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赛维西亚一定要坚持活下来。
人死了,失败者就是叛徒,城市没了,抵抗就是叛乱。
只要没人记录,过上几十年,大家只会记得:“波拉尼西亚叛乱”。
而不会有人知道为什么会爆发那一场战争。
可现在,人还活着,他们把记忆带了过来,告诉自己的后代,自己的邻居,把自己出逃的经历说出来,记录下来。
告诉世人,不是那样的,曾经有一位高尚的王和怀揣理想的修士,真的打算让天上的国在人间复刻。
他们为了理想和未来而战,守护的是一切美好的品德与展望。
是凡俗的领主和肮脏的教士们,为了自己的私欲,为了依旧能假借着神圣的名义,让自己成为上天堂比骆驼过针眼还难的那种人。
教士拒绝承认有人居然不想尊重教会,有自己的主张,领主拒绝承认农奴和平民有资格和他们说自己也是人,所以战争爆发了。
他们追求的是尊严,而对手则是嗤笑着他们是牲口。
“行吧。”希尔达终于是无奈的叹息了一口气。
“说是猪仔公司就是猪仔公司吧,至少我们运过来的是活人……”
第126章 别让他们把期货卖的比货还贵……
而罗洛德在处理波拉尼西亚移民的同时,终于是有时间开始解决一下自己来伦敦的个人目的了。
纸张和铁料怎么卖。
严格来说,不是怎么卖。
而是卖给谁。
斯克兰德目前能够外销的铁料和纸张数目显然不可能满足所有人。
铁料是伦敦冶铁行会想要,王室军械工坊也想要,附近城市的冶铁行会也想要。
纸张是伦敦市政厅和大学,修道院,商人都需要,甚至律师们也表示这种玩意适合保存诉讼文书。
罗洛德听着简直就是两个头大。
谈判地点是市政厅的大会厅里。
原本大家都认为应在自己地盘上谈的。
最后选中这里,是因为桌子够大,够多。
会议当天,大厅里全是人。
但坐着的人很泾渭分明。
哪怕铁匠行会互相瞅着不顺眼也不会混进学者堆里。
还有不少有钱人混了进来。
约翰和爱德华之流表示颠覆暴君是该做的,但生意不能停,所以也来了。
罗洛德走进来的时候,所有人都转头看了一下他,似乎是有些兴奋。
罗洛德到主位上只是环视了所有人,再说了一句:“我觉得我不是来决定谁有资格买,谁没有资格买的,因为所有人目前来看,都有资格。”
都有资格才是问题,因为货物不够。
“先谈铁料。”
罗洛德说完后,伦敦冶铁行会会长瞬间开口:“陛下,行会愿意统一购买所有运抵的铁料!”
说完后,他继续补充:“我们能保证付款,也可以把铁料分给其他地区的工坊。”
周围的城市的行会代表脸色变了。
让伦敦冶铁行会负责分配?
这和让他们实施垄断有什么区别?
另一个城市的铁匠行会代表立刻反驳:“斯克兰德的铁料通过海路进入伦敦,并不代表只有伦敦行会有权利购买!”
伦敦会长则是奇怪的看着他:“运输,仓储,检验全都是伦敦在承担,优先分配是没有问题的。”
“你们控制铁料供应的时候,价格是不是被提高了不少?”还有一个铁匠行会代表不满的看着伦敦会长。
“那是因为矿区减产。”伦敦会长说这话的时候明显自己是信了。
“行行行,矿区减产,怎么每次涨价都是这个理由?”别的城市的铁匠行会冷嘲热讽起来了。
会议开始有种飙垃圾话的倾向了,所以罗洛德敲了敲桌子:“我个人不会倾向于全部销售给一家行会,这是不公平的。”
伦敦冶铁行会会长皱起眉头:“陛下莫非是担心行会无力支付?”
“我担心的是你们太有能力支付了,以至于别人不得不听你们的。”罗洛德耸耸肩说到。
“你们一次性买走全部铁料,那么其他人从谁手里买?到时候是斯克兰德决定铁料价格,还是伦敦行会决定?”
会长沉默了一下,因为没法回答。
货物进入伦敦后,当然就是他们来决定了,罗洛德能赚到的只是商人的运输和销售利润。
可罗洛德接受不了这种,因为扩大生产总不能全让别人倒手就讹了一大笔钱吧?
罗洛德终于是让书记官展开文件了。
“斯克兰德的外销铁料会有一部分长期供应伦敦冶铁行会,其他城市行会和王室军械工坊。”
“剩余的部分,会公开出售。”
伦敦会长则是更好奇一点:“我们能得到多少?”
罗洛德说道:“根据斯克兰德的季度预估产能来确定。”
这个回答引起了不满。
“也就是说,我们无法提前得知我们能获取的铁料?”
“那我们怎么安排工坊生产?”
罗洛德没有反驳。
因为他们说的的确没问题。
他们想要扩大生产,必须提前得知未来几个月的铁料获取。
可问题是斯克兰德也没法保证不断扩产的自身高炉群和铁匠铺的供需关系。
船运还可能出事。
所以罗洛德不能答应每月交付的太多,完不成是违约。
什么都不答应,又卖不出去,因为行会不敢围绕这批铁扩张生产。
“所以我们卖的不只是现在仓库里的铁。”
罗洛德忽然说了一句。
伦敦冶铁行会的会长皱了皱眉头,似乎是联想到罗洛德说的那一句:“预估产能”了。
“我们还要预售未来的铁。”罗洛德自信的说完后,跟在背后的露易丝默默地看了罗洛德一眼。
她觉得这话有些熟悉。
但就是像是诈骗。
以前好歹是卖存在的东西,现在连不存在的也能卖了么?
罗洛德让书记官把另一份文件摆出来。
“斯克兰德会发售远期提货契约,每一份契约写明提货种类,数量,交货月份和提货港口。
“购买者支付一定的保证金,在斯克兰德交付货物的时候,凭契约领取货物并缴纳剩余货款。
“价格在签订契约的时候确定。”
这就是传说中的期货制度。
用田里没长出来的作物当抵押卖掉,换取一个旱涝保收,但代价就是……
波动的价格赚不到了。
亏了你不亏,赚了你不赚。
所以有人也问了这问题。
罗洛德的回答是:“不管上涨还是下跌,交货时候的价格都是契约价格。”
大家一时间都开始理解起来这个制度了。
购买者提前锁定未来的铁料供应和价格。
斯克兰德则提前获得保证金,也能根据已经卖出的契约调整生产和运输。
双方都不应担心交货的随机性和市场价格变化。
当然,也可能会因为价格变化而后悔。
但你都签这个了,就不怕违约以后大家不带你玩了?
“如果贵方交付出现问题呢?”有人忽然问了一句。
“退回保证金并支付至少三倍赔偿。”
罗洛德表示这个不可能,但是还是做了保证。
“如果购买者不想要了呢?”有人皱着眉头说了一句。
“可以把契约转卖给别人。”罗洛德这时候接着回答。
“我们给予货物只认打上的魔力戳,不认谁买的。
“只要在市政厅和斯克兰德贸易事务所登记,原购买者就可以把未来的提货权合法的售卖给其他人。”
布伦特已经听明白了。
他如果买了三个月后的铁锭,交付前发现自己没钱了,或者不需要,就可以把契约转卖给他人。
如果铁价上涨,契约本身也会涨价。
因为它允许持有人按照三个月前的低价购买。
如果铁价下跌,那么出于投机而积攒契约的人就会急于出手,反而让契约的价格比铁价更低。
市政官员忽然拿起样本,看了看。
“是否意味着,这份契约可以反复出售?”
他最终是问到。
“当然是可以的。”罗洛德笑了笑,“但每次转让都需要登记,并且收取一小笔登记费用。”
市政官员忽然想举双手双脚同意了。
制度有没有风险我不知道,但每次转让能收登记费,就意味着市政能从这件事里获取收入。
“为什么要登记?”一个人问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