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朔良那原本有些涣散的瞳孔才重新聚焦。
她看向慎独,呆呆开口道,
“...刚才的特工都是我在稽查局里第一课认识的朋友,他们小组有三个人,还有一个不在这...我要找到她。”
其实,如果三人同出收容任务,迷狂已污染其二,第三人恐怕很难幸存。
就算找到了她,恐怕也没什么用。
这一点,朔良比谁都清楚。
但她知道慎独要做什么,却看见了他身上即将失控的骨重楼和伤势。
所以,她或许是因为慎独才过来的...
只是,她自己也不确认,只能在她说完这句话后的一句像是打趣一样的话语中显现出来,
“再...说了,你都这样了还...留在这边,我怎么能抛下你呢?”
“......”
闻言,慎独不由得无奈一笑,伸手轻锤了朔良的肩膀一拳,
“那还说啥了,太讲义气了,老乡。”
“啪!”
但刚刚锤完,朔良却仿佛本能反应一般立马抬手,死死攥住了慎独的手腕。
其十分用力,乃至于都能看到明显的颤抖。
见状,慎独一愣。
但抬眸一看,却发现朔良完全没有意识到一样。
而下一秒,她才仿佛回过神来,像是溺水者抓住了浮木一般点着头,颤抖着用汉语说道,
“对...对...我们...我们是老乡...”
但方才,慎独并没用汉语和她说话。
“臭小子,还愣在那干嘛呢?!”
“兄弟,快过来,咱们先避避这几只怪异的锋芒,等它们跑远了咱们再回来...”
而身后,见水坝上的五只怪异已经开始复苏,不论是长谷还是凄然先生都连忙开口呼唤他们赶紧撤退。
慎独回过神来看向眼前的水坝,深吸了一口气,也用汉语回道,
“你先过去,我很快过来。”
朔良点了点头,下意识起身。
但却还没意识到她死死抓着慎独的手腕,这一下直接给慎独拉得后退了一些。
“......”
慎独诧异回头,而朔良这才后知后觉地把手放开。
但她依旧没说话,只是默默站在慎独身后没有走远,似乎是在等他待会一起过去。
“呼...”
见状,慎独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深吸了一口气,回头看向眼前的水坝。
随后,他咬紧了牙,猛地举起了手中的虎毒刃,重重地插入了面前水坝的地面。
“吼!!”
巨大的虚无瞬间没入水坝的地面,随后像是毫无阻力一般在水坝表面切割起来。
在他如龙蛇般挥舞的虚无之刃前,那固若金汤的水坝很快就被切开了一条宛如天堑一般的巨大豁口。
原本被封存的湖泊水在缺口处瞬间爆裂开来,在另一侧落下银白色的巨大水柱。
与此同时整个水坝的结构都被瞬间破坏,顷刻间就被湖水的巨力冲塌,带着水坝上的怪异一同朝着有巨大高低差的下游砸去,暂时不见了身影。
“轰隆隆!”
黑夜里,下村的这一侧恍如地动山摇。
可诡异的是,另一侧的湖泊却依旧波澜不惊,仿佛水量无穷无尽一般,没有丝毫变动。
做完这一切,慎独头上也瞬间多了一缕白发。
不只是阿磨山途径驾驭的怪异使用多了会有负担,三昧驾驭的怪异也同样如此啊...
“慎独...”
身后,朔良立马扶住了慎独。
“快走...这边动静很大,待会那群被迷狂污染的疯子肯定很快会注意到这边的...”
那边这么多俱乐部的使徒不知道有几个没中招的。
驾驭的这么多怪异,全招呼过来现在慎独是真有点顶不住了。
“好...”
朔良立刻扶着慎独往车那边去,而还没靠近,凄然先生便红着眼直接跳下了车,
“我操!你干嘛呢?!”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前方那唯一的出路被慎独切断,整个人直接瞬间炸毛了,
“我是说咱们躲一躲,等桥上的怪异离开了咱们再跑!你把路给炸了干什么?!”
闻言,慎独瞥了他一眼。
虽然此刻慎独身上伤痕累累,而且气息微弱,但这一眼过去,凄然先生却立马冷静了许多,只敢怒而不敢言了。
“你上不上车?”
慎独收回目光,一边往车那边挪,一边如此问道。
被甩在后面的凄然先生不甘地看了一眼那完全塌陷的水坝,又回头看了一眼那在夜中隐隐冒着火光,宛如地狱一般的下村...
不知为何,突然给了自己一巴掌,戴上了痛苦面具。
随后他立马回头,抢先一步地走在了慎独的前面,一边开始叨叨,一边默默打开了前门,抢下了副驾驶的位置,
“不是,兄弟,你告诉我到底为什么啊?”
见他坐了副驾驶,长谷无语地冷哼一声,却还是立马拉下了手刹准备出发。
而慎独也懒得和他抢,只是坐在了后座,检查起了自己后背的伤口...
他们三个人都不说话,反倒让凄然先生越来越绝望,
“我知道你是镇子这一伙的,想阻止迷狂扩散,但这也太他妈没必要了吧?
“你以为那帮人被迷狂影响后会变成流口水的智障是吧,你把水坝炸了他们就会一直待在这边?
“这顶多拦他们几天!几天后他们蛇沼湖舰队都搞起来,要打到湖对岸去了!
“而且你知道在那之前会发生什么吗?还在这边的我们不是被污染就是全部都死光光!!你乐意了?!”
闻言,开着车在夜幕中往各种匪夷所思的小道内穿行的长谷也不由得瞟了一眼后视镜,似乎也想知道慎独接下来的计划。
他蛇沼镇活了这么多年的老资历,这地方他熟得不行。
此刻他们甚至没开车灯,但速度竟然都没下过六十码,足可见其恐怖如斯了。
检查完了自己的伤口,慎独这才回头看向凄然先生,冷笑道,
“你在俱乐部里害了这么多人,就没想过会有报应?现在报应来了,你怕什么?”
“我!”
一听到这话,凄然先生立马不忿起来。
但下一秒,他却又喘息着平静下来,只是说道,
“行,不让跑就不让跑吧,我懒得和你解释...你直说吧,接下来你要干嘛?你别告诉我你要解决迷狂...”
“......”
车内突然安静下来,而凄然先生则瞪大了眼,甚至有了想跳车的冲动,
“操,你他妈别逗我笑了行不行!我都和你说了那玩意是什么存在,这女的不是稽查局的吗,你不信我你问她啊!!”
慎独瞥了一眼身边的朔良,却见她依旧死死攥着自己发白的手指,目光有些呆滞。
慎独倒也不需要求证,因为游戏本已经告知了迷狂的等级,他也不觉得凄然先生在迷狂的恐怖上需要说谎。
但...
“我没说过我要解决迷狂,我是要救蛇沼镇!”
“但...”
慎独却只是死死盯着他,反问道,
“如果迷狂的恐怖特性只能通过血液传播,我不信它会成为你口中那个令高阶使徒闻风丧胆的大恐怖...
“而且,刚才你是不是说过‘这回迷狂的传播途径是血液’?
“这不仅说明影响蛇沼镇的不可能是它的本体,而且还说明之前曾经爆发过同样的事件,且被解决过!
“不然以它的特性,一直不解决早就满世界的疯子乱跑了!”
一听到敏锐的慎独说出这番话,凄然先生就愈发难受。
因为慎独猜的是对的,但...
“我...哎呦,兄弟...”
凄然先生有些烦躁地揉了揉自己的头发,这才开口说道,
“刚才情况紧急,的确有些事没法和你解释;但现在,我一五一十地回答你的问题,绝无藏私,不信你可以和她对账...
“是,来这的的确不是迷狂的本体;或者说,迷狂的本体几乎从未真正现世过。
“它的本体一直都待在它的鬼宫里!”
鬼宫?
听到了这个陌生的词汇,慎独一愣。
而见慎独连鬼宫都不知道是什么,凄然先生愈发想哭了。
眼前这人一副菜鸟中的菜鸟的模样,什么常识都不知道。
可偏偏,他就是打不过这家伙,而且这家伙的直觉还敏锐得要死。
“鬼宫,就是A级怪异特有的一种东西,是它们强大到无以复加的特性的具现化。
“一旦鬼宫展开,该怪异的特性就会化作实质,在一定时间和一定范围内侵蚀现实,将范围内的人、物和怪异全都囊括其中,形成一个由该怪异特性完全主宰的密闭空间...
“但这只是一般情况,不是每个A级怪异都有鬼宫,像是‘成为人类热线’就没有展开过鬼宫的记录。
“而有一种非常特殊的鬼宫,稽查局的条...咳,人管这种鬼宫叫做‘常世’。”
常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