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说嘛，那个怪人怎么可能是神选战士。”
“白白浪费了神赐的灵石，真是太可惜了。”
“不知道下一个被选中的会是谁？”
窃窃私语声在部落的各个角落此起彼伏，李同走在路上，总能看到有人对着他指指点点。
他不在意。
或者说，他没空在意。
亚玛达姆灵石的认可比他想象中更难获得。
那股潜藏在体内的能量像一头沉睡的巨兽，无论他如何呼唤，都不予回应。
他试过冥想，运动，在烈日下暴晒，在寒风中打坐……
所有能想到的方法都试过了，毫无进展。
就在他一筹莫展的时候，部落里的气氛也在悄无声息地改变。
原本死气沉沉的部落突然变得前所未有的热闹起来。
起因是村长和咒术师在反复商议之后，决定改变选拔战士的方式。
不再由神明直接指定，而是让有意愿成为战士的人先报名，然后再从报名者中挑选合适的人选。
“这样可以避免再次出现被选中之人没有战斗意志，从而无法控制力量的情况。”村长站在祭坛上，声音传遍整个部落，“我们会先对报名者进行训练和考验，确认他们有足够的资格以后，再进行灵石的传承。”
这个决定一出，整个部落都沸腾了。
年轻人们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成为神选战士，获得神灵的力量，这是何等的荣耀？
没有人不想。
就连那些平日里看起来老实巴交的家伙，此刻眼中都燃烧着炽热的火焰。
报名处排起了长龙，队伍从祭坛一直延伸到部落入口，男人们挤在一起，互相推搡，吵吵嚷嚷。
“让开让开，我先来！”
“凭什么你先来？我比你更早到这里！”
“都别吵了，按年龄排！年纪大的先报！”
“放屁！按年龄排的话你排最后！”
喧闹声此起彼伏，像一锅煮沸的粥。
女人们站在一旁，看着自家男人跃跃欲试的样子，表情各异。
有人骄傲，有人担忧，有人满不在乎。
孩子们在人群中穿梭嬉戏，模仿着大人们的样子，举着木棍当武器，嘴里发出“哈！哈！”的喊声。
整个部落沉浸在一片热火朝天的氛围中。
而与这片热闹格格不入的，是李同。
他像个游魂一般，在部落里飘来飘去。
别人在报名，他去山顶看云。
别人在训练，他去河里摸鱼。
完完全全的散漫，彻彻底底的摆烂。
这种反常的行为很快就引起了人们的注意。
“你们看，李同又在闲逛了。”
“他是不是受刺激了？”
“有可能，毕竟被神明选中又失败，换谁都得疯。”
“啧啧啧，怪可怜的。”
谣言越传越离谱。
从一开始的“受刺激”，变成了“精神失常”，又变成了“失心疯”，最后干脆变成了“李同疯了”。
有人说他整天自言自语，有人说看到他半夜在河边游荡，有人说李同经常会对着空气说话，还有人说李同已经开始不穿衣服到处乱跑了。
——当然最后这条纯粹是胡扯，李同的衣服穿得好好的。
对于这些谣言，李同自然是听到了。
但他从不反驳。
因为他自己也觉得自己可能是疯了。
他每天做着这些毫无意义的事情，度过一天又一天，灵石始终没有任何反应。
他也曾试图去做一些“有意义”的事情，比如跟其他人一样去训练，去锻炼身体，去磨练意志。
但他很快就放弃了。
因为他不知道自己做这些事的目的是什么。
为了获得灵石的认可？
可是灵石究竟认可什么样的心？
到底什么才是正确的心？
他不知道。
李同躺在一片空旷的草地上，嘴里叼着一根狗尾巴草，看着天上的云朵缓缓飘过。
秋天的天空很高很远，云朵像是被撕碎的棉絮，散落在湛蓝的画布上。
风从远处吹来，带着泥土和干草的气息，拂过他的脸颊，吹动他的头发。
他闭上眼睛，任由思绪飘远。
就在这时，一片阴影挡住了阳光，笼罩在他身上。
李同睁开眼睛，逆光中，他看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
里克站在他面前，背后是刺眼的阳光，将他整个人镀上了一层金色的轮廓。
米欧站在里克身边，微微侧着头，用那双看不清东西的眼睛“望”向李同躺着的方向。
“里克？米欧？”李同坐起身来，吐出嘴里的狗尾巴草，有些意外地看着两人，“你们怎么会在这儿？”
不怪他这么说，里克和米欧在部落中算是最勤奋的那种，和李同是完全相反的极端，一天二十四个小时，除去睡觉的时间，他们有十几个小时都在工作，基本不会闲下来。
现在两人却出现在这种地方，实在是不合常理。
里克抿着嘴唇在李同身边坐下，欲言又止。
米欧坐在李同另一边，眼圈微微泛红，像是刚哭过。
李同左右看了看，心中有了几分猜测。
“发生什么事了？”他问。
里克张了张嘴，但最终还是没能说出什么。
一旁的米欧替他回答了：“哥哥想报名战士选拔。”
李同点了点头，并不意外。
以里克的性格，他会做出这个决定，李同一点都不奇怪。
“所以呢？”李同看着米欧，“你不同意？”
米欧点了点头，眼眶更红了。
“太危险了。”她声音发颤，“哥哥他……如果出了什么事，我……”
她说不下去了，只是强忍着不让泪水落下。
里克站在旁边，咬紧牙关，却什么也没说。
李同看着这对兄妹，叹了口气。
“里克，你怎么想的？”
里克抬起头，目光坚定。
“我要成为战士。”
米欧抬起头，用那双朦胧的眼睛看着哥哥。
“可是……”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米欧。”里克打断了她，“你说的那些我都考虑过，我是认真的。”
李同挑了挑眉。
“就算你是认真的，但凡事都有理由，里克。不说说你的理由吗？”
里克犹豫了一下。
他的目光在李同和米欧之间游移，斟酌许久，才低声道：“我觉得……如果我能够成为战士的话，那村子里的人就不会看不起米欧了。”
空气仿佛凝固了。
米欧摇着头，声音哽咽：“我不在乎他们怎么看我，我只在乎哥哥你。”
“但是我在乎！”
里克的声音突然拔高了几分，他的眼眶也有些泛红。
“你知道他们背地里叫你什么吗？”里克看着米欧，声音有些颤抖，“你知道他们背地里怎么看你吗？”
米欧没有说话，只是低着头。
里克的声音沙哑：“他们说你是部落的累赘，他们说你活着只会浪费粮食……”
他的额头上青筋暴起。
“我不会再让他们用那种眼神看你的。”
里克的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泣血般的决心。
“我会守护好你。”
他看着米欧，目光炽热而坚定。
“也会守护好村子。”
米欧抬起头，用那双看不清东西的眼睛“望”着哥哥。
她看不清他的表情，里克在她眼中只有模糊的轮廓。
但她能感觉到他的决心。
那种决心像火焰一样炽热，像钢铁一样坚硬，像山岳一样不可动摇。
一滴泪水从米欧的眼角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