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撤离点?”
慎独一怔,回头看向凄然先生。
却见他点了点头,指着前方河岸边依稀可见的一个小屋子说道,
“里面有台电视,打开后可以钻入电视前往苦笑先生指定的另一个安全屋...
“这事只有我和俱乐部的嘴角先生知道;之前他们没感染嘴角先生,所以没第一时间往那边跑...但现在,他怕是已经遭重了。”
听到这话,慎独又不由得眯了眯眼,看向了前方黑暗里的那小屋子。
抱着纱织的那人距离那屋子只有两百米不到了...
“你去,我拦着这些家伙。”
短暂的思考过后,凄然先生如此说道。
见慎独看向自己,他没好气地说道,
“你的怪异被压制,就算你能打赢他们也没用,现在要紧的是时间...
“但我先说好,我打不过他们,只能帮你拖几分钟;一旦时间到了我立刻转身就跑,你自己加油。”
见凄然先生如此坦诚,慎独一点不恼,反倒将他放了下来。
骨重楼还没恢复,他光用忆泥带着对方跑的确效率太低。
凄然先生要跑也无所谓,只要能拖住一会就行...
“好,到时见势不妙你跑就是了。”
“嗯...”
慎独不用再带着他,身体便在忆泥的牵引下化作了残影冲向河边的木屋。
“嘿!”
见慎独要突破防线,眼前几人瞬间狞笑起来。
但刚要动手...
“咕噜噜!”
一道迅速增长的诡异血肉便飞速冲向眼前的几人。
死告天使使徒的体质弱小,在那横冲直撞的细胞就跟大运前的减速带一样,纷纷只能仓皇躲避。
“凄然!!”
“叫你爹干嘛?!”
眼前昔日瞧不起自己的同僚如此破防开口,凄然先生扶着那汲取自己血肉的细胞,也不由得露出了快意的笑容。
“凄然,你忘了吗,我、你还有惨然先生,咱们都是同乡啊,我还记得你的妹妹...”
而此刻,其中一位嘴角带笑、满眼血泪的人倏忽如此开口,吸引了凄然先生的注意力。
于是,凄然先生立马看向了那开口之人。
嘴角先生...
莫名地,听到这话,凄然先生反倒是脸色难看起来。
因为,对方的话让他想起了西方诸国的风雪...
他想起了那些衣不蔽体的尸体,想起了在街角抓住了一只瘦削的老鼠都能引起哄抢的日子...
当然,也想起了那个跟在自己身后牵着自己衣角喊自己“哥哥”的小女孩。
“操你妈的!”
于是闻言,凄然先生立刻更加咬牙切齿地攻向对方。
“轰隆隆!!”
那巨大的触手立刻将露着癫狂笑声的对方吞噬,打断了对方接下来的所有话语。
“哈哈哈哈...”
而其余几个被感染的使徒见嘴角先生被吞噬,不仅不悲伤,反倒是放声大笑起来...
随后,他们手中的念珠一个个扭转,召唤出了自己的怪异继续攻来...
凄然先生咬着牙对付,却又不由得在脑海里想着...
“还没好么?”
他用余光看向身后那百米开外的木屋,不知道慎独到底有没有成功。
但眼前还有三个驾驭着C级怪异的使徒,自己的抽血量很大,恐怕坚持不了多久...
再坚持两分钟...
那边再没动静,自己就跑吧。
操...
为什么自己要坚持几分钟?
自己万一死了怎么办?自己万一被感染了什么办?!
自己可还要活下去的!
自己可千万不能在这出事...
还有一分钟...
自己只能再坚持一分钟!
管你们这么多的,这破镇子又不关自己的事,自己已经尽力了!
一分钟,你杀不死那个小女孩别怪我!
“活下去...”
如此想着,看着眼前不断逼近的使徒,凄然先生却不由得嘶吼一声,继续放大自己手里的增生细胞。
但眼前,那些被感染的使徒却只是更戏谑地冲来,
“五十秒...”
凄然先生咬着牙,一边尽力阻挡,一边在内心中默数着数字...
“四十秒...”
“呐,哥哥,我觉得已经够了哦~”
“嗬...”
就在凄然先生默数着剩下的时间一边奔跑时,一旁,却传来了一声熟悉的身影。
凄然先生微微一怔,倏忽转过头去...
此刻,一旁,一位穿着破旧木麻布、身材纤瘦、就连脸颊都瘦得颧骨突出的女孩子就这么微笑着看着自己。
“......”
凄然先生怔怔地看着一旁的小女孩,眼眸一颤,眼眶都开始湿润起来。
但哪怕如此,他还是下意识地摇头,
“还没有...”
“真的吗?你看,他们都已经不管你了哦...”
“?”
凄然先生回过神来,看向眼前。
却见那些满脸狰狞的使徒已经近在咫尺,他下意识地抬起增生细胞的手臂...
但下一秒,却见他们狞笑着直接略过了自己,直直冲向自己身后的木屋。
为什么...
“滴...”
也是此刻,他感觉到了脸上的湿润。
他怔然地抬起自己的左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低下头来一看,便看见了手心内那拉长的血痕...
是血泪。
自己,已经被感染了吗?
什么时候...
“!”
也是此刻,凄然先生才突然想起,刚才生气时用增生细胞将嘴角先生吞噬的事。
增生细胞是汲取自己的血液来增生的,相当于与自己的血管连接。
而增生细胞吞噬对方,将对方的血肉吞没,也就导致对方的血液在增生细胞中与自己的相连...
原来是这样...
怪不得对方刚才会露出得逞的笑容。
“嗬...”
一股莫大的恐惧突然涌上凄然先生的心头。
而一旁,满脸微笑的妹妹则歪着头靠近自己,轻轻抱住了凄然先生的身体,
“哥哥,还记得你答应过我的事吗?”
“......”
闻言,凄然先生不由得一愣。
对方的话语,不由得将之带回了童年。
西方诸国的秋天,那因为战争而萧条的世界。
遍地都是尸体,仅剩的流民们出卖着自己消瘦的身体和麻木的灵魂。
那时,他还是个孩子,靠着巧手和能看见那些脏东西的优势,在城市里依靠偷窃为生。
一旦得手,他就会一路狂奔跑向有那些脏东西的地方躲藏。
来追逐的人下意识会被那些地方的凶名震慑从而望而却步,而他却依靠自己天生的灵异体质完好无损。
但哪怕如此,他还是活不过那年冬天。
尤其是,他还带着一个拖油瓶妹妹。
“要不要皈依我们微笑教会,可以给你们饭吃哦~”
“微笑...教会?”
“是的,信仰伟大天使,帮助人们以笑容度过苦难的集会...”
直到有一天,一位脸带微笑的神父突然现身,如此对凄然先生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