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杜舟就是前车之鉴。
但正常的商业扫货与市场采购的话，任谁也挑不出毛病。
这就是合规合法的商业阳谋。
他们完全可以通过错综复杂的代理公司，神不知鬼不觉地将微风草从源头产地大量截留。
一旦市场缺货，微风草的价格势必水涨船高。
到那时，苏墨为了造福平民而定下的两千元零售价，将会成为一条锁住他的枷锁。
“一旦他迫于成本压力选择涨价，我们手底下的媒体和水军就可以立刻下场煽风点火。”
另一名高管冷笑着接过话茬道：“到时候，他苦心经营的平民之光人设必将遭到全网的口诛笔伐，名声扫地。”
坐在首位的老者满意地微微颔首开口说道：“等他在舆论和资金的重压下寸步难行、产线瘫痪时，我们再顺势推出以他那款药剂为灵感，逆向研发出来的替代药剂。”
“只要我们货源充足，不仅能名正言顺地接盘他的下沉市场，还能让他落得个血本无归的下场。”
“那就按这个思路执行。”
“联系各大产区和交易市场的渠道商，稍微上浮一点收购价，尽可能把市面上的微风草份额都吃进我们自己的仓库里。”
一旁的老者点了点脑袋，随后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撇去浮沫到：“年轻人有科研天赋是好事，但商业运转的规矩，还是得由市场来教教他。”
“断了原材料，我倒要看看他这些订单拿什么发货。”
随着众人的密谋敲定，一张无形的网迅速铺开。
短短三天时间，几十家背景隐秘的贸易公司同时涌入微风草市场。
他们挥舞着巨额钞票，不计成本地与各大产区直接签下包销合同。
市场价原本只有一百五十元一升的微风草嫩叶汁，硬生生被这群人的扫货行为抬上了天。
三百、六百、一千……最终竟然停在了一千八百元的大关！
足足十二倍的暴涨！
各大种植基地的负责人都笑得合不拢嘴。
不少原本准备改种其他灵植的农户，更是连夜把仓库里的陈年种子翻出来，恨不得把家门口的土路都种满微风草。
而那些躲在幕后的风系资源巨头们，则通过层层空壳公司的掩护，将市面上能搜刮到的货源尽数吞下。
第100章 让子弹飞一会儿（五千字）
此时的荣盛药厂内，十几条生产线正在全速运转着。
看到车间里的微风草化作淡青色药液顺着管道与其他辅料混合，整个管理团队的脸上都洋溢着抑制不住的喜悦。
老陈激动地直搓手，眼底满是兴奋的说着：“好啊！这批成品的纯度比预期的还要高，产线运转也完全没问题！”
一旁的林知夏也长舒一口气，紧绷的小脸顿时露出轻松的笑容。
林老板更是笑得合不拢嘴，看着流水线道：“只要这批成品顺利出厂交付，咱们荣盛这次算是在业界狠狠露了波脸啊！”
“当然，这也要感谢苏研究员的信任！”
“等这批货发出去，我做东，给大家摆庆功宴！”
然而，林老板的话音刚落，办公室的大门就被人一把推开。
只见采购主管连招呼都不打便直接冲了进来，满头大汗的大口喘息着。
看着采购主管这幅模样，林老板心头顿时浮现出不好的预感。
作为药厂的董事长，林老板自然知道这采购主管的秉性，让他如此慌张，一定是出了什么事，于是连忙问道：“出什么事了？”
采购主管感受着众人的目光，深吸一口气，连忙出声说道：“林总，咱们库房里的微风草，只能再撑三天了！”
听到这话，林老板只是皱了皱眉，理所应当的说道：“没了那就安排进货啊！”
“多大点事至于慌成这样？你马上联系那五家长期合作的种植基地，让他们明天加急送一批草过来不就行了。”
一旁的老陈也松了口气，笑着摇头打趣道：“就是，平时看你老李挺稳重的一个人，怎么今天一惊一乍的，我还以为是产线的锅炉炸了呢。”
“不是的！我联系过了，现在根本进不到货！”
采购主管闻言，连忙开口解释道：“他们不知道怎么了，宁愿赔咱们违约金，也不肯继续发货了！”
“我在基地那边的朋友给我透了个底，说有人出了十几倍的高价，把他们未来半年的货全给包圆了！”
随着采购主管话音落下，老陈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了。
而在场的其他人也猛的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
这时采购主管继续补充道：“而且不仅是这五家，我又去联系交易市场的其他种植基地，发现所有的微风草全被人扫空了！现在市面上连一根草都买不到！”
听完主管的汇报，商海沉浮多年的林老板瞬间就明白过来怎么回事，于是出声说道：“一家毁约还能说是见钱眼开，所有产区同时断货，这分明是有人在背后联手做局针对苏研究员了。”
对方通过正规的商业手段进行溢价扫货，从源头切断微风草的供应。
即便荣盛药厂现在去监管部门申诉对方恶意囤积，调查和扯皮的流程也要耗费不少时间。
而对方要的，恰恰就是这个时间差。
只要厂里的库存见底，生产线被迫停工，市面上新型药剂出现断供，外界对苏墨的信任自然会受到巨大冲击。
想通了这一点，办公室的气氛变得越发沉重起来。
林知夏看着终端上不断抬高的材料报价单，满脸焦急地说道：“爸，我刚刚查了一下，现在不仅大货源被收购了，就连黑市上流出来的一点散货，也被炒到一千八百元一升的天价。”
“如果收购这些散货的话，单支药剂的材料成本就超过苏学长定下的两千元售价了，我们生产一支就要亏一千多。”
“而且这点零星的散货也填不满我们的流水线，等库房的存货一用完，产线照样得停工。”
面对这种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的局面，林老板看着车间外飞速运转的机器，猛地一咬牙，眼中闪过一抹决绝道：“收！去黑市上收！”
随后林老板转头看向采购主管，斩钉截铁地说道：“不管现在的价格炒到了多高，黑市上能收多少散货，咱们就收多少！”
“既然苏研究员这么信任我们，把这么重要的单子交到咱们荣盛手上，那咱们就算亏本倒贴钱，也要把药剂生产出来，绝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给他断供！”
听着父亲决然的话语，林知夏重重地点了点脑袋。
虽然去黑市高价收散货能让产线多续一口气，但这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一旦市面上那点散货也被耗尽，产线依旧会停工。
想到这里，林知夏深吸了一口气，点开终端说道：“爸，我这就联系苏学长。”
“对方这次来势汹汹，原材料被全面封锁，这件事已经超出咱们工厂能解决的范围，必须尽快通知苏学长才行。”
天府大学内，苏墨坐在椅子上看着林知夏发来的材料报价单和一连串种植基地违约通知，眉毛微微挑起。
而坐在旁边的徐青山，脸色却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一般，厉声说道：“这帮唯利是图的吸血鬼，胆子未免也太大了！”
“杜舟前脚刚被送进看守所，他们后脚就敢明目张胆地联手垄断材料。看来上一次的反垄断调查，还是没能打疼他们！”
一旁的沈清禾一边翻阅着荣盛药厂传来的采购异常记录，一边冷静地分析道：“徐教授，他们这次学聪明了。”
“这些扫货订单全部化整为零，分散在几十家各地和皮包公司名下，而且采用的是符合市场规则的高价求购。”
“如果想从法律层面界定他们恶意垄断的话，我们至少需要花半个月以上的取证时间。”
听完沈清禾条理清晰的分析，通讯投影里的林知夏不由得低下脑袋，语气里带着深深的愧疚与自责道：“苏学长，对不起……”
“如果我们家的药厂规模能再大一点，拥有自己的微风草种植基地，或者一开始就倾尽资金囤积足够的原材料，或许就不会被他们卡得这么死了……”
听到林知夏略带哭腔的道歉，整个实验室的气氛有些压抑起来。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绞尽脑汁思索着该如何破局之时，苏墨却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道：“学妹，这跟荣盛药厂的规模没关系，不要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
“对方这次是多家联手，动用整个风系资源行业的力量，直接在源头把市场上的微风草全都买断了。”
“就算换成远辉和红杉这种体量的药厂，也一样会被断供拖死，这根本不是靠提前备货就能防得住的。”
说到这里，苏墨再次扫了一眼终端上微风草的报价。
【最新交易价格：每升一千九百元。】
【近三日涨幅：1127%！】
看着这条近乎垂直飙升的价格曲线，实验室里陷入了沉默之中，众人都在思索着破局的办法。
“要不，我们干脆宣布推迟药剂的发售吧？”
沈清禾推了推眼镜，提出方案道：“他们花天价扫货，必然占用庞大的资金链。”
“只要我们现在停止收购微风草，不去接他们的盘，那些天价草就只能砸在他们自己手里。”
徐青山闻言也微微点头，赞同道：“没错，微风草这种灵植是有保质期的。”
“只要我们拖上几个月，不光他们的资金流会出大问题，那些草也会烂在仓库里。”
听着两人的建议，通讯那头的林知夏也觉得这是目前最稳妥的办法了。
然而，坐在主位上的苏墨却摇了摇头。
“推迟发售确实能让他们难受一下，但这依然是以我们停产为代价，根本打不痛他们。”
“况且，外面那些满怀期待的御兽师们，可等不了那么久。”
“而且他们既然敢囤积微风草，肯定会有后手，说不定再等几个月的话，药剂的配方就要被破解了！”
说到这里，苏墨眼底闪过一丝冷意道：“既然他们喜欢囤微风草，那就让他们彻底囤个够，一辈子烂在手里好了。”
林知夏在通讯那头满脸疑惑的问道：“可要是不推迟的话，难道我们要继续高价收草？”
“不。”
苏墨笑道：“我打算直接更改药剂配方，把微风草从药剂里踢出去。”
“改配方？”
此话一出，不仅仅是林知夏，就连徐青山和沈清禾都愣住了，满脸不可思议。
在药剂学界，哪怕是替换最基础的辅材，都需要经过成百上千次的实验和药理推导，耗费数月甚至数年的时间。
更何况是微风草这种支撑整个药剂的核心材料呢？
这就相当于推倒一栋大楼重新打地基！
然而，对于别人来说难如登天的修改，可对于拥有推演图的苏墨来说，却不是什么难事。
“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看着震惊的众人，苏墨没有过多解释道：“徐老师，沈同学，知夏，你们先回去休息吧。让我一个人安静待一会儿，想想该如何修改药剂配方。”
听着苏墨的话语，徐青山张了张嘴，本想说些什么。
毕竟想要在短时间内修改药剂配方根本就是天方夜谭。
可看着苏墨这副平静到近乎反常的模样，徐青山的心不由得提了起来。
在他看来，苏墨此刻展现出的这种自信，恐怕是在重压下，为了寻找破局之法而产生的些许幻想罢了。
想到这里，徐青山在心底暗暗叹了口气，最终还是将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
“好，那你自己一个人静一静，别给自己太大压力。”
徐青山拍了拍苏墨的肩膀，随后带着同样满脸担忧的沈清禾默默退出了实验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