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朔良一顿,却也重重地点了点头,
“嗯!”
......
......
此刻,天都,稽查局总部。
一间巨大的会议室内,日照抽着烟,眯着眼看着眼前不断抖动着翅膀的第三课课长崧。
他的头颅之上,密密麻麻的眼球疯狂颤动,似乎和某只远方的渡鸦通感。
“还没找到么,崧?”
一旁,一面混浊的镜子中,女声响起,催促道,
“大家的时间都很宝贵,不要浪费。”
而另一边,拄着拐杖的第一课副课长燕观则微微一笑,缓和气氛道,
“在天都隔着这么远,这么偏僻的小镇都能远程操控渡鸦,崧已经有所进步了,还是不要催他了吧,琉璃课长。”
可还没等那名为“琉璃”的使徒回应,那在房间正中的巨大黑色乌鸦身体却倏忽开口道,
“整个镇子,我都没感受到我给土方的鸦羽...”
闻言,众人都不由得气息一沉。
鸦羽是崧驾驭怪异的回响,和土方连接。
一般鸦羽都感受不到,只能说明土方已死。
“这么说...”
日照点了点烟灰,语气不善地开口。
但下一秒,崧的语气又突然开口,
“等下。”
他似乎又发现了什么。
“我看到了稽查局的特工...”
“特工?”
“对啊,我想起来了,第二课是不是之前也派了一个小组前往那...叫什么来着那镇子?”
“蛇沼镇。”
而闻言,崧点了点头,打量着画面中那举起工作牌的使徒,轻声开口道,
“上京市分局第二课,C级权限...朔良。”
随着他轻声念出这个信息,那坐在一旁的燕观笑容不变,握着拐杖的手却稍稍用力了一些。
随后,他默不作声地看了会议室的某个方向,不知是在看谁。
“和她取得联系,问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而下一秒,那镜子中的女声便陡然开口,如此吩咐道。
大家虽然都是课长和副课长级别的,在稽查局内也算是同级,但面对这女人的声音,却都不敢直接忤逆,只能称是。
只因为,这位琉璃女士是第二课的课长。
不仅是朔良最顶头的上司,也是当世堪称最能对付使徒的存在。
124.祸水东引
“嘎!嘎!”
随着天都总部那边名为“琉璃”的使徒一声令下,盘旋于蛇沼镇上方的渡鸦便直直朝着朔良方向落下。
她死死盯着上方的渡鸦,随后伸出了手。
“嘎!”
下一秒,那渡鸦宛如铁钩一般的爪子便紧紧抓住了她的手臂,停在了她的手臂上。
朔良额头微微冒汗地看向那渡鸦,却见它修长的鸟喙后,眼眶内两颗赤红色的重瞳黏连,也正打量着自己。
“崧课长...”
她如此询问了一句,而声音在短暂的延迟后,便宛如鬼魅一般在天都稽查局会议室中那只巨鸟的腹中响起。
听到了朔良的声音,在场的高阶使徒们都坐直了一些身体。
燕观依旧带着微笑,甚至拿出了一枚单框眼镜戴上,
“能显示实时画面么?”
“不行,那边的情况只有我能看到。”
崧摇了摇头,解释道,
“这个距离,现如今能做到的只有传输声音。而且各位的怪异,包括我的在内,也绝无可能隔着如此夸张的距离对她产生影响。”
众人点了点头,而镜中的琉璃则看向了崧,开口道,
“问她那边是什么情况,土方人哪去了?”
“嘎~”
蛇沼镇,渡鸦歪了歪头,用嘲哳声转问。
而闻言,朔良深吸一口气,徐徐抬眸。
她的余光内,慎独正抱着手靠在阴影处,同样面色凝重。
朔良不由得回想起了刚才,她主动联系崧渡鸦前的情景。
......
......
“把土方的死甩给微笑俱乐部,这是唯一可行的办法。”
一听到慎独如此说,朔良就摇了摇头,反驳道,
“这样不行,麻里是俱乐部安插的叛徒。
“而且据我所知,天都总部第一课的副课长燕观也知晓此事。
“他是我父亲的旧友,派我来这里恐怕本就有趁机解决掉我的意思。
“如果稽查局有内鬼,那么他们对这边俱乐部的配置和目的恐怕有所了解,这样撒谎很容易就被拆穿...”
此刻情况紧急,她将未来自己告知的情报也告诉了慎独。
而慎独闻言却摇了摇头,只是说道,
“光是他一个人能对上账也没用。”
只是短短一秒后,慎独就冷静道,
“就算我们假设内鬼知道这边的情况,但稽查局内一定还有高层不知道。
“否则,派你们来此就完全毫无意义。
“如果是专门为了解决你,你远在上京,他人在天都,又是如此高层,何必如此大费周章?
“所以的确如你所说,解决你只是顺带的。
“这任务,你们两个C级特工,原本就不可能解决有B级怪异的经理级负责人,那么来此的任务目标只可能是探查情报。
“而内鬼不想让其他高层知道,所以才安插了麻里这个内鬼负责任务。
“据你所说,她掌握着能联络上级传递一次情报的鸦羽,如此便彻底断绝了此处情报外泄的可能。”
当时朔良完全没料到自己从未和慎独说过任务的具体情报,但慎独就这么轻而易举地推测出来了。
“但土方的出现,完全是一个意外。”
而慎独眯了眯眼,接着推断道,
“他是为了调查此处新的神秘而来,而且权限和实力都远高于麻里...
“更重要的是,他直接对稽查局总部负责,对稽查局忠心耿耿。
“既然此刻稽查局总部是为了他的失踪而来,连第三课驾驭了A级怪异的课长都出面了...
“那你猜猜,土方背后的上司有没有时刻关注这边的情况?”
到了此处,朔良总算知道慎独的逻辑了。
慎独看穿了稽查局内部势力的分化,所以想激化他们的矛盾,将土方之死转移给俱乐部亦或者说是内鬼,这样才能将蛇沼镇这边的势力藏起来。
逻辑很简单,但要想做到却没那么容易啊...
“可...就算道理上行得通,真要说起来还是会有很多漏洞...”
想到此处,朔良忍不住提醒道,
“首先,以土方的实力,驾驭B级怪异的使徒中鲜有人是他的对手。
“能让他连鸦羽都用不了就被打掉的存在,只可能是驾驭了A级怪异的使徒。
“而高阶使徒有谁,圈内大概都彼此知晓;一旦出现一个未知的高阶使徒,必然会引起重视。
“这恐怕也是为何总部会这么重视土方失踪的缘故...
“而我们如果找不出一个有合理出手理由的高阶使徒,那么‘蛇沼镇内可能有高阶使徒’的疑点还是会引起探查,最后还是会全然暴露无遗...”
而闻言,慎独点了点头,
“嗯,没错,我也想到这一点了...但谁说我们找不到一个有合理出手理由的高阶使徒的?”
“什...”
就在朔良诧异时,慎独却又瞥了一眼一旁的小哑巴。
小哑巴眨了眨眼,却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抬眸看了一眼自己的头顶。
却见她的头顶,一道道七彩气泡涌动间,很快就亮起了珊瑚宫殿内的场景...
其中,一道道连接着彼方的梦境闪烁,很快就出现了稽查局内使徒东岛的梦境,以及...
“?”
一位穿着薄款风衣、头上顶着一个巨大问号的绅士。
此刻,他正在一架飞机的检票口,正打算登上前往落玉县上京市的飞机。
感受到梦境的连同,他的身形微微一顿,似乎是打算回眸。
但就在这个瞬间,梦境就被慎独让小哑巴连忙掐断。
慎独满脸冷汗,心底砰砰直跳。
那不断加快的心跳,仿佛是慎独心底的战斗本能在提醒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