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语气平淡，不像是在商量，而是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
虽然有强买强卖的嫌疑，但李同不在乎。
张楚岚的表情变了几变，最终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样，肩膀塌了下来，长长地叹了口气，嘟囔道：“……我怎么感觉我好像没什么选择。”
“你本来也没什么选择。”
张楚岚：“……”
夏柳青在旁边嘿嘿直乐，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马仙洪倒是所有人里最干脆的一个。
他抬手从怀里摸出一本书，随手朝李同抛了过去，动作随意得像是丢一件无关紧要的杂物。
李同伸手接住，展开扫了一眼，书上用极细的墨线画着密密麻麻的机关图纸和符文注释，笔迹细密工整，显然出自多人之手。
他收起来，看向马仙洪：“作为交换，我可以满足你们每个人一个要求，只要是我力所能及的。你想要什么？”
马仙洪双手插在那件白色大氅的袖子里，表情平静而专注：“你能帮我恢复记忆吗？”
李同看了他几息，然后摇了摇头：“理论上可以，但实际操作起来会很困难。”
马仙洪没有失望的表情，只是安静地等他说完。
“你的情况不是单纯的失忆，而是灵魂被人动过手脚。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双全手的持有者做的。”李同说这话的时候，目光在马仙洪脸上停留了片刻，“想找回记忆，只有两个办法。”
“双全手？”
“没错，双全手。”
“你知道双全手的持有者是谁？”
“我说了你也不会信。”
“……你在挑拨离间？”
“随你怎么想。”
马仙洪沉默片刻，然后才问道：“你刚才说的两个办法，都是哪两个？”
“第一，找另一个精通双全手的人，修复你灵魂上的损伤。”
“第二呢？”
“第二，你自己修行到性功圆满，灵魂圆融无缺，记忆自然会回来。”
马仙洪沉默了几息，点了点头。
李同的目光转向巴伦和王也：“二位，考虑得怎么样了？”
第146章 禁制
就巴伦和王也的主观意愿来看，他们肯定是不愿意交出自己所持有的八奇技的。
倒不是两人吝啬，主要是这两门八奇技都有些邪门。
六库仙贼的副作用前文也说过了，而这风后奇门相比而言竟然有过之而无不及——凡是静功不达标的人，只要修行这门术法，就会被拖进内景，变成疯子。
所以无论是出于哪方面考虑，王也都不认为将风后奇门流传出去是一件好事。
但架不住李同带给他的压力实在太大，而且王也并不觉得自己能够从李同手下逃脱。
既如此，不如干脆认怂。
王也都认怂了，巴伦自然也不会负隅顽抗。
就这样，李同顺利入手三门奇技。
再加上炁体源流就是四门，进度已然过半。
搞定这件事之后，李同也没有继续留下来的想法了，他看出马仙洪和王也都有话要对张楚岚说，于是非常果断道：“你们的事你们自己聊，我先走了。”
说罢，也不管张楚岚的挽留，直接在众人的注视中消失不见。
张楚岚：……
大哥你把我带过来就不管我了！？你不地道啊！！！！
……
篝火营地的火光还在跳跃，橘红色的光芒将围坐的人群映出一张张明暗交替的面孔。
李同从林子边缘走出来的时候，正好看到藏龙正举着一根串了鸡翅的树枝在火堆上翻烤，油脂滴落进炭火里，发出滋滋的声响，香气飘散开来。
他刚找了个位置坐下，就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侧边传来。
“李哥！你看到张楚岚了吗？”
陆玲珑从人群里钻出来，扎着高马尾，穿着一件宽松的运动外套，手里还拎着一罐还没开封的啤酒。
她快步走到李同面前，弯着腰，声音急切。
李同接过她递来的那罐啤酒，拉开拉环灌了一口，反问：“你找他干嘛？”
“我们打算把他灌醉！”陆玲珑眼睛一亮，表情里带着几分跃跃欲试，“让他给我们看看守宫砂！”
旁边一直抱着平板的枳瑾花也凑了过来，推了推鼻梁上的细框眼镜，语气平静地补了一句：“禁制这种东西都快失传了，我们也想长长见识啊。”
李同端着啤酒罐的动作顿了一下。
守宫砂。
原著里好像是有月下遛鸟这一段来着。
不过现在嘛……
李同摆了摆手，将啤酒罐举到嘴边又喝了一口：“我对张楚岚的鸟没什么兴趣。”
陆玲珑：“……”
枳瑾花：“……”
“李哥你别说得那么粗俗啊。”陆玲珑无奈道，“我们是正经想研究那个禁制。这东西在圈子里几乎绝迹了，这玩意怎么运作的、原理是什么，完全没人说得清楚，咱们这也是好学啊。”
李同放下啤酒罐，随手扯了一根草茎叼在嘴里：“禁制这种东西，本质上就是通过特殊手法将炁封印在特定位置，形成一种约束力。守宫砂确实少见，但也不是没有别的素材可以研究。”
陆玲珑歪了歪头：“什么意思？”
“初代八奇技的掌握者身上都有禁制。”李同靠在身后的树干上，“老天师身上的天师度也是一种禁制，甚至火德宗的圣火同样属于禁制体系。”
他顿了顿，语气随意：“你们想研究禁制的话，我可以帮你们搞到一些素材，不用非得扒张楚岚的裤子。”
陆玲珑嘴角抽了一下：“……好有道理，我竟无言以对。”
枳瑾花推了推眼镜，若有所思。
“那算了。”陆玲珑摆了摆手，转身朝人群中走去，“我再去找别人问问——哎！藏龙你看到张楚岚没？什么？刚才看到他和两个道士往山腰走了？我去追！”
她说完就风风火火地跑远了，马尾在火光中甩来甩去，很快消失在营地边缘的树影里。
枳瑾花也立刻跟上。
李同叼着那根草茎，靠在树干上，目光越过跳跃的火光，落在远处被夜色笼罩的山脊线上。
他确实不关心张楚岚的守宫砂。
守宫砂算什么禁制？天师度才是真正有意思的东西。
不过天师度他暂时动不了，倒不是因为没有能力动，而是因为动了天师度就要继承天师之位。
他可没兴趣接手一整个道统。
火德宗的圣火倒是个不错的选项。
那玩意的核心同样是禁制体系，圣火又是他熟悉的东西，如果能摸清楚圣火的运作原理，说不定就能搞清楚绕过禁制的方法。
有了绕过禁制的方法，那就有办法拿到各大门派掌门代代相传的飞升之秘……
不过在那之前，他还得处理好火德宗的事情……
啧，麻烦。
他脑子里盘算着这件事，远处忽然传来一阵喧哗和笑声。
李同偏头看去，正好看到陆玲珑举着一串烤肉冲过人群，后面跟着藏龙和几个年轻选手，一边追一边喊着“你别跑”“把肉还我”之类的话。
动静闹得不小，惹得更多人加入追逃的行列。
李同收回目光，把嘴里那根已经嚼烂的草茎吐掉，又拉开啤酒罐灌了一口。
营地的喧闹还在继续，笑声和火光混在一起，像一层薄薄的热气，将夜晚的凉意隔绝在外。
李同靠在树干上，目光落在火堆上跳跃的火焰上，半阖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
与此同时，天师府后院的某间厢房里。
“太爷！太爷！你怎么了！”
王并一头撞开门，哭嚎着扑到床边，动作夸张得像是在演一出苦情戏。
“是哪个杂种把你打成这样？！你跟我说，我找他去！我把他碎尸万段！”
他的嚎叫在狭小的房间里回荡，床上的被子动了动，一个嘶哑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
“……谁特么是你太爷？”
王并的哭声戛然而止。
他猛地抬起头，对上了一只冷冰冰的独眼。
床榻上躺着一个头发花白、面容阴沉的老头，脸上还带着一道没消干净的淤青，身上缠着几道绷带，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刚被马车碾过一样狼狈。
但这个老头，不是王蔼。
“吕……吕老爷子？”王并的声音一下子低了下去，脸上的哭腔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你怎么在我太爷屋里？”
吕慈脸色一黑：“这特么是我的房间。”
王并：“……那我太爷呢？”
“隔壁。”
王并赶紧退出房间。
一分钟后，隔壁传来了王并的哭嚎。
“太爷！太爷！你怎么了！是哪个杂种把你打成这样？！你跟我说，我找他去！我把他碎尸万段！”
吕慈：……
你特么没话了是吧？
第147章 老天师的小心思
王蔼的房间内弥漫着一股苦涩的药味。
王蔼靠在床榻上，脸色蜡黄，精神萎靡不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