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朝着对方招手。
“来，打架。”
上杉绘梨衣正想提着青龙偃月刀帮忙，却被夏弥抓住了后衣领直接夺门而逃，她临走前还没忘记捡起李林落在地上的断龙台。
小巫女满脸懵逼地看着火光四溢的王座之间在视野里远去。
然而下一瞬她就明白了夏弥那么做的用意。
李林话音刚落，康斯坦丁的身形就出现在了他近在咫尺的位置，祂抬手挥向李林的咽喉，动作快得像是时间被裁剪了——
“言灵·时间零”、“言灵·刹那”、“言灵·君焰”、“言灵·青铜御座”，四种不同的言灵在一瞬间释放。
康斯坦丁的指尖压缩着一团火光，相隔数米都让李林身上的衣服蓦然爆燃起来。
祂动作转向了，竟然是，瞄准了李林身后飞速逃跑的夏弥和上杉绘梨衣。
然而祂绝不能放任耶梦加得就此逃离“烛龙”的伤害范围，必须要把她留在青铜城内，直到通过青铜城完成那个灭世级言灵。
以为必中的一击却在划动的过程偏离了。
祂的手掌被无形的力量击中了，伴随金属弯折的声音，他竟然倒退一步，手里压缩到极致的君焰变成一缕火线射上了穹顶敞开处的天空，延续数公里后缓缓熄灭。
康斯坦丁看着李林抬手就拍散了身上的火焰，终于意识到了这是个某种程度上比耶梦加得更加危险的存在。
诚然，如果使用上“大地与山之王”的权，耶梦加得其实有能力直接摧毁青铜城。
但她不可能战胜在双生子里代表了力量的康斯坦丁。
虽然康斯坦丁和耶梦加得一样都没有龙躯，但康斯坦丁是因为力量太强了无法控制，所以才拒绝孵化龙躯。
而耶梦加得是无法孵化龙躯，她一直是兄弟姐妹里最弱小的那一个，大部分力量都在诞生之初分给了芬里厄。
让康斯坦丁害怕的一直都不是耶梦加得，而是不知道在哪儿藏着的芬里厄。
现在祂感受到李林冰冷的视线，忽然意识到自己真正应该害怕的对象已经变了。
突然一阵巨力袭向胸口，康斯坦丁整个身体骤然倒飞出去，直到撞上了青铜墙壁才缓慢滑落。
祂瞪大了黄金瞳，不可置信地看着李林身前空无一物的位置。
下一刻，少年再次出拳了，却有磅礴力量从祂身后的青铜墙壁袭来，隔着龙王级的“青铜御座”的防御让康斯坦丁感受到了清晰的疼痛。
“你是芬里厄？......你吸收了祂的龙骨十字？！”康斯坦丁目眦欲裂，这是“大地与山之王”的力量，祂绝对不可能认错。
李林隐约记得北欧神话里有这个名字，但既然从康斯坦丁口中喊出来，那一定是某位龙王。
他压根不知道芬里厄是谁，只是不断出拳，凌厉招式相隔空间伴随整个青铜城的重量轰在了康斯坦丁的身上。
既然他无法用言灵改变青铜城的构造，那就把整个青铜城当成武器。
拳掌闪烁之间，宫殿里的火焰不断重复着“燃烧”和“熄灭”，康斯坦丁根本无法判断李林的下一招会从哪个角度发力，每一次的攻击都伴随着足够击碎大厦的威力，让祂只能用各种防御性质的言灵苦苦支撑。
无论是“时间零”还是“刹那”都无法逃出这样的攻势，山呼海啸的质量席卷向康斯坦丁，终于“青铜御座”都无法抵挡，祂全身的鳞片开始脱落，暴露出鲜血淋漓的皮肉。
康斯坦丁几乎要幻视对面就站着保持着人类身体的芬里厄了！
同样是人类身躯的“最弱初代种”如何能与如此异类为敌？
祂发出咆哮，整个宫殿里所有的缝隙都钻出了能够焚烧一切人造物质的火焰，那种恐怖的温度扩散向青铜城的每一处，代表着祂真正要动用那个灭世级言灵的力量了。
然而就在下一刻，康斯坦丁绝望地发现自己与青铜城的连接断开了，以炼金术构建的“龙躯”不再接受祂的遥控。
竟然是那群人类精准摧毁了矩阵里的各个节点，然后撤离了——
康斯坦丁只记得快两千年前的确有一群人类投靠过自己的阵营，时隔千年的背叛让祂开始感到恐惧。
祂看着李林又做了推掌的动作，近乎实质化的劲风硬生生推平了火海，无法理喻的力量伴随着康斯坦丁全身骨头轻微开裂的声音强行打断了本就艰难维系的“言灵·烛龙”。
再次陷入走投无路境地的康斯坦丁绝望地怒视着挥拳直打而来的李林。
祂的胸骨断裂了，却是低吼着。
“我一定会杀了你。”
李林不语，只是一味挥拳。
拳路从最擅长的北螳螂转变成刚猛的洪拳与八极拳，不断将青铜殿的重量灌打向面前的龙王，让祂一步步倒退向王座。
谁也不敢相信一位混血种仅仅是三度暴血就能压制得人身的初代种连言灵都放不出来。
或许换个场地，一切都会有所不同。
但这座坚不可摧的堡垒从一开始就不曾以“预防让芬里厄深入到王座之间”作为前提进行设计。
如今李林真的闯进来了，整个堡垒都成为了他用来战斗的武器。
虽然他直到现在都没能对康斯坦丁造成决定性的重创，但随着时间推移，如果战况依旧维持现状，康斯坦丁一定会被活活打碎身体而死。
康斯坦丁已经遍体鳞伤，祂在一次次地挨打里接近了王座，如今靠在王座上，似乎已经为自己找好了合适的墓地。
“你不结茧吗？”
对面的少年忽然问道康斯坦丁。
让这位正在竭力隐藏真实想法的君王神情一顿。
祂没有回答这个问题，早在参孙用性命做掩护的时候，祂就已经趁机布置好了自己的茧。
但初代种之间都是真正的仇人，谁会在厮杀里专门给对方机会结茧呢？
康斯坦丁冷眼看着李林，祂忽然明白了李林这是看出了端倪，在故意等着自己调整状态然后全力以赴。
一时间无法理解这种情绪到底是耻辱还是憋屈，身为王座上的双生子竟然也有被人怜悯和放水的一天......
但祂终究是把手插进了王座后方的凹槽里。
祂有不能输的理由，所以即便丧失了尊严和骄傲，也必须拼尽全力战胜眼前分不清是君王还是人类的怪物。
“既然你想见识一下真正的‘青铜与火之王’......”
下一刹，整个中央宫殿向内塌陷，原本被摧毁的炼金线路竟然开始重新连接，数万吨青铜犹如变成了柔软的血肉，那株巨大的青铜树成为了“龙躯”的脊椎，它缓缓弯曲，每一处骨节般的段落都连接上了开始分层和变形的青铜城。
来自地底的炉心和王座上的康斯坦丁被一起送上了高处，城墙成为了祂的皮肤和鳞片，流淌火元素的青铜矩阵填充血肉，那些青铜柱仿佛骨骼般撑起了祂的身体。
祂离地而起，世界都在震天动地的龙吟里剧颤。
只留下了空无一物的宫殿边缘缀在江面，像是一块被舍弃的胎盘。
李林仰头望着腾空而起的青铜巨龙，黏稠流淌的火元素正从祂身体的缝隙里溢出，高涨的热风压得长江水面千里无声。
第133章 再见，康斯坦丁（免费加量，请刷新）
完成任务之后立刻就撤离的混血种们全程目睹了青铜城是如何成为了足以施展初代种伟力的庞大龙躯。
仅仅是掌握了设计图，摧毁节点的任务仍然是让他们折损了好几位战友，并不是每一队都有侦察型言灵的成员提防突变的环境。
那些从中心宫殿扩散过来的战斗余波，上千度的高温伴随剧烈的震颤让青铜城内部成为了一派地狱般的光景。
恺撒和曼斯教授同乘一艘汽艇，他眼神凝重地眺望天空里正在吟唱言灵的巨龙。
如同暴雨般的火焰降下，几乎要蒸发整条长江，沿途所有被波及的山岳都在瞬间燃烧，即便相距数十公里，汽艇正在全速行驶，恺撒依旧能感受到自己的身上仿佛正在冒着火。
全身传来的灼痛感让他下意识地捞起一捧江水往身上泼，可是双手刚刚伸进水面就感受到了一阵颠覆认知的滚烫。
他看着水面之下无数冒起又破裂的气泡，整个人如遭雷击。
“这就是龙王吗？”
恺撒的疑问没有任何人能给予回答。
通讯频道里寂静无声，通过卫星目击这一幕的执行部与混血种世家都说不出话了。
甚至与他们合作，正在长江边界布置防线的军队也随之沉默了。
所有热武器的概念在这种超出现实的君王面前全部失效。
燃烧和爆炸都是仅有祂能行使的特权。
江面因此出现了一层绵延数千米直达天际的白色雾幕，开始遮挡所有人的视线，电子信号也被阻断了。
雾的里侧是炙热干燥的炼狱，雾的外侧是一场瀑布般突然降下的暴雨。
极远处的居民都注意到了如此天地异象，纷纷惊呼拍照，殊不知一个灭世级的言灵正在其中酝酿。
然而在如此世界末日般绝望的境地，却仍有一支小队停留在灾害的最中心，他们已经成为了最后的希望。
......
夏弥带着上杉绘梨衣折返回来，她们避开了最危险的乱战阶段，现在可以跟着李林一起仰望飞上天空的康斯坦丁。
在那副无比庞大的龙躯最上方，似乎那位重伤、孤独，刚刚失去最后一位守护者的少年已经闭上了眼睛。
祂把自己交给了哥哥留下的城市，也把哥哥几千年前为祂准备的礼物彻底穿在了身上。
雨水的概念已经消失了，长江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蒸发，这片空间正在排斥除了火元素以外的所有存在。
“真是不可思议。”
李林收回了视线，然后从夏弥手里要过断龙台，准备给自己来一刀进入神通状态。
三度暴血叠加神通状态，他笃定自己一定能赢。
区区“言灵·烛龙”，看我给它顶回去——
但夏弥在这时候却抢回了断龙台，把断剑绑在了上杉绘梨衣的大腿上，然后提出了胜利的方案。
“用炼金术打造的龙躯毕竟只是赝品，即便它确实能完美发挥出康斯坦丁作为龙王的力量，但这决定了它必然是‘破绽百出’的。”
“所以我们只需要摧毁其中的矩阵节点就能在终止‘烛龙’的同时杀死康斯坦丁。”
“由上杉绘梨衣用‘言灵·审判’先否定炼金矩阵散发出来的火元素，创造一个能够让我们通过的缺口，接下来我们一起合力打爆它！”
夏弥如此说着，还要挥舞小拳头给众人振奋士气。
这却让李林面露疑色，“祂都变成这样了，你还能找到矩阵节点在哪儿？”
“能啊，我早就把结构图背下来了。”
此乃谎言，系统根本没有跳出对应的弹窗。
但李林还是选择相信夏弥的判断，现在他已经猜测到夏弥肯定不是人了。
抛开系统因素不谈，正常混血种哪儿能长出她这样妖孽般殃国害民的漂亮脸蛋。
就是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来历......
不过在夏弥即将进入“三度暴血”用“言灵·风王之瞳”把众人送上天空之前，李林回想起康斯坦丁在战斗里的话语。
出于好奇心，也是防止夏弥事后假装听不懂。
他小声询问着女孩，“你知道芬里厄是谁吗？”
“大地与山之王的名字。”
“祂的言灵是湿婆业舞，你知道具体是什么原理吗？”
李林记得“言灵课”课堂上讲过，“烛龙”和“归墟”这种灭世级言灵一般是需要长时间的咏唱来活跃大范围区域里所有的相应元素并进行引爆，通常是只有君王们才能实现的神迹。
唯独“湿婆业舞”这个不需要咏唱就能使用的灭世级言灵一直让无数言灵学者和历史学家困扰。
“原理是他的力气特别特别大......别说这些了，咱们快点行动！！”