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旦开始思考,很多事情就解释不清了。
所以帝国召集了诸侯来了。
很快,平叛战争就成国王才是叛军的情况。
忠于王室的城镇一个个的陷落,现在只剩下王城还悬挂着王旗。
但即便如此,也已经快撑不下去了。
城市的塔楼被随军的火系法术烧成了残骸,南门外堆满了被拆毁的工程器械和来不及掩埋的尸体。
城里已经开始重复利用帝国军射进来的箭矢了,而同样的,城池外墙也有被巨型投石机砸坏的地方。
药品也接近枯竭了。
可最严重的是粮食。
王室的粮仓早都已经见底了。
每日的两餐是一碗稀粥,让人怀疑这个麦粥是不是水煮的绿豆汤,还有一顿是混着豆子,草根,和各种奇葩东西的面包。
能吃,但也只是能吃。
但没人抱怨。
因为国王和王后也一样吃这些东西。
就在这时候,帝国军队再一次派来了使者:“奉皇帝之名!”
他抬起头,对着残破的城墙大喊:“城内士兵,只需要放下武器,打开城门,交出僭越帝国权威的国王与王后,便可获得宽恕!”
城墙上没有回应。
“除国王,王后及主要异端分子外,帝国不追究其他人罪责!”
城里的守军笑了笑。
他们觉得帝国军队在把他们当成傻子糊弄。
围城的时候就烧毁了城外的村庄,跟随帝国军队回来的贵族,更是直接把参与的农民直接吊死。
这种情况下承诺这些?
一名叫做维克多的民兵领袖站在一段临时补起来的城墙后面。
他过去是个小磨坊主,王城开始征召民兵的时候,因为认识的人多,懂点算术,还在贵族突袭的时候守住过一次城墙,于是莫名其妙成了领袖。
维克多看了看城外的使者,笑了:“你们滚吧!”
后面的民兵忽然松了一口气。
一方面,是担心自己抵不住诱惑,真的交出去,另一方面,他们是觉得这些人只会在进城前这么想。
但现在波拉尼西亚的国王,赛维西亚坐在一张长桌旁边。
他的妻子伊丽莎白站在窗边,看着外面。
“士兵们已经尽到了职责,再继续抵抗也没意义了,我们投降吧。”
赛维西亚艰难地挤出来这么一句话来。
伊丽莎白许久没有说话。
她知道丈夫说的是对的。
现在的问题已经不是能不能赢,而是还能守几天。
或许下一轮进攻,帝国军队就会冲进来?
帝国需要的是他们的脑袋。
只要他们被处死,一切都可以结束。
至于路易吉和那些支持改革的人,大概率也活不了。
但至少其他人能活。
“召集成立的军官和民兵头领吧。”
没有人反对。
维克多就这么被叫了过来。
现在已经没人管礼仪了,所以他带着血和泥建立了。
“陛下。”他行了礼。
“我们决定接受帝国的提议。”赛维西亚说完,维克多和其他的民兵领袖却否决了这一条:“不行!”
“这是命令。”赛维西亚强硬起来。
“我们不是因为服从王冠才在这里保护国王的。”维克多说道。
这话多少有些不敬。
一个民兵领袖忽然说道:“我父亲以前是贵族庄园里的农奴,那位老爷有一天喝醉了,怀疑我父亲偷了麦子,把他吊起来打了一夜。我父亲第二天死了。”他的声音很平静。
“没人问,没人管,因为贵族处死自己的农奴就是天经地义。”
大概是已经过去了太久,久的让愤怒都足以变成苦涩。
“后来,你们下令,贵族不能随意处死农奴,处死一个人,需要说明犯了罪,要有调查和记录。他们说这是破坏传统。但我们不是他们牲口棚里的东西。”
议事厅里没人说话。
维克多听完,也笑了:“前几年的饥荒,城外饿死了很多人,贵族的粮仓紧锁着,商人把粮价抬高了无数倍。”
说到这,所有人都沉默了。
“但你们下令打开王室的粮仓。”
伊丽莎白张了张嘴。
因为当时他们想的没那么伟大,只是单纯的把陈粮食给需要的人,反正也快存不住了。
但她没有说出去。
“以前的军队行军,会拿走村落的口粮,但你们说必须要买,王室掏钱。”
维克多继续说道。
“帝国要求你们镇压那些拒绝交税的农民时候,你们没有做,因为你说他们不是叛军,只是没有粮食了。
“然后帝国开始说你们纵容暴民。”
维克多看着这对夫妇:“我们之前从来没觉得国王是人,他们和我们的生活没有关系,只是一个口号,一个骗我们去死的理由。
“你们也不会觉得我们是人。”维克多这时候笑了。
“但我们现在不是为了你们,也是为了让我们最后能作为人而死。”
“保护的是让我们终于知道为什么而活的人。”
伊丽莎白张了张嘴。
赛维西亚沉默了片刻:“可你们会死。”
“但我们是作为人而死的,不是牲口一样死的不明不白。”维克多这时候笑了。
“我们知道,城里所有人都知道。城墙挡不住,粮食撑不了,帝国军队比我们人多,他们甚至有不少法师,盔甲和武器都比我们好!”
维克多这时候继续说着:“我害怕,我甚至梦见城破我躲进面粉袋里。但我必须站在这里。”
维克多笑了笑:“但害怕不意味着我要逃。
“你可以命令王室卫队交出去,但我们拒绝,民兵们不会开门。”
城外,帝国使者已经等的开始有些不耐烦了。
“你们是要抗拒命令么!?”
“我们不会服从你们哪个所谓的皇帝的命令!”城墙上的民兵开始哈哈大笑起来。
“我们现在活着,就要和你们战斗到底!”
使者回去了。
但这只是意味着下一轮总攻的开始。
所以没有人继续笑着。
他们握紧了武器。
“他们要来了,我们会死,但我们会作为一个人而死。”一个民兵领袖对着手下的民兵说道。
“老大,我们才不是什么孬种!”那些小子们也笑了。
他们手里的武器是猎弓,是砍柴的斧头,是镰刀,是各种奇怪的民用品。
但他们站在这里。
而在王宫里,维克多他们开始劝诫赛维西亚和伊丽莎白。
“陛下。”维克多冷静地说着:“你是真正符合那些教士们说的骑士美德的人,所以你不能死。”
“但继续抵抗下去,全城人都会死。”赛维西亚冷静地说着。
“但陛下,你就没思考过一个事情么?”维克多继续说着,沉默了一下后继续陈述:“你才是我们奋战到现在的理由,回到过去的生活,我们还不如死了,因为我们见过什么叫做人应该活得样子。”
赛维西亚沉默了。
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些民兵领袖的质问。
“所以陛下,你要活下去!你活着就是证明我们的反抗是有意义的!就能告诉那些人,这不是一场简单的暴乱,是我们为了让我们活出一个人样才掀起的战争!”
另一名民兵领袖说出来这么一句话来。
“陛下,你活下去比我们活下去的意义更大,我们活下去,皇帝会说这是暴乱,这是反叛,这是农民无意义的呓语,只有你们活下去,才能告诉全天下,这是我们的反抗,让我们死的有意义。”
赛维西亚张了张嘴。
他的确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种情况了。
如果非要说什么的话,就是……
这些人难不成真的是疯了么?
他们捍卫一个和他们生命没有任何关系的国王?
然后为了这个国王甘愿牺牲自己的生命,还把一切的意义压在了国王的身上?
赛维西亚很想说疯了,这个世界疯了。
但他忍住了。
“陛下,你不能牺牲自己!我们会带着你突围出去的!”另一名民兵领袖说道。
“我们会吸引帝国军到错误的位置,然后让您成功杀出重围!这样我们的所作所为才是有意义的。”
然后赛维西亚就看到几个民兵冲了过来,架着他准备撤离王宫。
“陛下,如果您执意要呆在这里,我们只能采取强迫手段了,得罪了!”
波拉尼西亚王城布罗格有着不少历史久远的下水道,以前是本地居民走私和犯罪等行为的温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