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贵见状越发得意起来，连左前腿上绑着的【助教】红袖标都显得更鲜艳了。
看着这一幕，苏墨忽然意识到这场实验的底层逻辑不对。
作为刺激精神的高数课程，刺激阈值完全达标，甚至整个实验的测试流程都严丝合缝，毫无破绽可言。
既然一切变量的设定都没有问题，那真正的偏差，就只能出在“富贵”这个初始样本身上。
想到这里，无数个日日夜夜的画面，在苏墨脑海中如走马灯般闪过。
大一深夜。
自己为了死磕宠兽能量场的物理基础，曾强行把睡眼惺忪的富贵按在书桌上，硬生生对着它讲了三遍“万有引力与空间能量衰减模型”，直到它双眼发直，哈喇子把画满公式的纸泡皱了。
大二期末。
为了理清推导逻辑，自己干脆把富贵当成了“学术倾听狗”，一边在草稿纸上狂写公式，一边揪着它的耳朵强行灌输知识，最后吓得富贵叼起草稿纸满宿舍狂奔。
大三实训前。
自己把富贵堵在床角当模拟评委。
不仅按着它的狗头，还声情并茂地对着它单向输出了整整两个小时的演讲。
大四。
为了毕业预审焦头烂额时，自己每逢精神濒临崩溃，就会拉着富贵的爪子大声朗读文献。
以至于富贵每天啃的拖鞋旁边，不仅永远堆满了期刊和废弃的实验报告，还常年3D环绕着自己发癫般的讲课声。
想到这里，苏墨的眼睛一点点亮了起来：“我悟了！”
这时，林知夏察觉到苏墨神态的异样，有些担忧的问道：“苏学长？”
苏墨猛地转头，目光无比炙热地盯着她道：“林同学！”
“我们漏算了一个最关键的变量！”
林知夏被他看得一愣，小声问道：“……什么变量？”
苏墨抬起手指向富贵。
此时的富贵，一只爪子正十分豪迈地踩在《高等数学与空间模型基础》的封皮上，这睥睨天下的傲娇表情，仿佛它才是这套理论的提出者。
“富贵之所以能够成功，是因为它跟着我，上了整整四年的大学。”
林知夏呆住了：“上……大学？”
“对！”苏墨越说语速越快，思维如同打通了任督二脉。
“这四年里，我熬夜复习，它在旁边睡觉！”
“我背进化理论，它在旁边听！”
“我推导公式，它撕我的草稿纸！”
“我写实验报告，它在我旁边打滚！”
“虽然富贵一个字都不认识，但它实打实地接受了我四年高等教育的熏陶，已经是个‘大学生’了！”
苏墨说完随即指向玻璃房里正在发疯的伪狼们。
“而这五只呢？”
“它们一直在野外或者饲养区混日子，连九年义务教育的边都没摸过，纯粹是一群‘文盲小学生’！”
苏墨看着大屏幕上的数据，继续说道：“你让一群连加减乘除都没学过的小学生，直接越级去听大学的高等数学微积分……”
“他们听得懂才怪！”
第25章 宝宝巴士同款
苏墨说完后，抬手按下总控台上的停止键。
五块高清大屏幕同时一黑，原本在实验室里循环轰炸的《高等数学微积分精讲》戛然而止。
随着讲课声消失后，上一秒还在疯狂挠墙的一号伪狼，啪叽一下瘫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着。
二号伪狼从角落里缓缓抬起脑袋，嘴边还挂着一点白沫，像是从刑场上捡回一条狗命般。
三号伪狼则放弃了周管理员的裤腿，趴在地上直喘气，弄得在场的其他人哭笑不得。
四号伪狼更是抱着塑料拖鞋，一动不动。
至于招财，则是小心翼翼地把脑袋从隔断角落里拔出来，先看了一眼黑掉的大屏幕，又看了一眼站在玻璃外的林知夏。
确认高数精讲真的停了以后，它才像劫后余生一样，整只狼都软了下去。
在场肯定有个人是真的狗。
看着五只伪狼的反应，苏墨点了点脑袋道：“很好。”
“现在情况已经很明显了，显然之前的猜测是正确的，你们说是不是这样？”
苏墨的提问得到众人心思各异的点头，不过他现在也不在乎这种小事了。
“很好，既然大家都同意我的方案，那么现在就调整成为新的方案，先扫盲，再学高数！”
沈清禾手里的笔停顿了一下，随后在记录板上写下：【实验方案调整：新增基础启蒙。】
这时苏墨坐到电脑前，打开后勤科研采购系统。
这个系统平时主要用于采购营养液、稀有矿石、血脉稳定剂、精密检测元件之类的东西。
搜索栏里曾经出现过的词基本都很高级，比如【寒髓晶粉】、【脑域活性检测片】、【宠兽能量场同步阵列模块】。
可现在，苏墨却在搜索框里输入：【幼儿算术启蒙】
回车一敲，花花绿绿的搜索结果跳了出来，清一色的小动物封面。
苏墨浏览片刻，觉得强度还不够，又继续输入。
【一百以内加减法全彩图画版】
【九九乘法表带大喇叭语音播报版】
【宝宝巴士同款数学题】
没一会儿，购物车里的东西越来越多。
周管理员站在苏墨身后，看着屏幕上的宝宝巴士同款、幼儿启蒙精选、会说话的乘法表，忍不住捏了捏眉心，感觉自己的血压正在飙升。
“苏墨。”
周管理员深吸一口气道：“你确定财务处看到这笔专项课题经费的报销单时，不会报警抓我们吗？这份采购清单，不论是谁都不会批吧。”
苏墨闻言，当即回应道：“周管理，格局要打开。咱们买东西又不是为了一己之私，财务处怎么会报警？”
说到这里，苏墨指了指屏幕里大喇叭乘法表，掷地有声道：“正所谓万丈高楼平地起。就算是精神大厦，咱们也得从‘一一得一’开始打地基。”
周管理员看着苏墨这幅理直气壮的表情，又看了眼隔断间里四仰八叉的伪狼们。
算了，既然郑院长已经让苏墨当主负责人了，自己还能说啥。
反正签字的和发话的人都不是自己自己只是一个中间人爱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吧只要到时候别
周管理员心力交瘁地叹了口气，然后面无表情地伸出手，像是在超度自己的职业生涯一样按下鼠标左键。
【经费审批通过】
苏墨看着屏幕上弹出的审批通过字样，满意地拍了拍周管理员的肩膀。
“周管理，这才是为御兽科研事业献身的魄力。”
周管理员默默转过转椅，留给苏墨一个心力交瘁的背影，显然是一句话都不想多说。
相较于正处于心累之中的周管理员，沈清禾的情绪则十分稳定。
她端坐在记录台前，神情一丝不苟，指尖在键盘上敲得噼里啪啦作响。
苏墨嘴上说的是扫盲，可到了沈清禾的实验日志里，已经自动翻译成了另一种画风。
【实验方案调整：当前自然样本在高阶刺激下出现严重应激反应，已即刻终止知识教学。】
【新增“基础认知启蒙”过渡阶段。】
【推测：原实验对象富贵因长期处于高密度学术环境中，可能已形成水平逻辑认知基础。】
【其余样本缺乏前置认知积累，需从基础符号识别、数量概念与方向感知开始补齐底层逻辑。】
写到这里，沈清禾敲击键盘的手指微微一顿，偏过头看了一眼屏幕上刚刚下单成功的《幼儿算术启蒙》，面无表情地深吸一口气，低头又补了一行。
【建议：为避免认知跨度过大导致宠兽大脑宕机，第一阶段逻辑搭建可从基本数学概念开始。】
此时苏墨不知什么时候溜达了过来，凑在屏幕前看完整篇日志，惊为天人地竖起大拇指。
“沈同学，不瞒你说，就你这手学术润色的功夫，不拿一作真的委屈你了。”
沈清禾闻言，转过头认真地看了苏墨一眼，随后摇了摇脑袋到：“不，这篇报告的核心价值，完全建立在你的灵感之上。”
沈清禾又转头看向伪狼们，语气里难得带上复杂的感叹道：“如果是让我来排查实验失败的原因，我只会顺着常规思维，去比对它们的基因序列谱、神经递质是否异常……”
“我大概这辈子都不可能想到，它们之所以会精神崩溃……”
沈清禾顿了顿，似乎仍在努力消化这个离谱的事实。
“是因为它们没有经历过九年义务教育，数学基本功太差……”
苏墨摸了摸下巴，毫不客气地接下了这番夸奖，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确实，这就叫学术界的思维壁垒啊。”
沈清禾：“……”
半个多小时后。
伴随着扑棱棱的翅膀声，学院后勤专属的配送飞鸟，将一个印着卡通图案的纸箱扔在了实验室门口。
苏墨兴冲冲地划开胶带。
纸箱敞开的一瞬间，一股浓郁的早教气息扑面而来，里面全都是花花绿绿的儿童启蒙用品。
红底黄字的大苹果、笑眯眯的黄香蕉、画着眼睛的蓝色小汽车。
以及一张一米多长、自带塑封的《全彩九九乘法表挂图》。
第26章 学术交流就是这么朴素且原始
林知夏手里捏着印着卡通小熊的《三岁宝宝也能看懂的数字启蒙》，又抬头看了一眼旁边的数百万波谱分析仪，只觉得一阵荒诞感直冲脑门。
接着林知夏咽了口唾沫，小声开口道：“苏学长……咱们现在干的这事儿，真的还能叫‘进化系实验’吗？”
苏墨正费力地抖开九九乘法表，头也没回的说道：“怎么不算？只不过咱们的研究领域比较超前罢了，目前正好处于无人区。”
林知夏低头，再次看了一眼正冲自己傻笑的卡通小熊。
这“无人区”……确实前卫得有点太无人了。
接下来就是一通魔幻的实验室爆改。
五只伪狼的合金隔断间前，原本挂着各项生理监测数据屏的地方，被贴上迷你九九乘法表。
每只伪狼的视线正前方，还悬挂着定制版水果算术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