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御子从不吃水果糖,所以从小到大她也只记得在母亲腹中时她品尝过的味道,一直到现在。
但慎独来了后,他就会顺带给自己带水果糖,还会哄骗御子吃下去让自己尝尝味道。
于是,她又想起了那时在土方面前他没有退后,要保护自己不被土方带走的模样。
因为被大蛇吞噬,神子的人生一直都被禁锢在御子体内。
御子感受到的一切她都能感受到,但她比御子还不自由。
至少,御子还能掌控身体,而她只能一直缩在体内,动弹不得。
也正因此,她其实早就和御子一样自暴自弃了。
这一任御子,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所以必须要奉献自己,赶快繁衍才行。
但或许神子比御子还要更加自暴自弃...
也是那时,因为慎独愿意豁出性命去保护毫无意义的这一任御子,才让她觉得自己的存在是有必要的。
所以,她才冒着暴露、被大蛇吞噬的风险现身展现力量。
御子因为慎独而不再难过,自己又何尝不是呢?
一想到自己对御子的背叛而不得不放弃慎独,一想到自己之后不能再和慎独接吻、纠缠...
“嘶~”
她吐了吐信子,金色的眼眸也开始微微颤抖。
而眼前,慎独却依旧在开口,
“如果我是御子的丈夫,那么你们分开后,你又该如何与御子解释呢?毕竟,她到现在都不知道你的存在...”
迎着慎独的询问,神子咬着嘴唇,一言不发。
随后,沉默中,她倏忽抬起眼眸来看了一眼慎独。
她的表情依旧淡淡的,但此刻,她的眼角却带了一点润意,
“呜...”
哭...
哭了?
就在慎独想要取证时,神子却再一次展开了嘴,一口咬在了慎独的肩膀上,
“嗷呜!”
“嘶!”
这回是真咬了!
慎独甚至感觉到了她的尖牙刺破了自己的皮肤,宛如打针一般传来刺痛。
慎独脸色一变,立马转头看向怀中。
却见怀中,神子像是个发脾气的小孩子一样,咬了一口后就立刻躲了起来...
是的,怀里原本高挑丰满的少女立刻开始肉眼可见地缩水。
只是短短几秒,她就从姐姐变为了睡眼惺忪的御子。
“嗷呜~”
而那原本对慎独的啃咬,也慢慢变为了轻含。
“神...神子?”
慎独微微一愣,轻声开口呼唤。
但这回,眼前却并未出现游戏本虚幻文字的提醒。
反倒是怀中,待在慎独怀中的御子梦吟道,
“呜...要...要用敬称啦...嗷呜...”
“......”
......
......
是夜,蛇沼镇,下村靠湖的某处。
“呜呜呜...怎么会这样...我的儿啊...”
“节哀...节哀...”
原本平坦的土壤上此刻多出了一个个小土包,一旁还能看见不少挖出来的长方格形状的土坑。
这些,都是为了在迷狂事件中丧生的下村村民们挖的公墓。
因为这些人都是因为迷狂而死,神社自然也不可能让家属各去认领遗体,不然他们看着遗体的惨状,很难不去窥探怪异之事。
所以神社已经下达命令,接管遗体安葬事项,丧生之人集体埋在此处,下村靠近湖边的一个好位置。
“多谢,长谷老师。”
此刻,朔良和长谷站在几个土包前。
望着眼前的一个小土包,朔良如此开口。
“哼,没事...”
而一旁,长谷拎着一个小酒壶,同样看了眼前的土包许久,这才简单回应了一句。
别忘了,朔良此刻身份不明,其挚友仓南的尸首也不好出面收捡,所以还得靠长谷这个本地人帮忙。
如此,仓南才终于入土为安。
今天下午,朔良就是在和长谷忙这个。
“别这么说,之后如果长谷老师您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还请告诉我。”
“我能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长谷摇了摇头,望着眼前土包前已经立好的墓碑,抿了一口酒。
碑上还没来得及刻字,长谷就将在儿子遗体上找到的全家福放在了墓碑下。
看着看着,他倏忽不经意间问道,
“真要说有什么帮忙的...不如你告诉我,为什么你要伪装成那个叫‘淼淼’的人吧?”
“!”
闻言,朔良的表情微微一僵。
她看向长谷,却见他轻哼一声说道,
“别和我说让那个臭小子魂牵梦绕的‘淼淼’就是你啊。”
“......”
朔良垂了垂眸,表情一黯,
“我...的确不是。”
“那为什么你要装作是她?”
“我...”
朔良就这么望着眼前的土包,回想起如今自己的处境,她难免感到了前所未有的难过,
“因为我的身边现在...只有慎独了...”
从小时起,她的父亲就离奇死亡。
而现在呢?
和自己一起出任务的搭档,原本自己信任的前辈麻里背叛了自己,被自己和慎独亲手杀死了。
在伪装期间,学校里认识的两个好朋友,裕太和瑞希...
一个死在了镇子外,一个被过量的药物弄得几乎无法自理。
自己伪装的身份也彻底泡汤了...
走到现在,除了与她多次经历生死的慎独外,她已经一个关系算得上是亲近的人都没有了。
真正的孤家寡人...
这,正是她先前看见慎独被鬼宫吞噬时如此绝望得原因。
也是她此刻畏畏缩缩继续撒谎的缘由。
“之前,我...我就欺骗过一次慎独,我骗他我和他来自一个地方,是他的老乡,因此获得了他的信任...
“原本我想着,在杀死迷狂分身后就和他坦白的,但...”
朔良有些无助地蹲在了地上,话语里也带上了哭腔,
“话到临头,我又担心起...如果我告诉他我骗他,他会不会生气...
“他看起来对老乡真的很重视,之前甚至不惜为了我铤而走险...”
跑来和自己一起对付麻里也好,甚至在鬼宫展开的生死攸关时间自己推开也好。
慎独愈发重视自己这个“老乡”,就更加让朔良不敢坦白。
而慎独失忆,醒来就将自己误认成“淼淼”,更是让朔良愈发纠结。
她看到了慎独对自己的依赖,这让此刻只有慎独一人的朔良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温暖。
所以,她贪了。
“但我...真的不是想对慎独不轨,我只是...”
“......”
而一旁,侧眸看着身旁的朔良,长谷深吸了一口气。
他看向了眼前的墓碑,准确来说,是墓碑上那幸福美满的自己儿子的一家人。
默然片刻,他开口说道,
“有时,心是好的不意味着能解决一切问题。”
闻言,朔良怔然地抬眸看向他。
却看他意味深长却又语气平淡地开口说道,
“就像是我和我的儿子一样,明明都担心对方,心都是好的,但就是有话不说...
“结果呢?到真正了解到他的所思所想时,一切都来不及了。
“这样的心好,有什么意义呢?”
朔良瞪大了眼,而长谷则看向朔良,只是提醒道,
“那你呢,你这么做,就算现在慎独什么都忘了,但你就没考虑过他有朝一日会回想起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