疗养院每一层之间都间隔二十米左右,算上各种杂七杂八的构造...
也就是说,这巨门约莫地面之下两百米深的位置。
到底是谁能有如此伟力,能在这溶洞深处建造出这一扇巧夺天工的巨门呢?
“哗...哗...”
望着那夸张的巨门,进入此地的三人都不由得陷入了诡异的沉默,唯独溶洞深处不知位于何处的暗河水声肆意流淌。
还是来过此处的真夜率先回过神来,打量着四周的环境,似乎是在找那对讲机声音的来源。
找着找着,真夜却倏忽道,
“这里倒是没什么变化...话说回来,原来这字是他留的吗?”
“字?”
慎独一怔,扭头看向真夜所指的石壁。
却见一旁溶洞的石壁上,出现了类似于一开始他们下到疗养院时看到的文字。
也就是,岸本用刀刻的那些。
上面写着:
“确认自己的记忆”
望着上方的文字,真夜开口道,
“嗯,之前来的时候就在了,但当时我不知道是谁留的...现在看来,应该是他怕自己遗忘,用来提醒自己的提示吧...”
闻言,慎独点了点头,刚要继续向前,动作却猛地一僵。
等等...
怕自己遗忘?
他的眼眸微缩,下意识地瞥了一眼先前御子留下的日志...
在此刻,他的脑内,似乎某种线索陡然连成了一条线。
为什么风早这样的人会需要类似于备忘录一样的东西?
为什么两位高阶使徒发现了风早不对劲却没能杀死他,明明从之前的文件来看,他一直工作到了疗养院的事故发生...
而且,疗养院的事故发生的时间和以赛亚发现真相的时间也十分接近...
他怎么有时间跑出去,还在外面继续陷害以赛亚的?
除非,风早从始至终就没离开过疗养院...
准确来说,是一个并非风早本体,但能代行他施行各项工作的存在从未离开过疗养院!
“!!”
意识到了这一点,慎独猛地看向了身侧那站在墙壁边缘摩挲着墙面的岸本。
此刻,岸本正望着上方的文字,刚要开口,
“我对这些文字一点印象都没有...”
说着,他回过头来,与慎独看向他的目光对视。
“......”
两人一句话都没说,于是现场十分安静。
但下一秒,两人几乎是同时动了手!
岸本面无表情地抬起右手,其右手宛如脱臼一般化作凌厉的鞭影砸向慎独的脑袋。
而慎独早有预料,冷着脸身体一缩躲过了这一击的同时,在头顶真夜诧异的呼声中猛地低头一拳轰入岸本的小腹。
“砰!!”
一声闷响,岸本的肚子整个凹陷下去,其背后也陡然被爆出了一团红色的血浆,余力未消地拽着他飞向后方。
他直挺挺地在地上躺着滑出六七米这才堪堪停下,地面上从其背后渗出的猩红色的痕迹也拖出去了一地。
但一击得手的慎独脸色却一点没放松下来,反而垂眸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
这一拳,他一点命中的实感都没有,就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一样。
“真亏你这都能联想到一起,我还以为我装得挺像的呢...”
果不其然,下一秒,躺在地上的岸本就徐徐直起了身体,如此开口说道。
他不是像正常人那样撑着身体站起来的,而是双腿锚入地面,腰肢丝毫不弯地挺立而起,看起来诡异至极。
站直后,他就用岸本的脸这么直勾勾地看向慎独,流露出了明显的诧异。
“不过,何必呢?让我当一个岬的使徒老实帮真夜小姐走到最后一步,不也很好么?”
他的话语平淡,但因为刚才慎独的一拳,他的一只眼球仿佛松动的零件一般徐徐坠下,耷拉在眼眶外...
但他却一点不在乎,反而轻轻用手拽住了那眼球,将之随意扯下丢弃,进而轻声开口道,
“明明都已经走到这里了,待会让我无声无息地把你杀死就好了啊...”
慎独眯了眯眼,望着他那空缺的眼眶中徐徐淌下了一滴滴粘稠的猩红色液体...
【你直面了怪异:忆血】
【再次直面该怪异,你将获得一段回忆】
蓝色的文字...
忆血?
和忆泥的名字很像,特性恐怕也极其类似吧?
慎独产生了这样的猜测,因为从目前已知的信息来看,它的特性和忆泥呈现互补。
忆泥能抽取记忆,并将记忆注入另一个个体,但无法复制和操作记忆,也不会因为吸收的记忆而产生任何改变。
但眼前的存在,在吸收了记忆后竟然能像活人一样行动?
也不知道还有没有其他相关的特性...
“风早...你到底想干什么?”
想到此处,慎独冷着脸如此开口。
“风早...”
听到这个名字,真夜瞬间一愣,
“你就是风早?”
“嘛,虽然拥有一个人复制的记忆算不算那个人在哲学上还有争论...但,我很乐意你们这么称呼我...”
岸本...不,应该说是“风早”思索片刻,还是露出了笑容,自我介绍道,
“没错,我就是风早。”
听对方承认,真夜反倒愈加愤怒,
“对讲机里的声音是你搞的鬼?!”
风早不置可否,只是倏忽伸手捏住了一柄还亮着的探照灯,将之撇向了自己的身后。
却见那边,一套被烧得不成样子的一具干瘪皮囊旁,一个破碎的对讲机正放在一堆仪器旁。
那些仪器似乎都已经断电许久,唯独一台录音机还在轮转。
“沙...沙...”
那声音,就是从录音机中传来的。
而当其中欧阳淼淼的声音传递而出,音波刚刚触碰到那巨门...
“轰隆隆!!”
整个巨门,就陡然震动起来。
连带着,整个蛇沼镇都引发了剧烈的地震。
在那剧烈的摇晃中,风早岿然不动,继而说道,
“抱歉呐,真夜小姐,毕竟之前你来的时候我还没完全想起来我的‘任务’。
“等回过神来的时候,你却已经离开了。
“没办法,我怕你不回来了,只能用此下策…
“不过我绝非你的敌人,相反,我是来帮助你的。”
闻言,坐在慎独头顶的真夜一怔,
“帮我?”
“没错!”
说着,风早宛如绅士一般微微躬身,指向身后,
“我会帮你进入这扇巨门,帮你实现找寻你养母的梦想!!”
闻言,慎独冷笑一声,反问道,
“帮她实现梦想?我看是帮你自己才对...你到底想从门后得到什么,十六年前你进去过没成功,现在又需要她和你一起?”
风早看都不看慎独,似乎觉得他只是代表蛇沼镇的走狗,是个无关紧要的存在,转而继续对真夜蛊惑道,
“怎么样,好好考虑一下吧,真夜小姐?”
随后,她却又垂下眸来看向身下一言不发的慎独。
他一边倾听着这边的交谈,目光却趁机快速扫过四周的环境,似乎是在做某种准备...
“既然你说是帮我,那刚才为什么突然对我的朋友动手?”
“是啊,为什么呢...”
风早露出了不好意思的笑容,没有给出准确的答案。
但真夜却已经猜到了缘由,于是直接点破了这一点,
“因为,你知道到时他会阻止任何人打开巨门,对么?”
“......”
“压根没有能压制那只怪异的办法,一旦打开巨门,那只怪异就会彻底脱困...”
“......”
“正如之前他和我说的那样,蛇沼镇的人全都会死。”
听完了全部,风早诚恳地点了点头,承认道,
“不错。虽然过去我尝试了无数种办法试图去压制和控制它,但都没有堪称合用的效果。
“它,是不可战胜的。
“一旦再度开门就会万事皆休,山下的所有人都会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