的契约,脸上笑容健康积极向上,充满了未来的渴望。
“黑夜夫人又涨了!哈哈!”他进门就是这么说着。
工人配合的恭喜了老板。
亨利看了看这老板的手上,登记完毕的契约,你这印契约我这用契约,各论各的。
还是花啊……
你们这些翡冷翠人是不是脑子秀逗了?
“我叫约翰尼斯·古腾堡,客人,您要印什么?量大了才能比手抄便宜……”很快老板看到了亨利,于是就笑着说到。
“你的机器卖不卖?”亨利问了一下,挺好奇的,“斯克兰德应该有需要的。”
“不卖。”古腾堡的笑容瞬间消失了,露出一个防御性公事公办的样子来了。
“卖掉一台,别人仿制怎么办?”
很有道理。
至于去斯克兰德?亨利也觉得不可能。
古腾堡在这里有生意,工坊,凭什么要去你那才知道没多久的地方?
况且郁金香都涨价了。
生活越来越有奔头了,为什么要跑路?
亨利最后只是记下了工坊的位置,还有古腾堡的名字,买了几张印刷样品,离开了。
就是他真抢走这机器,斯克兰德仿制也需要很久。油墨配方更是得实验。
所以怎么用也很重要。
等他再次回到艾尔丁,向罗洛德汇报的时候,也自然说了翡冷翠的近况。
罗洛德要求的,不离谱。
“他们在……疯狂买花?”罗洛德听完这句话之后顿时有了一种既视感。
那就是,这个世界是不是真要爆发什么灾难了?
他好奇的问了一句:“什么花?”
“郁金香。有多个品系,用期货形式交付,明年的花今年已经价格水涨船高了,有人二十金币买,三十卖掉,接手的人再卖五十金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