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众人到齐后，郑怀安手指在桌面上轻轻一划，随后会议室的全息屏幕亮起，寒脊狼培育联合中心的蓝V声明被放大投在所有人面前。
【任何鼓吹低成本替代成熟进化路线的言论，都是对宠兽和御兽师的极不负责。】
郑怀安指着屏幕说道：“苏同学，你知不知道，如果伪狼有新的进化途径出现话，会有多少人受到冲击？”
苏墨迟疑了一下道：“几百人？”
郑怀安摇了摇脑袋道：“目前市面上，伪狼向寒脊狼反祖的方案，连本带利一套下来，轻轻松松突破百万大关。”
“全国每年有多少伪狼走这条路？材料商、培育机构、专利方、渠道中介……大家吃得满嘴流油。”
“可现在，你今天当着全网的面说伪狼除了寒脊狼还有其他进化路线。”
郑怀安敲了敲桌子：“你觉得，寒脊狼这些家伙们会眼睁睁看你补完进化路线？”
苏墨闻言，坐在椅子上人都麻了。
刚才自己还想着怎么还林知夏的债而焦头烂额。
可到现在，副院长就说自己的成果冲击到上亿的资本。
这种感觉怎么说呢？
人生的大起大落，多少有点不顾人死活了。
“如果你只是个在网上哗众取宠的野路子，他们处理你的方式会非常简单。”
“买水军、扣帽子、挂黑热搜，让你社会性死亡，连去超市给宠兽买包打折狗粮都会被人肉出来骂。”
一听到狗粮两个字，本来在装死的富贵耳朵一竖，猛地抬起头在四周不断扫视着，仿佛在问：哪有狗粮？发狗粮了？
而郑怀安继续补充道：“如果再极端一点，哪天你晚上吃夜宵，碰巧被一辆无牌泥头车当街创飞……事后交管局最多定个疲劳驾驶。”
苏墨眼皮狠狠一跳。
坐在旁边的徐青山此时看不下去了，没好气地打断道：“行了郑院，别吓唬他了。”
“他的宠兽本来就脑子不好使，再吓下去，主人也要跟着变傻了。”
说到这里，徐青山转过头看着苏墨道：“苏墨，这次叫你过来，是因为院里经过紧急商量，我们决定将你的个人毕业设计，破格提升为院级重点孵化项目。”
“同时，授予你天府大学进化系‘特聘助理研究员’的临时身份，全面接管你的后续实验及数据保护工作。”
徐青山这番话说得可谓是一本正经。
然而苏墨看了看徐青山强装严肃的脸，随后试探性地问道：“徐导，您这段发言是不是可以理解为：您看我快被暗杀了，护犊子心切，所以想捞我一把？”
徐青山被护犊子这三个字噎得战术后仰，没好气地瞪了苏墨一眼道：“怎么，委屈你了？”
苏墨连忙出声说道：“不委屈不委屈！简直香冒烟了！”
郑怀安也点了点脑袋道：：“老徐的意思就是从现在开始伪狼精神系路线就不再是你个人的毕业胡闹了。”
“天府大学进化系，会协助你接下来的项目。”
郑怀安继续说道：“只要你还在参与学院的孵化项目，那外面的家伙们就只能乖乖跟你讲文明懂礼貌。”
“要是他们敢派泥头车来创你，学院能连夜把用压路机给推平了！”
苏墨闻言，重重点了点脑袋。
不过感动归感动，可苏墨总觉得这画风好像哪里不太对劲。
好好的顶尖御兽学府，怎么感觉跟黑帮收保护费似的？
这算是拜完码头，以后出门就被堂口大哥罩着了吗？
郑怀安没给苏墨太多吐槽的时间，屏幕上操作了一下，将一份文件投屏：
【关于成立“伪狼潜在精神系分支临时验证课题组”的紧急决议提案】
“废话不多说。”
“为了方便接下来的工作开展，有几件事要先跟你说一下。”
第21章 富贵还吃上皇粮了？
苏墨闻言，整个人立刻坐直起来。
角落里的富贵也跟着抬起脑袋。
当然，它没听懂，纯粹是一个姿势趴久了有点累，换个姿势继续趴罢了。
“第一。”
郑怀安说道：“你的毕业预审暂缓。三天内，把你那份《伪狼高维认知障碍假说》，重写成符合学术规范的开题报告，补齐变量控制和风险评估。”
苏墨点头如捣蒜：“明白。”
“第二，富贵列入学院最高观察名单。”
郑怀安看了一眼富贵道：“从今天起，它享受学院专项津贴……”
“津贴？！”
苏墨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连身子都往前探了探。
好家伙，自己这个正牌主人还在为钱焦头烂额，富贵这傻狗居然先一步吃上皇粮了？
这年头真的是人不如狗啊！
苏墨刚想搓着手问问这笔津贴一个月有几位数，自己能不能代为“保管”时候，一盆冷水就兜头浇了下来。
“收起你那点心思。”
徐青山仿佛一眼就看穿了苏墨的算盘，直接开口说道：“津贴是给富贵的营养费，没你的份。”
“……瞧您说的，我这不是单纯替它高兴嘛。”
苏墨脸不红心不跳，瞬间收敛表情，一秒切换成乖巧模式。
看着苏墨的光速变脸，一旁沈清禾的嘴角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郑怀安权当没听见这师徒俩的相声，继续道：“以后富贵的所有核心数据复测，必须在标准实验室进行，最高级别加密录像。”
说到这里，郑怀安顿了顿，有些头疼地看了苏墨一眼。
“至于你搞的那个直播……”
苏墨心里咯噔一下，接下来系统收集认知度可全指望这个呢！
直播可不能断啊！
苏墨刚要开口争取，就听郑怀安继续说道：“学院不干涉你正常的直播活动。”
“但是，任何涉及进阶能力、极限数值的测试，绝对不能在直播里出现！”
“你可以让它在网上当一只聪明的网红宠兽，但在官方论文和专利落地前，绝不能让外界摸清它的具体底牌，免得有人拿你的直播切片断章取义，在数据上做文章。懂吗？”
听到直播不仅没被封杀，甚至还得到了学校的背书，苏墨心里顿时长舒了一口气。
这哪里是限制，这简直是学院颁发的“合法整活许可证”啊！
想到这里，苏墨立刻坐得笔直，义正言辞道：“明白！核心机密绝不外泄，只搞欢乐科普！”
“第三，成立临时课题组。”
郑怀安屈起手指敲了敲桌面，将所有人的注意力聚拢道：“老徐挂名当顾问，沈清禾负责数据整理，周管理员协调场地。至于苏墨你……就是实际负责人。”
苏墨愣了一下：“我？”
郑怀安点头道：“路线是你提出的，宠兽是你的，最了解富贵状态的人也是你。”
“学院会保护你，但不会替你把研究做完。”
苏墨秒懂。
翻译一下就是：名头学院罩，活儿得自己干。
要是外头那辆泥头车撞过来，学院负责抗伤害。
“明白！”
苏墨十分感动地拍了拍胸脯道：“只要经费到位，资本的泥头车我也能给它卸两个轮胎下来！”
“……”
听着苏墨如此不靠谱的回答，郑怀安突然有点后悔把学院的招牌借给这小子了，然后果断跳过这个话题，继续说道：“行了，说正事。既然升格成了官方课题，现在的当务之急，就是第一项核心任务。”
屏幕画面一闪，切回了寒脊狼培育联合中心的那份声明。
郑怀安用激光笔圈出其中最扎眼的一句话：
【缺乏足够样本支撑。】
“话虽然刺耳，但从学术底线来讲，没毛病。”
郑怀安低头瞥了一眼蹲在苏墨脚边，正试图去咬自己尾巴的富贵，眼角微微一抽，这才抬起头继续说道：“孤证不立。只凭富贵一只伪狼，哪怕它今天当场学会解微积分，外界也只会认为它是基因突变的特例。”
“而特例，是无法成为一条可推广的进化路线。”
听完这话，苏墨点了点脑袋，郑怀安说得确实在理。
虽说系统到现在还没能具现出一条可以随时复刻的进化途径，但这并不意味着前路不通。
毕竟富贵这个成功案例可是实打实摆在眼前的啊！
既然富贵能被《高等数学》硬生生逼出精神波动，这就说明：伪狼的脑容量在面对高维知识的降维打击时，是存在巨大应激潜力的！
换句话说来，既然一只伪狼能通过学高数领悟精神类技能，那理论上，只要把其他的伪狼也按在书桌前，狠狠接受微积分的洗礼，多少都应该能被逼出点精神技能吧？
想到这里，苏墨下意识地搓了搓手，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着该去哪多批发几本《高等数学》，然后给那些无辜的小狼崽们好好上上强度了。
这时一旁的徐青山接过话茬道：“明天开始，你需要设计一套可复制的基础实验流程。”
“不管是听高数、闻拖鞋，还是什么别的乱七八糟的偏方，全给我列成表格！”
“然后在其他伪狼样本身上重复实验。”
“至于数量……前期暂定五只。”
“五只？”
苏墨一愣，好奇地问道：“咱们学校有这么多这种……废柴素材？”
一直没吭声的周管理员冷不丁开口道：“饲养区有两只现成的，合作的培育基地可以借调两只，还有一只缺口，可以去宠兽交易市场临时采购。”
一听到“采购”这两个字，苏墨脑子里的“魔鬼高数补习班”计划瞬间被按下了暂停键，属于穷学生的财富雷达疯狂滴滴作响。
苏墨谨慎地搓了搓手，试探性地问道：“那个……既然是官方课题了，这只狼的采购费用，还有测试期间的狗粮，以及……买高数练习册的钱……”
郑怀安眼皮都没抬：“全走课题经费。”
“唰”的一下，苏墨脸上的试探与市侩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令人动容的肃穆与真诚。
“副院长您放心！”
苏墨掷地有声，胸膛拍得震天响：“为了学术的严谨，为了学院的荣光，我一定保质保量完成任务！只要狼学不死，就往死里学！”
徐青山在一旁冷笑一声：“呵，一听能报销，这精神状态立马就不一样了？”
苏墨大义凛然：“老师您这叫什么话？我这纯粹是对科研经费……啊不，对科研事业保持着崇高的敬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